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530章

嶽凌悄然返回營地。夜色沉沉，風裡透著礦土與血腥的氣息，篝火餘燼在風中搖曳。守夜計程車兵靠在長槍上打著盹，未察覺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掠過。

嶽凌輕步走到張世身旁，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躺下假寐。

才剛闔眼，耳邊便傳來張世壓低的聲音：「嶽凌，你剛剛去哪？」

嶽凌睜開一眼，語氣平靜：「去解決三隻老鼠。不過，準確說是兩隻，第三隻我放走了。」

張世愣了一下，蹙眉問：「放走？你放走他沒問題嗎？那人萬一回去報信——」

嶽凌輕輕搖頭：「別急，我沒那麼衝動。」

他壓低聲音，簡短地把剛才夜中發生的一切告訴張世。

張世聽完，忍不住倒吸一口氣：「你不小心說溜了嘴？那還放他走？這不等於自己暴露身分嗎？就算他沒看清你的臉，明天一到礦場，他們只要一一核對人員，遲早會查到是你動的手？」

嶽凌苦笑一聲：「我答應了他們，只要說出真相，就放他們一條生路。既然說出口，就得算話。」

張世怔住：「這種情況你還講信用？」

嶽凌微微一笑沒回答，只是靜靜看著篝火，眼中反射出一絲紅光，心中早有了自己的打算。

沉默片刻，張世又問：「那你說，南天魔將為什麼非要派人來殺我們這些礦工？他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嶽凌轉頭看向他，聲音低沉：「張世，你有沒有想過，南天魔將為什麼要我們魯氏城派五十名礦工？」

張世想都不想就說：「不就是為了刁難你嗎？」

嶽凌點頭，嘴角微抿：「是啊。那如果我派不出五十人呢？」

張世怔了怔：「那他肯定找你問罪，甚至殺了你。」

「不錯。」嶽凌淡淡道，「可我終究還是派出了五十人。」

他頓了頓，又反問：「那如果我到了礦場，卻只剩下四十九人呢？」

張世反應過來，瞳孔一縮：「他一樣能問罪！」

嶽凌微微一笑，眼神卻冷如寒鐵：「正是如此。」

張世皺眉：「可他又交代『不要殺盡』，那又是什麼道理？」

嶽凌的笑意更深，語氣卻平靜得異常：「他雖恨我入骨，但仍需要有人為他開礦。若真全殺了，誰替他挖礦？『殺得不盡』，就是要留下足夠的奴隸。」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張世。

那是南天魔將親筆的密令，字跡猶如劍鋒刻下，筆鋒凌厲。

張世掃了一眼，雖然自己不是很懂魔族文字，但也和嶽凌一樣看懂了大概，臉色沉了下來：「這南天魔將……真打算和你鬥到底啊。」

嶽凌收回信件，目光深邃如夜：「該來的總是會來。從我殺了大石那一刻起，這仇就已結下。後來我又斬了他的副將默雲，最後還坐上魯氏城城主之位……這仇，早已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