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因為不順眼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因為不順眼
“是……是小的。”獄猝長連連磕頭，這次嚇的臉色都慘白了：“婉妃的飯菜都是小的送的。但是，小的真的沒有在飯菜裡下藥。”
“羅大人。婉妃不是中毒……啊！！”
仵作扭頭話未說完，忽然對上一雙陰鬱冰冷的雙眼，嚇得仵作驚叫一聲，往後連退幾步，摔倒在地，顫抖的不敢對上慕華的雙眼。
好可怕……
自從二十年前他踏入仵作這一行，日日夜夜與屍體為伴。有的時候，屍體因為在臨時前，經歷了太過可怕的事情，而變得面部肌肉極度扭曲，有的時候，屍體被烈火焚燒，最後只剩下殘破不全的屍首，有的時候，什麼殘肢短腿，形形色色，什麼樣可怕的東西，他沒見過。
活了大半輩子……
想不到，自己卻被十六七姑娘一雙冰冷的眼睛嚇的差點魂兒都飛跑了。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她的唇角緊抿，透著一股冷冽，她的雙眼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她的目光夾雜著一絲冰冷，一絲憤怒，一絲憐惜，還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陰狠。
這樣的目光，不該是從一個年華芳齡的人該有的。
仵作的驚叫聲打斷羅俊的詢問，羅俊順著仵作驚恐的目光看向慕華，由於慕華背對著自己面朝床上，所以羅俊並不能看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背影太過蕭瑟，令羅俊的心中忽然有一絲不忍。
羅俊唇角微啟，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一個人，倒了最後，他欲言又止。輕步走到慕華身旁，抬手正欲拍慕華的肩膀，突地，慕華側臉朝他看來。羅俊忽然渾身一僵。
她的目光太冷，太寒，透著對兇手的憤怒，和強壓下的壓抑，以及……深深的殺意……
她的這種目光令羅俊的手僵在空中，腦海浮現幾年前，戰場上，那雙傲視蒼穹的冰冷雙眼。
木經年……
慕華垂在身側手，緩緩握拳，由於太過用力，指甲刺破掌心，鮮紅的血液從她的指縫間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床上，婉妃臉色漸漸變得蒼白，毫無生氣。她的手十指交握放在腹上，她的唇角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似乎在冷笑世人，又似因為臨死前想到了什麼，而微微唇角微微上翹。
她千絲烏髮平鋪在踏上，在搖曳的燭光中，微微泛著動人的亮光。
不過是兩天的時間。好好的人，就這麼沒了……
慕華腦海一點點浮現靈動火辣的婉妃嬌嗔的嬌容。
……
畫卷上，她站在萬貴妃身旁，手持繡著美人遮面小憩的玉柄扇子，一身淺藍色長裙，上面繡有點點合歡花。外罩合歡素色柔紗。腰上系一條純淨色腰帶。不過，這麼素色的打扮可遮掩不住這位美人的豪爽脾氣，只見她一手背在身後不知拿著什麼東西，似是要逗萬貴妃美人一笑，她盈盈含笑的桃眸輕眨，盡是說不出的靈氣和朝氣。
……
初次相見時，婉妃一身淺藍色的宮裝，裙角上繡著細碎的合歡花。三千青絲撩了些許簡單的挽了一下，其餘垂在頸邊，額前垂著一枚小小的紅色寶石，點綴的恰到好處。頭上插著鏤空飛鳳金步搖，隨著蓮步輕移，發出一陣叮咚的響聲。襯得別有一番風情美麗可人之姿。
“說起那個小辣椒，我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不虧是我親弟，居然敢跟吳國搶人！夠爺們！“
她說起芯蕊，眼中是止不住的驕傲，和對吳國的不屑，那股爽直火辣的摸樣，彷彿在說，誰敢跟她弟搶女人，她立馬抄傢伙，趕去將那人亂棍打死。
……
“嘿嘿嘿，我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在皇上面前，人家也會偶爾裝裝淑女的。嘿嘿嘿。“她狡黙的眨眼。
入宮十幾年，皇宮束縛著她的自由，卻也無法將她的好爽恣意改變掉。
……
再次見面，她深陷天牢。
“如果你從這裡出去後，還有本事活動自由的話，就幫我去一趟陵府，告訴陵南那小子一聲，他可死，父親可死，全府上下幾百條人命可死，唯獨一樣，一定要保住。那就是芯蕊肚子裡的孩子。沒了他，陵家才是真的會一敗塗地的。”
是多狠的人，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只要保住小的，哪怕她親爹親弟死掉也沒關係。
……
