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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伏後傳 第98章餘則成一江山制服王輔弼

作者:為時已晚的克夫

禮拜五下午,餘則成坐在辦公室裡,從早晨想到現在,還沒琢磨出該怎麼見王輔弼。桌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他拿起聽筒。

  「則成,過來一下。」

  是吳敬中的聲音。餘則成應了句「好」,掛斷電話,整了整衣領,出了門。

  走廊裡靜悄悄的。餘則成走到站長室門前,抬手輕輕敲了下門。

  「進來。」

  推門進去,吳敬中坐在辦公桌後頭,手裡捏著一份文件,臉上沒什麼表情。

  「坐。」

  餘則成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很自然地擱在膝蓋上。

  吳敬中點了一支煙,抽了兩口,才慢慢開口:「一江山那邊,情況不太妙。」

  餘則成抬眼看他:「共軍有動靜了?」

  「動靜還不小呢。」吳敬中彈了彈菸灰,「這不,國防部剛開完會,說共軍最近在沿海調動頻繁,偵察船、偵察機都摸到一江山眼皮子底下了。隨時可能要攻島。」

  他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又抽了口煙。

  「一江山那幫守軍,『江浙反共救國軍』,雜牌部隊。政治可靠性得打上個大大的問號。上頭要求咱們保密局加強監控,一江山島和大陳島屬於咱們站的轄區。」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餘則成面前。餘則成拿起來看,是國防部的通知,白紙黑字寫著要加強守島部隊的監控。

  餘則成看完,把文件放回桌上:「站長的意思是?」

  「派個工作組下去。」吳敬中看著餘則成,「你下去幾天,摸排重點人,部署監控工作,巡視巡視就回來。」

  「行,我去。」餘則成說。

  吳敬中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通行證:「李維民和張國棟跟你去。明天一早出發。坐海軍的運輸船先去大陳島,再從大陳島轉小船去一江山。」

  餘則成接過通行證,看了一眼:「明白了。」

  「副站長帶隊,」吳敬中往椅背上一靠,「讓上頭看看,我們對這項工作非常重視。」

  「好。」

  吳敬中又看了餘則成一眼:「則成,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謝謝站長。」餘則成站起身,微微欠身,轉身出了辦公室。

  餘則成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聽筒裡響了幾聲,接著被接起來:「喂?」

  是晚秋的聲音。

  「是我。」餘則成說,「明天要出一趟差,去一江山。」

  「去多久?」

  「四五天吧。」餘則成說,「先去大陳島,再去一江山。部署下工作就回來。」

  「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餘則成頓了頓,「今晚我不過去了。」

  「知道了。」晚秋的聲音很輕,「你小心些。」

  「嗯。」

  掛了電話,餘則成起身從衣帽架上取下大衣,出了辦公室。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餘則成開著車,在臺北的街道上慢慢轉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著,拐進了永和街。

  餘則成把車停在街口,步行走到一家雜貨鋪前。鋪子已經打烊了,他抬手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老闆老周探出頭來。

  「餘先生。」

  餘則成點點頭,進了屋。

  老周關上門,搓著手:「您有什麼吩咐?」

  餘則成從大衣內袋裡取出三張紙條,放在桌上。老周湊近看了看,臉上露出懼色。他不是組織的人,是個本分膽小的小商販,知道餘則成是保密局的。

  「照著這三張,各抄一份。」餘則成聲音很平穩。

  老周點點頭,從櫃檯下頭取出紙筆,坐下開始抄寫。

  餘則成站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第一張紙條抄好了,老周遞給餘則成。餘則成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可以。」

  老周繼續抄第二張、第三張。整個過程花了有半個鐘頭。

  三張紙條都抄好後,餘則成把原稿收回來,撕碎了扔進爐子裡燒掉。他把抄好的三張紙條分別摺好,收進了口袋。

  「今天的事,」餘則成看著老周,「不要對任何人提起,爛在肚子裡。」

  「您放心。」老周連連點頭。

  餘則成從口袋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拉開門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早,天還沒亮透,餘則成便提著行李箱到了碼頭。

  李維民和張國棟已經在等著了。

  「餘副站長!」

  「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碼頭上停著一艘軍用運輸船,船身漆成深灰色。餘則成穩步走上舷梯。

