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46章

魔皇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目光在嶽凌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什麼。

「但你也應該發現了吧。」

他語調轉沉，「你每一次動用噬血劍，所付出的代價。」

嶽凌心頭一震，沉默不語。

魔皇緩緩道：「魔氣本就不是人族修士該長久承載的力量。噬血劍中的魔氣霸道至極，若沒有神劍訣疏導，它會反噬你的心神，侵蝕你的神魂，最終將你變成只知殺戮的傀儡。」

他看向嶽凌的眼睛，語氣不再嚴厲，反倒多了一分審視與提醒。

「而即便你修練了神劍訣，也只是暫時延緩這個過程。」

嶽凌心中一沉，忍不住問道：「暫時……是什麼意思？」

魔皇淡淡道：「意思就是，等你修為再高一些，等你能施展神劍訣第三式、第四式時，你會發現噬血劍對你的影響，不但不會減弱，反而會越來越深。」

「因為你能引動的，不只是魔氣的量，而是它真正的『本源』。」

殿中一片安靜。

周胖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低聲道：「那、那嶽凌不是很危險？」

魔皇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危險，從來都是雙向的。」

他再次將目光落回嶽凌身上。

「你很幸運，也很不幸。」

「幸運的是，你同時得到了噬血劍與神劍訣，這讓你在修行初期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不幸的是，這條路，走到後面，九成九的人都會死。」

這話說得極輕，卻比剛才的威壓更令人窒息。

嶽凌握緊手中殘劍，低聲道：「那魔尊……也是這樣嗎？」

魔皇聞言，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不。」

「魔尊與你不同。」

他沉聲道：「魔尊天生魔體，噬血劍對他而言，不是負擔，而是延伸。他修的是神劍訣，但走的，卻是完全屬於他的路。」

「而你……」

魔皇目光銳利起來，「你是人族之身，卻承載了不屬於你的劍與法。」

嶽凌沒有退避，反而抬頭直視魔皇。

「那魔皇為何還要放任我走到今天？」

這一次，殿內眾人齊齊一驚。

這句話，幾乎已經是在質問。

玷月眉頭微蹙，下意識想開口，卻被魔皇抬手製止。

魔皇看著嶽凌，忽然笑了。

那不是譏諷，也不是嘲弄，而是一種帶著深意的笑。

「因為你和當年的他，很像。」

「一樣固執。」

「一樣不肯低頭。」

「也一樣，會為了身邊的人，不惜把自己逼到死路。」

魔皇站起身，緩步走下高位，停在嶽凌面前。

「我想知道一件事。」

「若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終究會被噬血劍吞噬，變成連自己都厭惡的存在——」

他語氣低沉而清晰。

「你，是會選擇活下去，還是選擇斷劍？」

這一句話，如重錘落下。

嶽凌的心，狠狠一震。

噬血劍在他手中，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