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718章

楊敏忽然低聲開口，語氣比夜風還冷：「不對。」

周胖子心頭一緊，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麼不對？」

楊敏將蠱蟬捧在掌心，眉頭緊鎖：「毛髮不對。蠱蟬帶回來的是獸毛，不是鳥羽。也就是說，山頂真正的獵食者，恐怕另有其物。」

這一句話，像是在眾人心口壓上一塊冷石。

周胖子下意識吞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那……那我們還要上山嗎？」

嶽凌目光一掃眾人，神色沉靜得近乎冷硬：「你們在這裡等我，我上去看看。」

陳盈立刻開口：「嶽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嶽凌已經轉身，同時語速飛快地安排道：「師姊，你修為最高，他們交給你保護。張世，你的陣法隨時準備，有狀況先保命，不要硬撐。」

話音未落，他已朝山上掠去，根本不給眾人反對的時間。

雖是全速前進，但嶽凌刻意收斂氣息，身形貼地而行，像一道被夜色吞沒的影子。不多時，他便抵達山頂邊緣，伏在一塊破碎的岩石後方，向前望去。

入眼的景象，讓他胃裡一陣翻湧。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血跡早已乾涸成暗黑色，幾具屍首被啃噬得支離破碎，幾乎難以辨認原本模樣。

而在屍首中央，正有兩頭黑色異獸低伏啃食。

牠們體型修長，形似狼卻又帶著豹的線條，肌肉起伏間透著爆炸性的力量。皮毛如夜，雙眼卻泛著幽暗的紅光，每一次低吼，都伴隨著濃烈魔氣翻湧。

魔丹期。

嶽凌心中一沉。

一隻，他或許還有周旋的餘地；兩隻同時在場，正面撞上，幾乎等同送死。

他屏住呼吸，又細細觀察片刻，確認周圍沒有其他潛伏的存在，這才如同退潮般，悄無聲息地向後撤離。

不久後，嶽凌在山腰與眾人會合，將山頂所見一字不漏地說出。

眾人聽得臉色發白。

「這才第一天……」周胖子低聲喃喃，「就遇到魔丹期的異獸？」

權衡之下，眾人一致決定放棄山頂，立刻改道下山，朝另一個方向深入密境。

接下來的行程，愈發謹慎。

途中偶爾遇見其他修行者，彼此皆是遠遠察覺便主動避讓。御劍飛行早已成為禁忌，沒人願意在這片血色天空下成為最醒目的靶子。

嶽凌一行人不是躲藏，就是繞路，寧可多走冤枉路，也不願冒險正面接觸。

三日過去。

前兩日尚能零星見到人影，隨著深入密境，周遭卻愈發死寂。沒有修行者，也沒有異獸，連風聲都像被抽空，只剩腳步踩在碎石上的細微聲響。

彷彿整片荒界，正在屏息等待什麼。

直到第四日。

眾人沿著一處高聳巖壁前行時，忽然發現巖壁下方，有一處極為隱蔽的裂口。枯木、亂石層層堆疊，若非近距離檢視，幾乎不可能察覺。

更巧的是，發現它的人，偏偏是周胖子。

「我說……」周胖子一邊繫著腰帶，一邊指著那堆亂石，「我剛剛方便的時候，總覺得這邊怪怪的。」

眾人費了一番功夫，將遮掩洞口的枯樹與石塊清理開來。

一道幽深的洞穴，赫然出現在眼前。

洞內黑暗濃稠，像是能吞噬光線，深不見底。

幾人站在洞口，誰也沒有先開口。

火光映照下，每個人的神情都顯得格外凝重。

這裡，可能是避風港，也可能是另一個死亡入口。

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隔。

所有人的心，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