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39章

試劍臺落幕翌日，初升的晨光尚未透過雲層，兩道劍光便自山巔斜掠而下，停於凌天殿前。殿前石階寬敞，古木參天，氣勢莊嚴肅穆。嶽凌與李逍分立左右，衣袍尚未更換，皆仍是昨日比劍時所著服色，劍痕縱橫，其上塵土猶在。這是凌天派的傳統——在尚未正式冊封為核心弟子前，需以原裝之姿晉見掌門與諸峰長老，以示敬重歷戰之跡，亦表不忘修行初心。

李逍神色從容，似已習慣諸如此類場合；反觀嶽凌，雖內心沉穩，卻仍感氣氛凝重。他眼角餘光掃過身側李逍，只見對方一身白衣雖染血塵，卻依舊如玉樹臨風，氣度雍容，讓人不禁心生敬佩。

殿門轟然開啟，一名灰袍弟子迎出，沉聲道：「勝部首名李逍，敗部首名嶽凌，奉掌門之令，晉殿受見。」

兩人拱手，齊步入殿。

殿中沉香繚繞，正上方主座高懸「御劍通天」四字金匾，氣勢如劍鋒凌厲。主座上，一名鶴髮童顏的中年男子端坐不語，正是凌天派掌門——沈風。其人氣息內斂，卻有如山嶽般穩重，僅僅坐著，便讓人難以直視。

掌門左方，分別坐著數位長老。左首第一人，劍眉星目，神色清冷，身穿黑底金紋袍，正是劍心峰長老——陳一生。此人正是嶽凌名義上的師父，然而，自嶽凌入門以來，幾無教導。嶽凌急欲知曉為何陳一生當初收他，卻不願教他。

左側座位，是身形挺拔的中年劍修，長髮披肩，劍氣四溢，卻含而不露，乃藏劍峰長老——萬劍生。此人向來喜愛劍器，藏劍峰所收弟子多以劍意純熟見長。

左側末座，此人年約中年，氣息剛猛無匹，乃試劍峰長老——葉天

右側座位，首位一身丹衣，圓臉慈目，與諸位劍修長老風格迥異，乃煉丹峰長老——周海。

嶽凌稍稍一愣，這位長老語氣溫和，並未帶有太多壓力，甚至還對他點了點頭，只是那眉眼輪廓間，總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右側次位，坐著一名風姿綽約的中年女修，容貌秀麗，眼神如水，舉止間透出淡淡憂思，乃問心峰長老——周蓉。她目光溫和，望向李逍與嶽凌時皆帶一絲關切。

其旁，是一位看似年輕女子，身穿紫衣，氣質孤傲。她的目光一與嶽凌對上，嘴角微揚，彷彿早有預料——劍墓峰長老黃雅芝。

嶽凌心中一震。

——難怪她那夜在山道上說「很快會再見」，原來……她竟是長老之一！

回想起那晚劍氣壓迫下她仍風淡雲輕，實力之深，遠在己上。嶽凌忍不住低垂眼眸，心念紛湧。她究竟是何意？難道……當真想收他為徒？

最後一位長老，是身形高瘦，眉宇凌厲的劍修，乃試劍峰主——葉天。他主管派中各類試煉、比劍等事，對李逍與嶽凌之戰自然十分熟悉。

長老座列完備後，主座之上，沈風終開口：「李逍，嶽凌。」

兩人齊聲應道：「弟子在。」

「此次劍會已定，勝部首名李逍，敗部首名嶽凌。自今日起，兩人皆為我派核心弟子，享執劍堂指令之權，納派內資源之供，亦須承我派榮辱之重。然，核心弟子尚需入某一主峰修行，由長老親授法訣。」

說罷，沈風目光掃向左右：「諸位長老，可有意收二人為徒？」

殿中霎時沉默半晌，隨即最先開口者，是萬劍生。他微笑開口：「李逍劍意通透，心性穩重，若能入我藏劍峰，將來或可繼承劍庫之責。」

周蓉也溫聲道：「嶽凌心念堅定，承壓而不屈，若來問心峰，老身可教他如何凝心煉志，通達己道。」

葉天略點頭：「兩人皆不錯。」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之際，陳一生冷哼一聲，開口打斷：「嶽凌是我劍心峰弟子，雖未正式納徒，然我既帶他入門，自當負其修行之責。他若無成，亦是我之過。」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微愕。

黃雅芝微微蹙眉，似有話欲言，卻終是未發聲。

沈風看向陳一生，神情不變，淡淡道：「既如此，嶽凌歸劍心峰。李逍……便由萬長老指導可好？」

萬劍生拱手：「樂意之至。」

黃雅芝眼中劃過一絲遺憾，卻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