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 第二章 :送金牙的男人
更新時間:2010-08-02
蘇巖扭頭就跑,百米十二秒九讓趙志在被童元彪三人追上前抵達了二號樓後的籃球場。
蘇巖一頭撞進人群裡,扯了一嗓子:“打架了!”
“蘇哥?”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趙抗,眼見蘇巖已經抄起記分牌後的凳子返身衝了回去,趙抗立刻跟了上去,二人一前一後迎上童元彪三人。
蘇巖一站在了籃球場上,心下大定,舉著凳子面對著童元彪:“彪哥,今天火氣這麼大啊。”
童元彪看了看蘇巖背後,冷哼一聲:“你給我小心點!”說完冷笑兩聲,十分酷的帶著倆光頭小青年,扭頭就走。
蘇巖還沒回話,就聽見背後整齊劃一的一聲“切!”接著就是嗖嗖數聲,無數“白山”牌礦泉水瓶(八毛一瓶,一塊五兩瓶的當地牌礦泉水)劃破長空,砸的三個裝b的混混跳著叫著跑遠了。
蘇巖汗了個,回頭擺手:“沒事啦沒事啦,繼續打球吧。”
“你說沒事就沒事啊!”人群整齊劃一的吼了出來,各類唾沫噴了蘇巖一臉:“去搬幾箱礦泉水來!”
蘇巖訕訕的跑回小賣部,搬了兩箱礦泉水,忿忿不平的丟在籃球場上:“喝喝,喝的你們個個水中毒!”
籃球場上的人哪裡鳥蘇巖,一擁而上,哄搶一空,又各自去打球去了。
蘇巖“呸”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瓶可口可樂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悶悶的想著童元彪那廝。
“蘇哥啊,今天什麼喜事啊?”熊雲星提著還沒開蓋的礦泉水走到蘇巖跟前。
“你這個礦泉水是?”蘇巖看著熊雲星的一雙拖鞋。
“剛剛聽說你在發礦泉水啊。茂茂給的,他剛剛搶了六瓶賣回小賣部了。我順手拿了瓶。”熊雲星笑嘻嘻的答道。
“別提了,被人追著砍。”蘇巖鬱悶的喝光可樂,空瓶子丟在一邊,一老太太迅速的竄了過來,麻利的把那空瓶子塞進塑膠袋裡,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熊雲星手裡的礦泉水。
熊雲星急忙把瓶子往懷裡扒拉了扒拉,然後堅定的看著那老太太。那老太太只好失落的走開去。
蘇巖站起身,衝熊雲星道:“小熊,今天不爽,晚上一起去迪廳吧。”
小熊眼睛放光道:“好啊好啊,去泡mm。”
“泡什麼mm,你不是有手麼?”蘇巖笑嘻嘻的衝正在運球突破的茂茂喊道:“回去洗澡,晚上去夜貓了!”
徐光茂正突破到底線呢,聽見蘇巖的話,看也不看直接把球一丟,跳出圈外,甩手道:“靠,那抓緊時間去陪老婆吃飯,吃了趕快去。”
“帶我一個!”楊善峰把接到手的球也隨手朝籃板上一拋,不想籃球直接砸在籃圈上砸回腦袋上,素有“再世楊乃武”之稱的楊善峰也不禁被砸的七暈八素。(這外號是楊善峰看了翁紅主演的那《楊乃武與小白菜》之後自封的,純潔的蘇巖一向不看,所以也不大能理解。)
楊善峰這麼一鬧,頓時2號樓下的籃球場裡剛剛熙熙攘攘的一大夥人在短短一分鐘呃內幾乎清了個乾乾淨淨。
通常來說,01屆數學的同學乃至是整個數學系集體去夜店基本上都是蘇巖組織的,蘇巖的組織能力在這方面完全能發揮到極致,記得上學期有一個星期的巔峰時期,整個數學系的人幾乎每晚都能被蘇巖搬去夜店五六十人。
……………
蘇巖沒怎麼招呼,就已經聚集了二十來人砸學校門口了,而蘇巖的電話不時的想起:“嗯,啊,門口了,要來速度啊,五分鐘後集體出發了。車?自然坐車了!”