  船開了。

  海風很大,船身搖晃得厲害。餘則成站在甲板上,扶著欄杆。海浪拍打著船身,譁譁地響。

  船在海上航行了八個多鐘頭。下午時分,大陳島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面上。

  大陳島比一江山大得多,島上房子密密匝匝的,碼頭也正規。船靠岸時,已經有幾名軍官在碼頭等著了。

  為首的是個中年軍官,肩章上是兩顆星。他大步迎上來,向餘則成敬禮。

  「餘副站長!劉總指揮派我來接您!」

  餘則成還了禮:「麻煩了。」

  車子沿著盤山路往上開,最後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這兒是「大陳防衛區」指揮部。

  餘則成被引到會客室。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五十多歲、穿著中將軍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就是大陳防衛區總指揮劉廉一。

  「餘副站長,一路辛苦了。」劉廉一伸出手,握手很有勁。

  「劉總指揮,打擾了。」餘則成說。

  劉廉一請餘則成坐下,勤務兵端上茶來。兩人寒暄了幾句,話頭就轉到一江山的防務上。

  「一江山現在局勢緊張。」劉廉一說,「共軍活動頻繁,島上守軍又都是雜牌。餘副站長這次去,得好好摸排摸排。」

  「正是這個意思。」餘則成點頭。

  劉廉一留餘則成在大陳島住了兩天。這兩天裡,餘則成參觀了島上的防禦工事,跟防衛區的軍官們開了幾次會。李維民和張國棟則忙著整理材料。

  第三天一早,劉廉一派了一艘小型交通艇,送餘則成去一江山。

  小船比大船搖晃得更厲害。餘則成坐在船艙裡,閉目養神。李維民和張國棟的臉色都不太好。

  兩個多鐘頭後,一江山島的輪廓出現在前頭。

  那島不大,山勢陡峭,礁石嶙峋。靠近了,能看見山腰上挖的工事和機槍陣地。

  小船靠上簡易碼頭時,一名年輕參謀已經在等著了。

  「餘副站長!王總指揮派我來接您!」

  餘則成走下搖晃的舷梯,踏上了碼頭。

  指揮部設在一個山洞裡。走進山洞,一股潮溼的黴味混著柴油味撲鼻而來。

  王生明大步迎上來,握住餘則成的手用力搖晃。

  「餘副站長!可把您盼來了!」

  餘則成抽回手,臉上帶著笑:「王總指揮,打擾了。」

  他掃了一眼山洞裡站著的幾個軍官,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了停,四十出頭,個子不高,左眉梢到顴骨有道疤。那人正垂著眼,盯著地面。

  「這位,」王生明拍了拍那個人的肩膀,「王輔弼,突擊第四大隊大隊長,兼副總指揮。」

  王輔弼抬起頭,伸出手:「餘副站長。」

  餘則成跟他握了握手,「王大隊長,幸會。」

  當晚的接風宴設在山洞深處的小房間裡。菜很簡單,鹹魚、罐頭、炒青菜,還有一瓶白酒。

  王生明話多,滔滔不絕地講島上的佈防情況和敵情動態。王輔弼的話很少,多半時候只是低頭喫飯,偶爾附和兩句。

  餘則成一邊跟王生明說話,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王輔弼。

  倒酒的時候,王輔弼倒得太滿,酒溢出來一點。他趕緊拿布擦,嘴裡連說「不好意思」。

  「王大隊長以前在哪個部隊?」餘則成隨口問。

  王輔弼的筷子停頓了一下:「四十五師。後來部隊打散了,就回了浙江老家。再後來……就跟了王總指揮。」

  他說「四十五師」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

  「四十五師。」餘則成點點頭,舉起杯子,「不容易。」

  王輔弼連忙端起酒杯,兩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

  飯後,餘則成被安排在山洞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裡休息。

  等外面安靜下來,餘則成輕輕拉開門,側耳聽了聽,然後閃身出去。

  山洞裡光線昏暗。餘則成貼著牆壁,腳步放得很輕。

  走到王輔弼房門外,他停下。門縫底下透出微光。

  餘則成從口袋裡掏出第一張紙條,彎腰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紙條滑進去,幾乎沒發出聲音。

  他轉身,沿著來路悄無聲息地返回。

  第二天,餘則成在指揮部看檔案材料,李維民和張國棟在旁邊幫忙。王生明不時進來,介紹些情況。

  中午喫飯的時候,王輔弼也來了。他眼圈有點黑,但看不出別的異樣。

  下午,餘則成提出要去老碼頭看看。一行人去了。餘則成走到第三塊礁石那兒,手伸進洞裡。

  空的。

  什麼也沒有。

  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看完了,回去吧。」

  看來王輔弼這是要耍滑頭呀,得給他下點猛藥。當晚,餘則成又去了王輔弼房門外。這次,他塞進去第二張紙條,明確威脅要把他被俘的事報告給餘副站長,還提到了他在臺北的妻兒安全。

