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44章

魔皇自然看得出嶽凌眼底尚未散去的不滿與疑惑，他並未惱怒，反而語氣平淡地開口道：「你也別怨玷月。」

眾人微微一怔。

魔皇續道：「一切都是我命她如此行事。她只是奉命而為罷了。」

他目光落在嶽凌身上，語氣稍緩，「至於我為何要這麼做，等會兒，我會親自向你說明。」

話音落下，偏殿中那股無形卻沉重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眾人只覺胸口一鬆，呼吸終於順暢了起來，方才那種隨時可能命喪當場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魔皇轉頭看向克蒙，淡淡道：「克蒙。」

克蒙心頭一跳，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應道：「屬下在。」

「你也完成任務了。」魔皇語氣平靜，「回去告訴黃天，人，我帶走了。」

這一句話，對克蒙而言，簡直如天籟一般。

他心中那顆懸了一路的大石，終於轟然落地。

只要人是被魔皇親自帶走的，那麼不論黃天魔將如何追究，也再怪不到他頭上。抓人不力？不存在的。魔皇都開口了，誰敢再追究？

克蒙立刻抱拳，臉上掩不住喜色：「是！屬下立即回去覆命！」

魔皇自然看穿了他心底那點盤算，嘴角卻未露半點情緒，反而像是刻意一般，補上了那句「人我帶走了」。

就在克蒙準備轉身退下之際，魔皇忽然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人心底一寒。

「對了。」

「忘了你在這裡聽到的，還有看到的一切。」

克蒙腳步一僵。

魔皇目光淡淡掃過他：「包括嶽凌的身分。」

偏殿內一片死寂。

「若有任何訊息走漏……」魔皇語氣依舊平靜，卻如寒刃出鞘，「你這顆腦袋，就不用再留著了。」

克蒙只覺後頸一涼，冷汗瞬間浸透背脊，連忙單膝跪地，抱拳低頭，聲音發顫卻不敢有半分遲疑。

「小人必定守口如瓶！」

「絕不向任何人提及此事，更不敢讓任何風聲外洩！」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早已翻江倒海。

這不是單純的警告，而是將「訊息外洩」這件事，直接扣在了他頭上。

他可以保證自己不說，但若是隨行而來的那些士兵中，有哪怕一個人無意間走漏風聲……死的，依然會是他。

想到這裡，克矇眼底掠過一抹陰冷。

那些一路跟隨他而來計程車兵，可都是巴氏城的精英，是他親手培養出來的心腹。

可如今，為了活命……

他只能在心中低低一嘆。

「去吧。」魔皇揮了揮手，「記住我說的話。」

克蒙如獲大赦，連忙叩首：「是！屬下定當不辱皇命！」

隨後，他幾乎是逃一般地快步離開偏殿，生怕再多停留一瞬，自己的命就會留在這裡。

偏殿重新安靜下來。

魔皇這才轉回身，看向嶽凌等人，語氣不再帶任何壓迫，反而顯得隨意許多。

「都坐吧。」

眾人這才敢動身，各自走向偏殿兩側的座椅坐下。即便如此，仍沒有人真正放鬆，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魔皇緩緩開口：「你心中，應該有很多疑惑吧？」

他的目光落在嶽凌身上。

「為何我要如此大費周章，做這一切。」

嶽凌沒有回話，只是靜靜聽著。

魔皇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悠遠。

「你是否曾經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不太對勁？」

這一句話，猶如一道雷霆，在嶽凌心中炸開。

那一瞬間，雲隱崖秘洞、殘劍、劍碑、幻陣，還有那位早已化作白骨的老人，一幕幕畫面迅速浮現。

那句話。

那句幾乎一模一樣的話。

魔皇像是看穿了他的反應，微微一笑：「這句話，已經很久沒有人再對我說過了。」

他語氣低沉下來。

「他老人家……還好嗎？」

嶽凌喉頭一緊，沉默片刻後，低聲回道：「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魔皇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玷月已經向我稟報過了。」

他再次睜開眼，目光落在嶽凌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只是這件事，」

「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證實。」

偏殿之中，燈火無聲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