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麗江山 河南王的壽辰過後,拓跋燾一連幾日都忙於魏國和宋國和談一事。數日裡,綺雲思潮起伏,踽踽徘徊,愁腸百結。
這一日清晨,拓跋燾來找她,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著,吩咐侍從,給她拿了件披風,為她披上並繫上帶子,拉了她的手走出門,“今日,我們誰也不帶。就我們兩個,出去走走。”
綺雲點點頭,心情變得愉悅。只要是和他在一起,無論去天涯還是海角,都是令她安樂欣喜的。
拓跋燾攜綺雲上了馬車,也不說去哪裡。只是命一隨身侍從駕了馬車,徑直離了河南王府,出了洛陽城。綺雲倚在他的懷中,輕聲問道:“與宋國和談一事,已然談妥了?”
“嗯,已經談妥了。”拓跋燾摟住她的腰,柔聲說道,“所以,我向袁公公和四皇叔告了兩日的假。所有的事情,等我回來之後再說。”
過了一會兒,綺雲想起問他:“聽說宋國是派了宜都王劉義隆來和談的,你們談的時候……有沒有起爭執?”
“爭執總是免不了的,”拓跋燾淡淡地說道,“那宜都王引經據典,侃侃而談,是個談判的高手。不過,他無論怎麼口若懸河,可是四皇叔就是寸步不讓,毫無商談的餘地,否則大魏不惜再次兵戎相見。”
“那宋國的宜都王碰到你們的河南王,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綺雲搖頭微笑。
“這亂世之中,實力最重要,想要讓對方仁義禮讓,是萬萬行不通的。現在魏宋兩國的邊境線從原來的黃河南移到了項城、東陽一線。宋國在淮北一帶的防守壓力陡然加重了。”佛狸沉吟片刻,接道:“不過,此次認識宜都王,我發覺他是個極厲害的人物。沉著冷靜,進退有度,將來定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她靠在他的懷裡,徐徐說道:“宜都王劉義隆自小聰明好學,他和義真的學問和見識,都在他們的大哥劉義符之上。只可惜,宋武帝立長不立賢,沒有在他們二人中選擇儲君。其實,宜都王也是個身世可憐的人,他兩歲的時候,母親被他父親譴責賜死。可能是因他母親的緣故,從小就不受他父親的待見。雖然有家,卻像一個孤兒似的,而且體弱多病,只有他家的長姐和我看不下去,時常照顧他。”
拓跋燾嘆道:“沒有想到,宜都王也是個沒有孃的,母親居然是被自己親生父親賜死的,這點和我拓跋燾倒是同病相憐。母親死的時候,我居然都沒有見上她一面。”
綺雲聽拓跋燾憶起了他母親的死,忙岔開話題,問道:“佛狸,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不知道,我只叫駕車的侍衛隨便選一條路,有路就走。去哪裡都好,只要,和你在一起。”
此時,車伕選了一條通往西南方向的大道駕車駛去,一條大道寬闊筆直。二人在車中,緊緊依偎著,不願有片刻的分離,任由馬車一路駛離了洛陽。
馬車駕駛了一天,到了傍晚,進了一個縣鎮。二人下了車,打聽到此處是離洛陽近百里路遠的嵩縣,拓跋燾帶了綺雲,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掌櫃的問拓跋燾要幾件上房,拓跋燾答道只要一間。掌櫃的見他們親暱,只當是要去走親戚的新婚小夫妻。
夜間,用過晚飯,拓跋燾攜綺雲進了房,綺雲心裡砰砰的亂跳,臉也羞紅了,不敢抬頭看他。拓跋燾拉了她的手,走到床邊,柔聲說道:“今晚,你就睡這裡。”
“那你呢?”綺雲的心微微有些悸動。
拓跋燾說道:“我就坐在這裡陪著你,看著你。”
綺雲上了床,往裡面靠,給他空出一塊地方,拉了拓跋燾,“佛狸,連日來你也很累了,不要坐一夜。你上來,我們一起歇息吧。”
拓跋燾聽她這樣說道,脫靴上了床,側身摟著綺雲,並不逾矩,只是痴痴地看著她,眉頭微蹙,目光中卻是深憐密愛。綺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劃過他的眉間,給他揉了揉眉心,“佛狸,你不要皺眉,我不要你不開心。”
拓跋燾捉了綺雲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雙唇間,輕輕的吻著,“叫我如何放下你?”
只一句話,綺雲便淚盈滿眶,嘴角卻彎彎往上,“我們在一起一日,就有一日的開心。明天的事情,明日再說。我向掌櫃的打聽了,這裡是嵩縣地界,不遠處有一座白雲山,風景最是優美,如同仙境一般。明天,我們到那裡去遊覽一番,也不辜負這洛陽美景。”
“好,我和雲兒在那人間仙境之中,也做一回神仙眷侶。”拓跋燾微笑著應道,緊緊抱著她,感受著這一刻真實而動情地擁有。他恍惚地想,天家原來是如此的無情,他原有的身份和地位,原來只不過是個黃金枷鎖。真愛可貴,雖然前途茫茫,但只要有她在身邊,他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