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373章

進入地下城後，周胖子就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他東張西望，時不時發出驚呼聲，對這裡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哎呀！這麼亮的光，卻看不到油燈火苗，怎麼照明的啊？」他伸著腦袋湊近牆角，那裡嵌著的竟是一排半透明的水晶石，內部隱隱有光，宛若夜明珠一般。

張世微微一笑，解釋道：「那是特製的引光石，白日能吸收城上光線，夜裡就能緩緩釋放出來，雖然不如火光明亮，但勝在不耗油、不生煙，適合這裡用。」

接著看到奇形怪狀的機械玩意兒便忍不住驚呼：「哇！那是自動走路的木牛嗎？還有那個……那個能自己轉的水車！張哥，你們這地方比市集還熱鬧啊！」

周胖子點頭，又四處亂看，「可這地方這麼深，怎麼透氣啊？要是待久了，不就要被悶死了？」

張世伸手指向不遠處的石壁，只見牆上有一道細細縫隙，縫隙邊緣裝著鐵質導風管，時不時有微風吹出。

「這裡的通風，靠的是一整套氣流導管。有人在地表設定了引風口，再用管道把風導下來，不僅能保持空氣流通，還能在某些工房裡增添火勢。」

周胖子聽得直拍大腿：「妙啊！這要放在我們凌天派，可就能讓煉丹房舒服多了！」

他才剛說完，忽然又望見遠處有人挑著水桶從暗渠中走來，嘴巴再度張成了「O」形：「這水源也有？不會吧？難不成地下還能挖到井？」

張世呵呵笑道：「這倒不是井，而是地底水脈。這裡原本就是一片濕潤的巖層，工匠們順著水脈修出渠道，將水引到各處，還設了簡單的淨水機關，勉強能飲用。這也是這裡能夠持續生存下來的原因之一。」

聽到這裡，嶽凌也忍不住開口了，他望著眼前廣闊的地下空間，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這……這到底是怎麼建出來的？空間這麼大，怕是快抵上襄北城的四分之一了吧？而且看位置，不全是在城下，有一半應該已經延伸到城牆外頭去了。」

張世神情微肅，點點頭：「你眼力不錯，確實如此。這樣建造有幾個好處。第一，若哪天我們真的被城主府全面圍捕，可以透過外延的通道直接逃出城外；第二，有些機關零件需要運進襄北城，若是走正門，難免要受城守刁難，從這地下路線進城就省去許多麻煩；第三，我們與外城的人難免有交易，若是在城內頻繁進出，早晚會被城主府懷疑，但在這裡交接，就安全許多。」

周胖子一聽，立刻插話：「哦～～敢情這裡就是走私專用的地下道嘛！」

張世聞言，眼角微挑，卻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淡淡地道：「你要這樣說，也可以。」

這時一直較為安靜的王媚，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的目光掃視著這片地下聚落，神情複雜：「這地方……存在多久了？」

張世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也不清楚。至少在我出生之前，它就已經存在了。至於更早時候，它是用來走私，還是另有其他用途，我就不知道了。」

王媚沉默不語，只是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嶽凌則暗自心驚。他一路修行以來，見過許多修真門派的秘境，卻從未想到在凡人的城市之下，竟還隱藏著如此龐大的地下空間。這種設計不靠真氣、不靠符紋，全憑齒輪、機括與匠心堆砌而成，更讓他心中生出一絲敬意。

接著張世淡淡說道：「這裡雖不顯於人前，但藏龍臥虎，許多真正有本事的匠人都聚在這裡。也正因此，若有人真想查血煉傀儡的來源，這裡才是最可能探聽到線索的地方。」

他目光一沉，壓低聲音：「不過，要小心。血煉傀儡若真與城主府有關，那麼這裡也未必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