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688章

嶽凌腦中念頭飛轉，終於確認問題根源，確實出在自己體內那原本就不對等的真氣與魔元之上。

如今他的真氣早已踏入凝神初期，根基穩固、氣海充盈；可魔元卻仍停留在聚元中期，無論質或量，都明顯落後。黑白之力進入體內後，本應彼此牽制、互為平衡，卻因這份先天失衡，逐漸向白氣一方傾斜。

「若要繼續融合……就得先讓兩邊站在同一條線上。」

念頭剛起，另一個聲音卻同時在腦海中響起。

張世的叮囑。

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動用真氣與魔元。

嶽凌心中一陣苦笑。這種變化，顯然是張世事先也未能推算到的變數。可眼下若什麼都不做，融合必敗，整座困獸八天陣也將卡死在半途。

進，是違令冒險。

退，是功虧一簣。

「……沒有退路了。」

嶽凌咬緊牙關，終於做出決定。

他小心翼翼地運轉體內真氣，並非引導、也非爆發，而是如開閘洩水一般，將真氣一點一滴散於周遭空氣之中。氣息流失的同時，他清楚感受到自身修為正在被削弱，可他已顧不得那麼多。

果然，隨著真氣量下降，丹田中的白氣開始回落。

原本幾乎被壓制殆盡的黑氣，重新自下湧現，兩者在丹田中再次恢復到勢均力敵的狀態。

「成了……」

嶽凌心頭才剛浮現一絲鬆動，變故卻在下一瞬驟然爆發。

丹田內，部分尚未融合的黑白之氣，竟忽然脫離原本的迴圈，不再彼此交纏，而是像嗅到血腥的猛獸般，反過來啃噬起嶽凌自身的真氣與魔元。

吞噬。

毫不留情的吞噬。

「啊——！」

劇痛如雷霆在體內炸開，嶽凌再也壓抑不住，慘叫出聲。丹田彷彿被生生撕裂，經脈震顫，氣息紊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冷汗如雨般滑落。

「難怪……張世會說千萬不能動用真氣與魔元……」

這並非警告，而是早已寫在陣理之中的死線。

可此刻才明白，已經太遲。

他能清楚感覺到，體內的真氣與魔元正被迅速抽空，像是乾涸的泉眼，再怎麼壓榨也所剩無幾。以這個速度，根本撐不到黑白之力完成融合。

意識開始發虛，視線邊緣泛起灰白。

「……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異變再起。

黑池與白池之中，同時爆發出兩道光影。

一道潔白如雲，一道漆黑如夜。

兩道身影破水而出，幾乎同時落在嶽凌身側，各自抬手，掌心穩穩覆上他的左右臂。

下一刻，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渾厚的力量，順著手臂灌入嶽凌體內，直奔丹田而去。

嶽凌勉強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看清了那兩張熟悉的面孔。

他露出一個幾乎稱不上笑容的笑，聲音虛弱卻真誠：「白雲前輩……黑毛前輩……謝謝你們。」

「別說話。」黑毛低喝一聲，手掌力量再加，「專心調整我們給你的這兩股力量，別分心！」

白雲一邊穩住白氣，一邊忍不住唸叨：「你這小子，真是不要命了。張世都說了不能動用真氣魔元，你還偏要試！」

嶽凌哪還有餘力回嘴，只能苦笑一聲，隨即再次沉入內視。

黑毛語氣罕見地凝重起來：「這麼危險的事，怎麼能讓你一個人來扛？」

白雲也沉聲道：「既然這困獸八天陣是為了困住我們，那破陣之時，我們就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黑毛低聲喝道：「小子，撐住。」

兩股力量如定海神針般鎮入丹田，重新穩住那岌岌可危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