“真可笑，是啊，我為何不解釋囊？噗呵呵哈哈哈……我知道的，這一天，遲早會來的。只是，我卻不曾知道，原來來和不來，我都竟然都覺得失落。”dm
兩日前，她還捧腹大笑，蜷縮在椅子上。而如今，她冰冷的身體就這麼涼涼的擺在慕華的面前。
她們統共也沒見幾次面，可這一刻，當看到她冰冷的屍體，慕華的心口彷彿被針紮了一樣的疼。原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把這個果敢火辣的女子當成了自己人。
慕華親身經歷過後宮的可怕，那種寂寞和陰謀會將一個人的菱角慢慢的磨平，然後再長出一根根塗滿毒藥的針刺，可，在婉妃的身上，慕華看不到時間有改變她多少。相反的，時間賦予了她女子特有的成熟之美。
她抓傷自己肩膀的傷口悠哉，她卻已經瀟灑的走的乾乾淨淨……
一陣冰涼的低笑聲從慕華的唇角溢出。
“你……還好吧？”
羅俊的手僵了僵，最終握拳背在身後。
“我沒事。呵呵哼。”慕華冷笑一聲，臉色已恢復往常一樣的淡淡笑意，只是這股笑意卻並未傳遞到她的眼底。慕華轉身看向狼狽坐下地上的仵作，溫和的問道：“你方才說，她並未中毒？”
“額……”儘管慕華現在的目光相比方才的冰冷，已經堪稱是溫柔中的溫柔了，但是仵作卻還是心有餘悸的不敢與她的目光對上。他在助手的攙扶下，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慕華保持著三步的距離，將自己方才的發現，說了出來：“回……回二王妃的話，小人方才用銀針試過婉妃娘娘的飯菜，發現，飯菜中並無毒素，小人又用銀針檢查了一下婉妃的玉體，銀針依舊並無反應。由此可排除，婉妃並不是被人下毒致死的。稍後，會有女官來替婉妃娘娘驗屍。”
聞聲，慕華點了點頭，恰在這時，女官急匆匆的抱著工具箱滿頭是汗的走了進來，跪下行禮道：“小人拜見二王妃，拜見羅大人！”
“起來吧。”羅沙道。
“謝羅大人，謝二王妃。”
女官喘著氣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身後的四五個女隨從說道：“開始吧。”
羅俊等人挪到了監牢外等候，女隨從則支起白色屏障，將床上的婉妃團團圍住。沒一會，羅沙來時，雖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卻無法遮住他那一身揮不去的酒氣。
羅俊走到羅沙身旁，壓低嗓子，笑聲道：“大哥，你又同蕭紫雲兄去喝花酒了？”
“呃！”羅沙打了一個酒嗝，隨性的倚靠著一旁的木柱，朝牢內掃了一眼，無聊的打個哈欠，問道：“女官來了？還有誰在裡面？”
“還有二王妃。”
“哼！她動作倒是快！”羅沙冷笑一聲，陰狠的眯眼，眼中的殺意尚未形成，羅俊已擋住他的目光，一臉認真道。
“大哥。別忘記你答應我的。”
“好啊。那你先把李大人的千金給我娶回來。大哥依你，絕不動她。”
“大哥。這是我欠她的。我只是想彌補她。”
聞聲，羅沙不悅的唇角緊抿：“你何時才會不要總是這麼優柔寡斷。”
“大哥。”羅俊不答反而一臉認真的盯著羅沙看。羅沙見狀，神色驟冷，壓低聲音低喃道：“不是我。我還沒有蠢到在天牢動手。”
屏障內，慕華的耳朵抖了一下，眼皮半掩。女官小心翼翼恭敬的褪去婉妃身上的衣物，仔仔細細的檢查過婉妃的身體後，朝慕華低聲說道：“二王妃，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女官檢查的時候，慕華的目光也沒有從婉妃的身上移開過半分。只見婉妃的身上除了手肘內側有一小塊的胎記外，渾身上下白璧無瑕，連一小塊的傷痕都沒有。
沒有人下毒，沒有人動手。
可是……婉妃確實是死了。
慕華眉頭緊蹙，找女官點了點頭，示意女官替婉妃換上乾淨的衣物，她則從屏障內走了出來，迎上羅俊探究的目光，緩緩的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任何發現。似乎是突然的死亡。”
“突然死亡？”羅沙打個酒嗝，冷笑的看向慕華：“這個理由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的。”
“所以，你我都不是三歲小孩。”慕華順著他的話說到：“不過，我想三歲小孩也會知道，喝醉酒的人不太適合站在這裡查案。”
聞聲，羅沙雙眸先是閃過一陣殺意，但隨即，他便冷冷的大聲笑道：“哈哈哈哈……很好！李思思！這世界上，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還真沒幾個。我們的約定你不會忘記了吧。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本將軍等著你。”
羅沙轉身離開天牢。羅俊眉頭緊皺：“你何必故意惹惱他？”
“因為不順眼。”
聞聲，羅俊雙瞳突然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