破嶺孤星 第354章

商隊經歷了血戰，最終能夠平安留下來，已是萬幸。但隨著夜幕沉沉壓下，篝火一點點燃起時，那份倖存的心情卻難掩沉重。因為不論如何，依舊有兩條生命永遠停留在了那片山道。

眾人就地紮寨，護衛們輪流守夜，其他人各自靠著車廂或帳布休息。氛圍卻異常壓抑，孩子們早已哭累睡去，婦人輕聲抽泣，男人們悶頭整理貨物，誰都不願多說話。

王媚悄然走到兩名死者的土堆前，手裡拿著紙錢，隨著夜風吹拂，火焰搖曳，紙灰紛飛。她神色黯然，雙眼凝視著火苗，似乎想將自己的思緒一併燒進去。

嶽凌也默默走過來，沒多說什麼，只在她身旁蹲下，替她添柴點火，將紙錢撕碎投進火堆。兩人肩並肩坐著，唯一的聲音便是火焰噼啪燃燒。

許久，王媚才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亡魂：「你說……他們死後會去哪裡呢？那邊的世界是不是會比較開心呢？」

嶽凌聞言，低頭不語，神色微沉。他沒有答案，只能繼續忙著手中的事，把紙灰撥散，讓火焰燒得更旺。

王媚凝望著跳躍的火光，再次喃喃：「雖然跟他們相處時間不長，但昨天還能和你開心聊天的人，今天……卻突然就躺在了這土堆下。」說到這裡，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蒼涼，「人生無常，總有悲歡離合之時……」

話落，她忽然輕輕哼起一首曲子「花落之時，誰曾記起花開，風起之時，只為吹散雲海…」。旋律舒緩悠揚，詞意裡帶著對世間冷暖的感嘆，雖然音調中有一絲淒涼，卻意外地不令人悲痛，反而如清泉般滌去胸中的沉悶，讓人心緒慢慢安定下來。

嶽凌靜靜聽著，目光中閃過一絲恍惚。當歌聲再起時，他竟也隨著旋律輕聲哼了幾句，雖然音調生澀，卻與王媚的歌聲交織成一股奇異的和鳴。

不知不覺，陳盈走了過來，站在不遠處聆聽。她平日心性堅毅，此刻眼中卻也有些許溫柔。商隊中的其他人，也一個個被歌聲吸引，慢慢圍聚到火堆前，靜靜坐下。

篝火旁，歌聲悠揚，映照在每個人臉上的陰影漸漸退去。原本低沉壓抑的氛圍，像被這旋律一點點洗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違的微笑。有人隨著輕輕點頭，有人閉上眼睛沉浸其中，甚至還有人悄悄擦去眼角的淚水。

當曲子再次落幕時，空氣中一片寧靜，眾人似乎仍沉醉其中，不願醒來。

王媚抬起頭，對著大家嫣然一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份篤定：「感謝大家一路的相伴，相信明天會更好。夜深了，各位早些歇息吧。」

她的話語像一股暖流，注入每個人的心田。那一刻，眾人心中的哀傷似乎被化解不少，許多人在火堆旁安然入睡。

這一夜，雖經血戰之後，人心仍帶創痕，但因為一首歌，因為一份共鳴，讓整個商隊得以在難得的安穩中度過。這一夜，眾人都睡得比想像中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