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29章

鬼魑魅緩緩起身，右肩的傷勢仍隱隱滲血，但氣息已比先前穩定不少。他抬手活動了一下筋骨，淡淡開口：

「我身上的傷與魔元都恢復了一些。」

「你們之中，剛剛有被鬼氣侵蝕的，都過來吧，我一個一個幫你們處理。」

話音剛落，床上的楊敏終於注意到這名站在陰影中的男人。她臉色驟變，下意識縮了縮身子，顫抖地伸手指著鬼魑魅。

「他……就是他……把我抓來這裡的……」

「嶽凌，你們不要相信他！」

嶽凌立刻走到床邊，語氣放緩：「楊敏，先別緊張。」

他轉頭看了一眼鬼魑魅，又回過頭來解釋：「他是鬼王鬼魑魅。前幾日抓妳，確實是意外。我們剛剛已經談妥了，他會幫忙清除大家身上的鬼氣。」

楊敏睜大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魔族……鬼王？」

「他有這麼好心？他可是魔族的人！」

嶽凌點點頭，示意她別急先聽自己說完，隨後將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包括誤入金氏城、殺出葉氏城，到闖入噬魂魔靈陣救人，一一說給她聽。死屍大軍、濃霧禁空、與鬼魑魅的正面交鋒，以及最後小白以自身為容器，吞噬神嘯陣鬼氣、救下眾人的經過，全都沒有隱瞞。

楊敏聽得臉色發白，雙手不自覺地緊握被角。

當嶽凌提到「小白犧牲自己」時，她的眼眶瞬間泛紅。

楊敏轉頭看向躺在身旁、氣息微弱的白蛇，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小白……」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她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落下。

「為了我，讓你受這麼重的傷……都是我的錯……」

白蛇微微動了動，艱難地爬向她的手邊，用冰涼卻溫柔的蛇首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在安撫。

楊敏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兇，小心翼翼地將白蛇捧到眼前。

「你……你不怪我嗎……」

「還反過來安慰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

嶽凌看著這一幕，沉聲開口：「楊敏，妳放心。鬼王已經答應我，會治好小白。」

話語微微一頓。

「只是……小白得暫時留在這裡，這是我們剛剛的協議。」

「什麼？！」

楊敏猛地抬頭，聲音拔高。

「為什麼要把小白留在這裡？！」

嶽凌耐心解釋：「第一，小白身上的鬼氣，只有鬼王能解。」

「第二，小白的異能，對鬼王的修練確實有幫助。」

「這也是他願意出手，幫我們所有人清除鬼氣的條件。」

「但他已向我保證，絕對不會傷害小白。」

楊敏咬著唇，仍舊搖頭。

「他是魔族……我怎麼可能相信他……」

這時，鬼魑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異常平靜。

「妳叫楊敏，是吧。」

他看向她，沒有嘲諷，也沒有戲謔。

「我確實是魔族。」

「但我同時，也是四大魔王之一。」

「我說出口的承諾，就一定會兌現。」

簡短的一句話，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分量。

楊敏沉默了。她看向嶽凌，又看向陳盈與周胖子，從眾人的神情中，她看得出來，這已經是所有人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再低頭看看手中虛弱的小白，她終於輕輕閉上眼，沒有再反對，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鬼魑魅見狀，也不再多言，轉身對眾人說道：

「好了，其他人也過來吧。」

「我把你們身上的鬼氣，一次處理乾淨。」

隨後，他以方才替楊敏療傷的方式，依序為眾人引導、抽離體內殘留的鬼氣。破廟之中，黑霧被一縷縷抽出，隨手震散，眾人只覺胸口一鬆，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這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劫難，終於走向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