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598章

張世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法陣紋路上飛快掐訣，靈力如細絲滲入陣紋縫隙。他額間浮汗，低喝一聲：

「破！」

一瞬間，原本隱於夜色中的護府法陣像被某種力量抽走了骨架，光紋失色、符影碎散，靜默崩解。

「現在！」張世低喝。

嶽凌毫不猶豫，身影如影隨風，掠過矮牆，在夜霧與紅燈籠的反光交錯下，落進城主府內。

下一息，張世迅速補上符紙，重新接續陣眼，外表看起來宛如從未破損。法陣光紋復甦，無聲無息，將嶽凌封在府內。

——進得來，出不去。

至少在半個時辰內，只有他自己能活著殺出路。

城主府內張燈結彩，紅紙、燭火、花瓣鋪地，宛如喜慶，卻透著詭異的荒唐與混亂。下人們匆忙奔走，捧著託盤、禮盒、衣料與酒壇，個個滿頭大汗，連夜間的冷風都吹不乾他們的焦躁。

人來人往，沒有一個落單——這種情況下，嶽凌連抓一人逼問都難。每一股魔氣在他體內翻湧，他的手臂因壓抑而泛起青筋。

就在此時——

一聲輕而清脆的鹿鳴，從夜風中傳來。

那聲音乾淨卻略帶不安，像某種熟悉的呼喚。

嶽凌心臟驟跳。

白鹿。

他沿著偏僻的圍牆邊，避過燈影，身影貼著樹影與假山掩護，悄無聲息地逼近聲音來源。

那是一處府內極其偏僻的角落——一間破舊甚至與喜慶場面格格不入的馬廄。沒人顧及，沒人巡視，像被刻意遺忘。

嶽凌遠遠望去——

馬廄中，那通體潔白如雪的鹿，鹿角帶著尊貴的弧線，眼瞳卻充滿焦躁與悲傷。

正是楊敏的座騎－－白鹿。

它前蹄刨地，尾毛甩動，似要衝破牢籠。那靈性十足的眼似乎看穿夜色，盯著什麼——或等待著某人。

嶽凌緩緩靠近，而此時，一道明顯壓抑著哭腔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小白啊！你安靜點！別再鬧了……你的主人下落不明，我師姊也要嫁給那鬼城主……」

聲音哽咽，帶著委屈與無助。

「嶽凌和張世又不見蹤影……你再不乖……下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們倆了……」

他深深吸了鼻子：

「嗚……嶽凌，你到底在哪啊……再不來……一切都晚了……」

嶽凌眼神一震——

那語氣，那哭腔，那鼻音，很是熟悉。

嶽凌一步踏前，推開畜欄木門。

「誰！誰！」裡面的人被嚇得猛回頭，手裡還抓著一把不知道要拿來做什麼的破草叉。

當他看清那張臉——

胖子愣住兩息——

整個人撲了上來，像個哭花臉的肉球撞進嶽凌懷裡，抱得死緊。

「嶽凌——你總算來了——」

哭得像打雷。

哭得像被搶光家產。

哭得像被鴻毛壓垮的駱駝。

「嶽凌…你總算來了…快救師姊！快救陳盈師姊——」他喊到破音，「再晚就來不及了——」

嶽凌一看這撲上來哭得跟世界末日的人，正是自己找了好久的周胖子，嶽凌抬手按住他的肩，穩定住劇烈抽噎的胖子。

「別急，我會處理。」

他語氣冷沉穩重。

有壓抑，也有殺意。

「師姊那邊還有時間，我會去救她的，你這邊的事情先處理。」

周胖子抹著眼淚，鼻涕都快甩到嶽凌衣服上，胡亂點頭。

嶽凌隨後看向白鹿，伸手撫向白鹿的頸背，指尖輕壓，靈力如柔和溪流散開。他低聲：

「小白，先冷靜一下。」

白鹿原本燥動的四肢，瞬間停了下來，那雙濕潤又聰明的眼盯著他，鼻尖輕蹭他手背。

「放心，我會帶你去找妳的主人的，但首先你要安靜配合我們可以嗎？」

嶽凌低聲道。

牠像終於看見了能依靠的人，並向嶽凌點了點頭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