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838章

「楊敏……不要啊！」

張世聲音嘶啞，幾乎被風聲撕碎。

可話音未落，那男子掌中的黑球已然成形，濃縮到極致的魔氣像一顆墜落的暗星，拖著扭曲的氣流轟向混元陣。

碰撞。

沒有僵持，只一息，混元陣如被重錘擊碎的琉璃，轟然崩散，首當其衝的便是楊敏，她站在最前方，黑球逼近，視野被黑暗吞沒。那力量太過龐大，彷彿天地都向她壓來，她閉上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轟鳴震天，氣浪翻卷，牆壁崩塌，碎石如雨。

然而，沒有疼痛，沒有撕裂，沒有預期中的情況發生，楊敏心想難道我連死亡都沒感受到痛苦就離開了嗎？

睫毛顫動，緩緩睜眼，眼前站著一個人，還是那個熟悉的背影，衣袂在餘波中微揚，手中橫著一把紅黑交織的劍。劍身殘缺，卻燃著暗紅光芒，像沉睡火山的裂縫。

黑球，被劍鋒硬生生抵住。

楊敏眼中的淚水再次不受控的滑下，大哭失聲道：「嶽凌！你終於回來了！」

那人微微側頭，唇角帶著熟悉的笑。

「妳哭成這樣，我再不出現，這地方怕是要被妳哭成湖了。」

楊敏嬌怒的搥了一下他的背。

「還不是因為你，你敢笑話我！」隨後又擦了擦眼淚。

嶽凌笑聲低低，卻很穩，接著他看向張世。

「兄弟，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接下來交給我，你們保護好自己。」

張世虛弱點頭。

「交給你了。」

楊敏已重新握緊長槍，護在張世前方。雖然受了點傷，至對付那些丫環綽綽有餘了。

嶽凌轉身，直面那男子。

「敢用我最珍貴的回憶傷我夥伴。你想好怎麼死了嗎？」

此時，男子面容逐漸清晰，那是一張扭曲醜陋的臉，五官歪斜，魔紋如裂痕蔓延。

「可惡！當個嬰兒不好嗎！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嶽凌目光平靜。

「那確實是我所嚮往的。但那也只是回憶，不是現在。」他抬劍指向對方，「你替我圓了一場夢，我本該謝你。但你傷了他們，我就不能原諒你了。」

男子冷笑。

「醒來又如何？你打得過我？就算加上那兩個殘兵敗卒，也不是我對手！」

嶽凌輕輕活動手腕，殘劍發出低沉嗡鳴。

「試試就知道。」

下一瞬，兩人同時動了。

男子雙掌翻湧，魔氣化作數十道黑球，如暴雨傾瀉。

嶽凌腳下一踏，地面裂開，「一劍化三」瞬間三道紅黑劍氣也跟著射出，劍氣橫掃，每一劍的攻擊，都像把黑夜削去一層。

魔氣與劍氣相撞，不斷爆出連串火星與震波。

男子怒吼，雙手再聚魔氣，身後凝出巨大的魔影，彷彿一尊黑色巨像俯視戰場，魔影一拳砸下，空氣被壓成實質。

嶽凌不退，他將殘劍橫亙，三道紅黑劍芒立於身前，向魔拳來襲的方向射去，劍氣在空中織成了一道劍網，魔影拳勁落入劍網之中，竟被強行給攔下。

男子瞳孔一縮。

嶽凌隨即舉劍一揮，其中一道劍影已至他面前，劍光貼著男子臉側劃過，削去一縷魔氣與一撮黑髮，速度快得幾乎沒有軌跡。

男子暴退，雙掌連拍，黑浪翻湧。

嶽凌身形閃避，但手中劍氣卻更為凌厲，殘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著壓縮至極的殺意，像是在替過去所有的憤怒結算。

兩人身影交錯，黑與紅在半空炸裂，餘波震得遠處牆體再度崩塌。

男子終於察覺，這個「醒來」的嶽凌，與剛才那兩人的功力截然不同，那不是憤怒，不是瘋狂，而是一種經歷過夢境與死亡後，沉澱下來的決絕。

嶽凌再度揮劍，這一次，劍光筆直，像一道不容拒絕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