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嶺孤星 第867章

魔皇看著桌上那一疊古舊書籍，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事？」

玉卿抬起眼，看著他，燈火在她眸中輕輕晃動。

「我懷疑……嶽凌的來歷。」

魔皇微微一愣。

「跟妳剛剛那個玩笑有關？」

玉卿輕輕點頭。

「嗯。」

魔皇沉默了一瞬，目光變得嚴肅。

「妳為什麼會懷疑……嶽凌是我們的孩子？」

玉卿沒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翻開桌上的一本舊冊，像是在整理思緒。

「也只是懷疑而已。」

隨後，她便將前幾日與嶽凌等人在亭中談話的內容，一一說給魔皇聽。

從魂燈殿的幻境，到嶽凌看到的模糊記憶，再到那道龍形魔氣。

屋內一時只剩燈火輕輕搖晃。

魔皇聽完後，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

「如果從年紀來看……」

「以及他被送養的時間點……」

魔皇輕輕敲了敲桌面。

「確實有可能。」

「但也僅僅是可能。」

他抬頭看向玉卿。

「當年的仙魔大戰太過混亂。」

「流離失所的孩子不在少數。」

「更何況，魂燈殿的幻境本身也未必完全真實。」

他停頓了一下。

「即使那道攻擊是龍形魔氣，也無法直接證明嶽凌就是魔族人。」

玉卿卻微微搖頭。

「我倒覺得……」

「有些事情太巧了。」

魔皇看向她。

玉卿緩緩說。

「暫且不論幻境是真是假。」

「你不覺得嶽凌能使用魔氣，本身就很可疑嗎？」

魔皇微微一怔。

玉卿繼續說。

「確實，他現在使用魔氣，多半是因為噬血劍的緣故。」

「但如果他不是魔族人。」

她看著魔皇。

「他的身體……真的能承受那股力量嗎？」

魔皇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思索。

玉卿又翻開另一冊書。

「還有。」

她輕聲說。

「當年孩子失蹤的事情，其實有很多疑點。」

「到底是誰抱走了孩子？」

「孩子又被帶去哪裡？」

她的手指停在書頁上。

「但就是這麼巧。」

「孩子失蹤沒多久。」

「龍平就抱著一個孩子，交給中原的一名老乞丐撫養。」

魔皇的眉頭慢慢皺起。

玉卿看著他。

「還有一點。」

「能進出魔皇府的人並不多。」

「而龍平……正是其中之一。」

魔皇沉默了片刻。

然後搖了搖頭。

「所以妳懷疑……」

「當初抱走孩子的人是龍平？」

他語氣十分肯定地說。

「不。」

「不可能。」

玉卿抬頭看他。

魔皇神情嚴肅。

「以我對龍平的瞭解。」

「他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慢慢分析。

「而且當時他早已在南苗疆生活了一段時間。」

「不可能突然跑來魔都，只為盜走我們的孩子。」

魔皇伸手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時間順序。

「從時間點來看。」

「先是孩子失蹤。」

「然後爆發仙魔大戰。」

「兩族百姓開始流離失所。」

「再之後，龍平才把嶽凌交給老乞丐撫養。」

他低聲說。

「這中間……至少隔了十日。」

魔皇抬頭看著玉卿。

「如果真是龍平劫走孩子。」

「那他為什麼還要把孩子交給別人撫養？」

他冷靜地說。

「直接丟掉不是更簡單？」

「反正他的目的早已達成。」

玉卿聽完，沒有反駁。

只是沉默。

魔皇又想了想，說道。

「還有另一種可能。」

玉卿抬頭看他。

魔皇慢慢說。

「孩子是被另一個人帶走。」

「而那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

「可以自由出入魔皇府。」

玉卿的目光微微一動。

魔皇繼續說。

「後來，那人把孩子丟棄在某個地方。」

「剛好被龍平撿到。」

「於是龍平才把孩子帶到中原，交給老乞丐撫養。」

玉卿想了想，點頭。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魔皇輕輕嘆了一口氣。

「而且還有一件事。」

「即使龍平當年撿到一個孩子。」

「也無法證明那個孩子就是我們的。」

他苦笑了一下。

「當年的局勢太亂。」

「在戰亂中變成孤兒的孩子，恐怕不下千數。」

屋內一時沉默下來。

玉卿慢慢低下頭。

手指輕輕撫過書頁。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已經……十七年了。」

她的眼中帶著淡淡的哀傷。

「為什麼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她喃喃說。

「我的孩子……」

「現在到底在哪裡？」

「有沒有吃飽……」

「有沒有穿暖……」

燈光在她眼角微微閃動。

魔皇看著她的樣子，心中也微微一痛。

他伸手輕輕握住玉卿的手。

聲音低沉而溫柔。

「別想太多。」

「他吉人自有天相。」

魔皇看向窗外的夜色。

語氣帶著一絲堅定。

「我相信……」

「他一定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