  第三天上午,餘則成讓李維民把王輔弼請到指揮部。

  王輔弼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自然。

  「王大隊長,坐。」餘則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王輔弼坐下,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

  「這幾天摸排,有些情況想跟你瞭解一下。」餘則成翻開一份檔案,眼睛看著紙面,「島上這些人,背景複雜。有些……可能有些歷史問題,政治上不太可靠。」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王輔弼:「比如,有沒有人在大陸時期被俘過的?這些都是重點的監控對象。」

  王輔弼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他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這個……我不太清楚。」他的聲音有點發顫。

  餘則成點點頭,合上檔案:「不清楚沒關係,我們慢慢查。不過王大隊長,你是副總指揮,有些情況,心裡得有數。」

  「是,是。」王輔弼連連點頭。

  「好了,你去忙吧。」餘則成擺擺手。

  王輔弼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

  餘則成看著他離開,心裡有數了。

  當天下午,餘則成又去了一趟老碼頭。

  這次,手伸進礁石洞裡,摸到了一個油紙包。

  他把紙包攥在手裡,縮回手,很自然地放進大衣口袋。

  回到住處,他關上門,從裡頭鎖好。這才取出油紙包,小心打開。

  一張手繪的防禦圖攤在眼前。圖紙上詳細標著一江山島和大陳島的所有火力點、暗堡、雷區、炮兵陣地、指揮所位置……

  餘則成盯著圖紙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仔細摺好,用防水油布一層層包起來,掀起牀板,木板下頭有道縫隙,是他前天悄悄撬松的。他把油布包塞進縫隙,重新蓋好牀板。

  當晚,他第三次來到王輔弼房門外。

  這次塞進去的是第三張紙條,要求王輔弼今後每次回臺北休假時,把一江山最新情報放到龍山寺正殿觀音像基座,警告他別耍滑頭,有人會「照顧」他家裡。

  紙條塞進去的時候,餘則成聽見屋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他沒停留,轉身走了。

  第四天一早,餘則成帶著李維民和張國棟登上了返回大陳島的小船。

  兩個多鐘頭後,小船靠上大陳島碼頭。劉廉一派車送他們到軍用運輸船碼頭。

  下午一點,運輸船啟程返回臺北。

  船在海上航行了八個多鐘頭。晚上九點多,臺北的輪廓出現在夜色裡。

  船靠岸後,餘則成提著行李箱走下舷梯。站裡的車已經在等著了。

  「餘副站長,送您回住處?」司機問。

  「先去仁愛路。」餘則成說。

  車子在街道上行駛。餘則成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手裡緊緊握著行李箱的提手。

  車子在仁愛路14號門前停下。餘則成提著行李箱下車,敲了敲門。

  門開了,晚秋站在門裡。看見他,她眼睛亮了一下。

  「回來了。」

  「嗯。」餘則成進屋,關上門。

  晚秋接過他的大衣掛好,又看了看他手裡的行李箱:「順利嗎?」

  「順利。」餘則成把行李箱放在桌邊,打開,從夾層裡取出那個油布包。

  晚秋看著他一層層打開油布,最後露出裡面的圖紙。她的呼吸微微一頓。

  餘則成把圖紙攤開在桌上。燈光下,那些標得清清楚楚的工事和火力點一覽無餘。

  晚秋的手指輕輕撫過圖紙表面,抬起頭看向餘則成,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這就是……」她聲音很輕。

  「一江山和大陳島的防禦火力配系圖。」餘則成說,「王輔弼給的。」

  晚秋盯著圖紙看了很久,然後長長地出了口氣。她抬起頭,看向餘則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則成哥,你做到了。」

  餘則成也微微笑了笑。他把圖紙重新摺好,包回油布:「這個得儘快送出去。」

  「後天我去碼頭……」晚秋說。

  餘則成點點頭。

  晚秋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遞給餘則成:「你先歇會兒,我去弄點喫的。」

  餘則成接過茶杯,握在手裡。茶很燙,透過瓷杯傳過來溫度。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一趟,總算沒有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