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84章

凌天殿內氣氛沉凝，空氣中仿若凝結了劍意。黃雅芝手中的名冊尚未收起，卻已無人關心其內容，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突如其來的提議──讓嶽凌，取代劉辰，代表劍心峰出戰。

掌門沈風眉頭微皺，語氣仍然平穩：「既有爭議，依門中規矩，諸峰可依序表明意見。由諸位長老共議此事。」

一語落下，眾人默然。

最先開口的是煉丹峰長老周海。他往後靠在椅背，捏了捏鬍鬚，聲音懶洋洋的：

「唉……這事兒啊，其實不太好評斷。嶽凌這孩子我見過幾次，雖非內門出身，但這一年來確實突飛猛進，有幾分底子。若只是一般歷練，我不反對，但北蠻荒之行，未必單靠修為就能保命……」他頓了頓，目光一轉，「不過說實話，劉辰那孩子心性不穩、驕氣太重，換了也不是壞事。我的意思是──不持異議，各位看著辦吧。」

此言一出，倒是誰也挑不出刺來。

接著是藏劍峰長老萬劍生，他一貫豪邁，向來對鋒芒畢露的年輕劍修頗有好感。

「周老弟這話我可不贊成。宗門哪個弟子不是拼命闖出來的？我記得二十年前的北荒歷練，你我也都在場，當時比嶽凌還弱得多。現在的孩子嬌了點，連出去見血都不敢，怎配稱劍修？」

他轉向掌門與眾長老：「嶽凌敗部復活戰五連勝，那可不是靠運氣。他若沒點本事，能擊敗沈誠、柳辰、嚴寧這些人？我看他去，不虧！」

試劍峰長老葉天也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

「嶽凌，劍骨尚淺，但氣息沉穩，心性亦不差。出劍雖未多見，卻能一劍定勝，非庸才可比。既是核心弟子，正該出劍於世，踏血而行。」

萬劍生聞言點頭：「說得好。劍道非溫室之花。」

黃雅芝一聽，不禁拍案而起，聲音透著怒意與不安：「你們兩個說得輕鬆！那是你們不曾真正關心這孩子。你們知不知道嶽凌的劍，從未真正在殺伐之地動過？你們知道他這人……唉，他不像你們這些修劍殺人如飲水的老東西。他若死了，誰負責？」

藍蓉眼神低垂，許久才抬眼，聲音低柔卻清晰：「……我也不贊成。」

藍蓉道：「我在問心峰中觀其心法執行，發現他心意堅定，卻仍時有紛亂……他的劍與心尚未合一，倘若在戰場上心志崩亂，劍氣反噬，後果難料。」

這番話一出，沈風眉頭微皺，似有猶豫。

黃雅芝立刻接道：「所以不能讓他去。他還未準備好！」

陳一生冷笑一聲：「你們都說他不夠資格，但我這個師父，卻最清楚。他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在山門外掃地的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