陸陸續續的電話打來,有些還是快畢業的學長帶著幾個別的系的朋友,不給面子也不行,所以直到八點,一輛沒牌子的麵包車裡才塞的滿滿當當的朝市區裡的野貓計程車高開拔而去。
夜貓算是白山市裡最老牌的計程車高了,至於後來的紅蜘蛛之類的雖然也算生意不錯,可是畢竟無法撼動夜貓的地位。
一夥人各自買了票擠進夜貓二樓,蘇巖吼了嗓子:“現在開始,各找各媽去!”一夥人一鬨而散,有直接就進了舞池裡亂扭的,有去拿了飲料坐著先吹牛的,而蘇巖則丟開一行人,鑽進了吧檯後面的經理室。
“小蘇來了啊。”老白笑嘻嘻的給蘇巖裝上煙。
“這個月我再不帶人來了啊。”蘇巖接過老白遞過來的玉溪,從桌上拿起打火機點了起來,吐出一口煙道。
“這才二號啊。”老白微微一楞,從抽屜裡掏出幾張百元大鈔遞給蘇巖。
“現在也有人能帶了,反正我那邊的基本都熟悉這裡了,要己自然會來,而且我上個月曠課太多,再弄下去,估計要被抓處分了。”蘇巖無奈的接過錢,擺手道:“每次帶人來還都要花上幾十電話費,這辛苦錢還真難賺哎。”
老白笑道:“你就裝吧,去年那陣子你哪天不是一兩百?”
蘇巖笑道:“再怎麼裝也裝不過你,白的黑的紅的你都賺翻了!”
老白是屬於那種什麼賺錢他弄什麼的人,他名下的產業多而繁雜,比如網咖,ktv,飯館之類的,這些是屬於見得光的,還有些比如按摩房,地下賭場之類的,雖然來錢快,可是畢竟不是正道,所以也有一搭沒一搭的弄著。而蘇巖就曾親眼看見過那地下賭場裡賭錢全部用尺子量的,佩服到不行。
老白其人到底是什麼來頭蘇巖並不清楚,他也沒那心思弄清楚,按照蘇巖父母的意思,他眼下只想畢業後回家弄個人民教師的偉大職業幹著,蘇巖對於他父母給自己指點的這條明路也很是滿意,倒不是因為什麼偉大的園丁之類的理想,主要是因為――假太多了。
蘇巖盤算過了,對於他這種懶到骨子裡的人來說,一年休息一百多天的職業是最適合不過了,大把的時間給他好好耍。而他一輩子勞碌命的父母淳樸的鐵飯碗思想也是剛好切合了蘇巖的懶人主義精神,一早給蘇巖計劃好了,等蘇巖畢業了,就拖蘇巖七舅舅的八姑姑的外甥的表兄弟,一位據說是很有些能力的教育局官員給蘇巖弄個教師噹噹,所以蘇巖還沒怎麼為未來擔憂過,因此對老白的百般利誘也不大感冒,揮了揮手,蘇巖就出了老白的辦公室。
夜貓的晚上的確很有風格,不說別的,光是老白花大錢請的幾個肯穿比基尼在四個演臺上領舞的mm就足夠讓這屋子裡的一大群乾柴流鼻血了,加上音樂和燈光的催化劑,人人都很嗨。不過蘇巖卻不喜歡這麼鬧騰,問吧檯裡拿了瓶小青島,蘇巖提著瓶子就走出夜貓門口,來到二樓的陽臺上透氣。
白山市的夜景沒什麼好說的,不過那空氣是一流中的一流,作為全國最牛掰的旅遊城市之一,白山市有著最純淨的空氣,最完美的水質和最寬敞的馬路。蘇巖喝了口酒,任由二氧化碳從胃裡竄了上來直接刺激著鼻黏n膜,爽快的打了個噴嚏之後,忽然覺的後背猛的發涼,抽緊!
