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368章

張世帶著眾人回到自家的院落。這是一處不大的宅院，牆角堆著各式零件，桌案上還擺滿了半成品的機關，銅片、鐵鏈、符紙、木軸交錯混雜，看似雜亂無章，卻又自成條理。周胖子一屁股坐下，還沒等茶水端上，就忍不住開口：

「張哥啊，我怎麼覺得城裡的巡衛隊，看你們這些做機關的人不太順眼啊？剛剛那隊長，看你眼神都差點冒火。」

張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唉，這事說來話長……現任城主名叫雷乾，是去年才繼承城位的。襄北城能有今天的繁盛，說到底，得感謝的不是他，而是他的父親——老城主雷衡。」

說到這裡，他眼神裡閃過一抹追憶，語氣也緩了下來：「老城主是個真心喜愛機關的人。哪怕是最簡單的小機關，只要能展現些許巧思，他都會笑得合不攏嘴。對我們這些匠人來說，老城主就像慈父一般，上繳的稅收從不苛重，若誰能造出新奇的東西，還能得到重賞。那時候，整個襄北城的工坊都充滿了熱情，大家卯足勁兒鑽研，爭相創造。可以說，襄北城的榮景，就是老城主一手奠下的。」

陳盈聽得入神，忍不住點頭。

然而張世話鋒一轉，神色沉下來：「可惜啊，去年老城主病逝，他的兒子雷乾繼位。此人心性殘暴，為了鞏固勢力，常常對周邊城鎮發動攻擊。對機關，他只看重軍事用途。能殺人、能攻城的，才配得上他的獎金。至於其他……在他眼裡全是廢鐵。」

他冷笑一聲，指了指院中那些小巧精細的器物：「像這些能幫人便利生活的機關，在老城主時代是驕傲，在雷乾眼裡卻是垃圾。他甚至覺得，我們這些人不願意給他研究殺人機關，就是在浪費糧食。」

周胖子聽得啞口無言，悄悄摸了摸鼻子。

這時嶽凌皺眉，開口問道：「張兄，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那血煉傀儡，是城主府的人造的？」

張世沉默了片刻，隨後長長吐出一口氣：「我不敢妄下定論。但環顧天下，有哪座城，能同時具備如此多的工坊與匠人，又能將符紋與妖丹結合？若說不是城主府一手操縱，我自己都不信。」

屋內氣氛沉重下來。

張世接著又補充道：「不過，我倒覺得這事並不是衝著你們來的。血煉傀儡出現在街頭，選的地方剛好是工匠聚集的區域……這更像是在給我們這些不肯低頭的人一個警告，不然城中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巡衛隊怎麼可能沒發現，非等我們打完了才過來」

他語氣冷峻，雙眼裡閃過一絲憤怒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