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86章

朝陽初升，霞光映照在劍心峰練劍場上，萬丈金光灑落如瀑，卻難掩場中瀰漫的沉重氣息。

今日，凌天派即將公佈本次出戰北蠻荒的正式名單。

練劍場上，數百名弟子排排站立，目光不約而同望向中央石臺。掌門沈風與六峰長老盡數到場，陣容之盛，數年難見。據說除了遠行未歸與傷病未癒的弟子外，內外門弟子近千人已盡數到場。

石臺之上，黃雅芝長老身著劍墓峰玄紫道袍，面容冷峻，手持名冊，緩步走上高臺，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開口：

「此次出戰北蠻荒，為宗門安危，為蒼生黎庶，掌門與諸長老連夜議決，共定十二名核心弟子與八十八名內門弟子，分赴前線，協助中原劍盟，守衛正道。」

言罷，她一字一句，緩緩誦起名冊。

每念出一人，場中便有低聲驚呼或熱烈議論，有人振奮昂揚，有人臉色慘白，也有人雙拳緊握，暗中下定決心。

直到最後數名時，她的語氣微頓，眉頭緊鎖，聲音也不若方才那般清朗，似有一絲難以啟齒的鬱悶。她低頭望了眼手中名冊，又轉頭朝人群一角望去——那裡，正是嶽凌站立的位置。

「劍心峰，嶽凌。」

話音落下，場中一瞬沉寂。

嶽凌猛然一震，像是未聽清楚似的，怔怔抬頭看向臺上的黃長老。那一眼四目相交，黃雅芝沒有多說一句話，僅是深深看他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怎麼可能……」

嶽凌心中翻湧。他分明記得黃長老曾斬釘截鐵地說過，「誰求也沒用，就是掌門來了也不准你去」。為何，最後的名冊上，還是有了自己的名字？

他感到一股莫名的迷茫與不安，一時間竟連呼吸都遲滯了幾分。

人群另一側，陳盈同樣神色一震。

她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在聽見「嶽凌」這兩個字的瞬間，心臟依然重重一跳，彷彿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她望向嶽凌，眼神複雜萬分。

她不希望他上戰場，不希望他涉險，甚至恨不得能替他承擔一切。

但她也明白，這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真正站上戰場，證明自己。

可即便如此，她心中仍是堵著一口悶氣難以吐出。指尖不自覺地摸向左頸，昨天被劍氣劃傷的地方，仍帶著微微灼痛。

那是嶽凌不慎所傷，她不怪他，但那一劍卻讓她明白，無論嶽凌有多努力，他的劍，還未穩。

她低下頭，輕輕咬了咬唇，眼中浮出一抹藏不住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