蘇巖是個怪胎,雖然出生的時候沒有演戲小說裡的什麼白虎啊,鳳凰啊,祥瑞啊之類的在當時還是蘇巖家的土房子頂上出現;可是蘇巖的媽生蘇巖也是費了大力的,據說蘇巖生下來的時候背後一塊老大的灰色胎記,按上去還硬硬的,不過當時家裡條件差的很,農村裡也沒什麼條件去檢查,蘇巖父母就暫時放在一邊了。可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叫他父母目瞪口呆。
蘇巖三歲的時候被下地幹活的父母給鎖在了家裡,等蘇巖爹孃挑著擔子再回來的時候,蘇巖卻正用一條小板凳蹂躪著一條長有兩尺的大家蛇呢。七歲的時候,蘇巖上一年級的時候,破舊的校舍塌方,而蘇巖所在的全班二十三個人居然沒一人出事,原因卻是蘇巖忽然全身抽筋,老師送蘇巖去醫院,而學生們也都跟著看熱鬧,恰好破教室就塌了。十七歲,蘇巖在縣城上高中的時候就更離譜了,作為班長的蘇巖組織全班去姥山遊玩,下了車之後,蘇巖居然鬼使神差的把手裡的一整包吃食丟進水裡,結果大家只好在姥山下草草轉了轉就敗興而歸了沒能在山上過夜,不過第二天就出了新聞,姥山上昨日大雨,爆發泥石流,三人失蹤!
這些都是比較變態的事件,諸如什麼突然蹲下來躲避飛過來的足球;走路走好好的忽然舉起書包擋下天上飛來的鳥糞;走大馬路上忽然猛一轉身讓過一輛飛馳的汽車這些普通的事更是多如牛毛,數不勝數了。別人眼裡被認為是有著強大到變態的運氣的蘇巖,從小到大卻一次彩票都沒中過,久而久之,蘇巖也總結了出來,自己這些自己都覺的有些變態的運氣其實是因為自己背後的那塊胎記――每每自己將要碰上傷及性命的意外的時候,自己背後的那塊胎記就會發冷,抽搐,甚至抽筋,起到預警的作用。
為此蘇巖還曾專程打電話到國家電視十臺的一牛掰節目《爬進科學》去詢問了下,原以為起碼能弄個專訪什麼的,可是對方居然回了這麼一句:“小夥子,想出名,想上電視就去上‘豬男’選秀去,咱們這裡不帶這麼開玩笑的。”
蘇巖自然鬱悶的要命,不過自己背後的胎記隨著自己的長大也慢慢的淡了起來,不注意是看不出來了,而自己這項“異能”對自己目前來看只有好處,所以蘇巖也就放下了。
此刻,蘇巖的後背再次發出了預警。
蘇巖迅速的把啤酒瓶倒拿了過來,轉過身。
“蘇巖?”童元彪陰魂不散的從夜貓的門口晃過,直接朝蘇巖走來,手裡一把明晃晃的兩尺長的裁紙刀映著“野貓計程車高”招牌上的彩燈,發出詭異的光。
蘇巖“靠”了聲,帶有恐嚇性質的道:“彪哥,這裡可是夜貓啊,老白我也認識的。再說了,為了一箱礦泉水,至於麼?我幾十兄弟都在裡面呢。”
童元彪冷笑一聲,一揚手,裁紙刀晃的刺眼:“你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理你的!都上!剁右腿!”
童元彪話音一落,環形樓道的左右兩邊右出來了兩個一樣握著裁紙刀的小青年,分別攔住了蘇巖的退路。
蘇巖的後背終於平靜了下來,不再抽搐,深深的吸了口氣,蘇巖一揮手,啤酒瓶就迅速的飛向童元彪,嘴裡大喝道:“老白,砍了他們仨!”
童元彪三人都是一楞,一起朝夜貓門口看去,鳥都沒!急忙迴轉過腦袋來,看向蘇巖,卻已經沒了人影。
“靠!五米多高你都跳?”童元彪衝正在新安江裡狗刨的蘇巖罵道。
“彪哥,我光想著是二樓了,沒想到這樓這麼高!”蘇巖不住狗刨著,朝對岸游去,回頭衝童元彪大叫,也不知他聽不聽的見,過江大橋還離這裡遠的很呢,蘇巖對自己自學而成的狗刨還是比較自信的。
蘇巖爬上岸,狼狽非常。自至於冷什麼的就姑且不說了,己那耐克鞋子也丟了一隻,這叫蘇岩心痛的不行,那可是顏落兒買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啊!好幾百塊呢!蘇巖摸了摸自己的諾基亞3310,也報廢了,不由的怒火中燒起來:“童元彪!我蘇巖要不把你炸成人幹,老子就倒過來唸耶穌!”
