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一章•第七節：練體六年，晉階考驗

六年歲月，轉瞬即逝。

靈石場的山風依舊呼嘯，而當年那個背著石頭一步步爬行的瘦弱少年，如今已然身形挺拔、目光堅定。

「咱們真的堅持六年了啊。」周胖子望著手裡一隻被咬過一半的烤雞腿，語氣有些感慨。

「你堅持的是偷吃。」嶽凌嗆道。

「嘿，那叫口福不淺。你看看別人那張臉，還有我這張——圓潤得像丹爐，能修得圓滿！」

嶽凌忍不住笑了。六年苦修，在無數挫敗與跌倒中，他和周胖子用一種近乎愚笨的執拗，扛過了最初的基礎修煉期。

而今日，就是凌天派每十年一次的「練體檢驗日」。

透過者，即可進階「聚氣」，正式步入修真之路。

廣場上聚滿了人，百餘名雜役弟子排成長列，一名名輪流上前接受考核。

檢驗分三項：搬石百步、劈木三寸、靜立吐納。

「周胖子，上場。」

「到！嘿嘿，胖爺來也！」

周胖子氣喘吁吁地拖著靈石，搖搖晃晃地走完百步。接著劈木，掌力軟如棉花，劈了三下木紋未裂，評審長老皺眉不語。

到了靜立吐納，他盤坐良久，氣息斷斷續續，一縷靈氣尚未凝實，最終考核結果

——

「靈氣未凝，練體未足，退下，繼續修煉三年。」

周胖子垂頭喪氣地走回嶽凌身邊，輕聲說：「沒事，我本來就不指望。你去吧。」

「等我。」

嶽凌神情微凝，走上場中。

靈石百步，他氣沉丹田，一鼓作氣，沉穩踏步，堪堪完成；

劈木三寸，他凝力於掌，一掌下去，木劈兩寸半，雖未滿標，但已有氣勁顯現；

靜立吐納，他一盤膝，氣機自丹田湧出，於靈臺彙聚，眉心處微微泛光。

那一刻，場中數名長老目光微動。

「氣脈初成，雖薄，卻極穩。」

「難得有此韌性，竟能憑基礎吐納法練出氣感……」

最終評語出爐：

「勉力可進聚氣，准入內門外圍，修行《凌天劍訣》第一重。」

聽見這句話，嶽凌緊繃了六年的肩膀終於鬆了。

他回望周胖子，對方正舉起兩隻肥掌用力鼓掌：「你行的！你他孃的真行！」

兩人四目相對，一笑，盡在不言中。

那夜，嶽凌獨自回到齋房，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腦中閃過一幕幕畫面：當年被山洪沖走、陳長老冷淡的目光、練體時無數次的跌倒、與周胖子的歡笑……還有幾年前在藏經閣那本書中殘符的光芒，似乎仍在掌心餘燼未散。

他坐起身，望著月色斜照，輕聲自語：

「我終於，邁出第一步了。」

而在天絕峰高處，某座幽靜樓閣中，一人靜坐無語，指間一絲白氣流轉。

他似乎正回憶著那日在藏經閣的異象，又望向下方山門廣場，低聲喃喃：

「少年，走得慢些沒關係，只要不回頭。」

風雪夜冷，唯有那淡淡雪香，依舊縈繞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