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23章

見嶽凌遲遲未鬆口，鬼魑魅索性收起譏諷，語氣變得低沉而認真。

「我可以再加一個保證。」

「我，絕對不傷害那條白蛇。我只是要牠協助我修練，僅此而已。」

嶽凌沒有回話，噬血劍卻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他內心的動搖。

鬼魑魅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緩緩說道：「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多給你一點誠意。」

「你們知道，四大魔王與八大魔將，真正的差別在哪裡嗎？」

嶽凌眉頭微蹙，卻依舊沉默。

鬼魑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表面看來，大家同為魔丹級別，甚至毒王魁輜，也不過是凝魔後期而已。但我們四大魔王，為何能穩穩壓過八大魔將一頭？」

他抬起手，指尖縈繞著淡淡鬼氣。

「因為我們，不只靠魔晶修行。」

這句話，終於引起嶽凌的注意。

鬼魑魅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傲。

「一般魔族想提升修為，只能吸收魔晶、煉化魔元，路子死、修練慢。」

「但我們四大魔王，各自掌握一種特殊的吸收方式，未來的成就，自然不是他們能比的。」

他忽然轉頭，看向陳盈。

「你們，認識魅王玷月吧？」

陳盈微微一愣，下意識脫口而出：「媚姊姊？」

「沒錯。」鬼魑魅點頭，「就是你們口中的那位。」

「之前在王陵墓見她與你們同行，我就知道，你們之間有交情。」

「她的修行方式，你們知道嗎？」

嶽凌腦中浮現出那道嫵媚而危險的身影。當初跑錯地方，結果在金氏城城主府的錯身相遇，玷月確實親口提過，她能以採陽補陰之法，從男子身上抽取魔元，壯大自身。

那並非鬼魑魅信口開河，所以嶽凌對鬼王的話又多了幾分信任。

鬼魑魅見嶽凌神情微變，便知這一步走對了，語氣越發篤定。

「至於魁輜那傢伙，則是靠不斷吞噬毒物、毒藥來強化自身。」

「而我，修的是鬼道。」

他抬頭望向破廟外翻湧的濃霧，聲音低沉得彷彿從幽冥傳來。

「我吸收的，是死人殘留的魔元與真氣。人死之初，氣血未散，魔元最盛，對我而言，是最好的養分。」

他語氣一轉，帶著幾分無奈與不甘。

「可惜，近來戰事不多，死的高手更少。我手中也沒有魔晶礦，對我來說功力幾乎停滯不前。」

「直到我看見那條白蛇。」

鬼魑魅的目光，再次落在陳盈袖口的位置。

「牠能吞噬邪屍魔氣，吞噬鬼氣，甚至能承受那種量而不當場爆體。」

「對我而言，牠不是祭品，而是……一把鑰匙。」

他收回視線，直視嶽凌。

「我需要牠，但不需要牠死。」

「我可以再三保證，牠在我手中，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逼迫。

「如何？」

「我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夠誠意了吧？」

「要不要交易，你最好快點決定。破廟裡的那個女人，可等不了太久。」

空氣彷彿凝結。

嶽凌沉默地轉過身，看向陳盈。

陳盈的眼眶早已泛紅。她心裡清楚，鬼魑魅說的，未必全是謊言。以小白現在的狀態，若得不到妥善處理，恐怕撐不了多久。而交給鬼魑魅，反而是牠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可理智歸理智，情感卻像一把鈍刀，反覆割著她的心。

終於，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將白蛇從袖中取出，放到嶽凌的掌心。

小白的身體冰涼，氣息細若遊絲。

陳盈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哽咽著低聲道：「小白……對不起……」

「不是我們不要你……你救了我們，明明該是我們向你賠命……」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

「可為了救你，也為了救楊敏……只能暫時把你交給鬼王……」

「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活下來……」

淚水一滴一滴落下，打在白蛇灰暗的鱗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