說了一大通狠話,蘇巖依舊是一高一低抖抖索索的爬上攔江堤,走過一片草坪,進了“陽湖小區”。
陽湖小區作為白山市比較偏僻的小區,裡面的房子大多是兩室一廳的傳統房,因為建成的比較早,所以小區裡的某些設施也很不完善,比如ic卡機和路燈。
蘇巖連續找了倆ic卡電話機都是壞的,無奈之下,蘇巖只好準備走到小區門口去叫計程車,先回宿舍換了衣服再說吧,已經冷的不行了。
蘇巖丟下ic卡電話機,走到草坪裡,開始解褲腰帶:剛剛跳下去的時候江水的確喝了不少。
剛噓噓出來,正欲罷不能的時候,忽然自己褲腳一緊,明顯的被拉了拉,蘇巖被嚇的一激,然後就斷流了:“哪個老大?別嚇唬我啊?罰款我認了,撒尿不是罪啊,最多違章。”
蘇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移過腦袋來,朝後一看:沒人!
蘇巖剛鬆了口氣,心裡安慰著自己是錯覺呢,忽然腳下的褲子又被拉了拉,這下力道更是大了許多!
無數個鬼片的經典鏡頭從蘇巖腦子裡閃過,蘇巖苦著臉扭頭衝自己腳下一看,一隻血淋淋的手正抓著自己的褲腳,兀自不住的顫動!蘇巖以為自己見鬼了,腿登時發軟,幾乎就要站立不住摔倒在自己剛剛製作的小型湖泊裡,就在這當兒,蘇巖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呼喊:“救我~”
“你晚上擺攤碰城管了?”蘇巖低頭一看,立刻道。
原來蘇巖腳下果然是個人在,只見那人混身是血,身子大多被塞在了矮矮的裝飾花木叢裡,加上這裡路燈基本等於沒有,所以剛剛蘇巖沒發現。
“這人那叫一個慘啊,也不知被誰打的,估計他媽都不認識他了。”蘇巖感慨著,急忙把那人扶了起來,他記得陽湖小區門口就有個什麼醫院,這回背過去且看看能不能救活吧。
蘇巖扶起那人,嘴裡急忙道:“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不行!”那人忽然一掙,從蘇巖的背後掙開,隨即又是軟弱無力的趴倒在蘇巖後背上,嘴十分曖昧的在蘇巖耳朵邊道:“不能去醫院!”
蘇巖詫異道:“不去醫院?靠,你看,你看,腸子都快拖著地了!”
那人順蘇巖的手看去,慘然一笑:“那我就是活不成了啊。”
蘇巖也呆了呆,他還沒見過非自然死的人呢,心跳的厲害,也沒再動,保持著一個半蹲的姿勢,彆扭的很。
那人也沉默了一會,忽然眉毛都幾乎立了起來:“草……草他媽的!就這麼被陰了?老子不……服!”
蘇巖汗了個,看來怨氣很重啊,自己看樣子還是報案吧,別惹了麻煩在自己身上。剛想到這裡,蘇巖就覺的自己的肩膀一疼,扭頭一看,卻是那人在自己肩膀上咬了一口,蘇巖本就有氣在身,當下猛一彈手,那人就被蘇巖給推倒在草坪上,張大了嘴猛的喘氣,白牙上血跡斑斑,恐怖非常。
蘇巖破口大罵:“孃的,老子救你你咬我幹求?”
那人估計全身也是疼的厲害,說不出話來,不住喘息著,嘴角卻漸漸歪成一個詭異的弧度,蘇巖更是氣的厲害,忿忿的一甩手就要走開,卻見那人手指彎了起來,指著自己的嘴巴,象是要說什麼。
蘇巖呆了呆,好奇心趨勢之下,再次蹲在了那人身邊:“你丫的有什麼遺產遺言的,一齊交待了吧。”
那人指著自己的嘴巴:“金,金牙,……拿……出來。”
蘇巖仔細一瞅,似乎他嘴巴里是有顆金牙,猛搖頭道:“我們少先隊員做好事不求回報滴!再說你也沒的救了。”
那人緩緩搖頭,眼神猛然熾熱了起來,蘇巖電視劇看的多了,也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迴光返照了。
“拿出來。”那人道。
“怎麼拿?”蘇巖汗了個,人家真要送,自己也就勉為其難的收著了。
那金牙卻是非常鬆動,稍微用力就被取了出來,蘇巖捏了捏,輕飄飄的,估計也不值幾個錢,只好遞還給那人:“你這也好意思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