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困在局中？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困在局中？
“家主。”
“恩？”
“你真的能做到無視所有人對你的看法嗎？”
“實話？”慕華反問。
衍化認真點頭道：“實話。”
慕華起身走到衍化身旁，接過衍化遞來的茶杯，輕允了一口，輕笑道：“沒有人生來就是如此的。我是被我師父養大的。兒時，我最在乎他和師弟對我的看法，後來也在乎另外一個人的看法，只是，慢慢的，我知道，有的時候瞻前顧後，會困住我的腳步，一旦我困在局中，就無法用眼睛來看對錯。”
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麼，慕華難得嗤笑出聲，冰冷的雙眸變得溫柔而清澈：“我不需要要任何人的肯定，我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那會讓我安心。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給一些人他們需要的東西，我才能塞給人一些他們不需要卻又無法反抗的東西。”
衍化眉頭微蹙：“家主，你是否會忘記，當你站的越高，你就越來越會忘記，其實，你不過是一個女人。”
“呵呵呵呵……”慕華搖頭輕笑道：“這個我還真不需要記得。在這個世界上，更加不需要太多人記得這個。大千世界，只要有一個人意識到，已足夠。”
“家主。你活的……”衍化沉默一陣，緩緩嘆口氣，由衷說道：“太過恣意，太過猖狂。這是把鋒利的雙刃劍，它既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卻也能阻擋所有人對你的靠近。”
慕華指腹沿著茶杯光澤的邊沿化了幾圈後，忽然問道：“最近，你和萬貴妃似乎走得近了些。”
聞聲，衍化看了一眼慕華，心裡明白她這是要轉另外一個話題代過之前的問題，因為，也聰明的不再多加追問方才的話。只是，她人明明在城外訓練營，卻如此瞭解宮中發生的事情，不用多想，想不到她的勢力已經安插到了皇宮中來。
這事，衍化只猜對了一半。宮中的事情，卻是都在慕華的掌握之中，但是，遍佈宮中視線的卻並不是慕華，而是，顏華。
“恩，皇上追封婉妃為婉貴妃，又破例以皇后之禮厚葬了婉妃。入殯那天，一直從未出房的萬貴妃，為婉妃披麻戴孝，前朝一片喧鬧，但是皇上卻默許了。那天，是入夏一來，最大的一場雨，所有人都以為萬貴妃會暈倒，但是，沒想到，她竟然走破了鞋，也捧著婉妃生前最愛的衣物和首飾，一路走到了城外的皇陵。回來的路上，她終是昏死了過去，高燒了四天，再醒來後，就總是一身素衣，或是來我這裡，或是傳召我去她宮中，為她講佛法。”
慕華沉默了一會，指腹摩擦著杯沿，未曾開口。衍化見狀，看了一眼低頭的慕華，惋惜道：“只是可惜，陵府並未有人來為婉妃送行。你可知為何？”
“衍化，拐彎抹角不適合你。”
“那麼，你能告訴我，陵府和桑府真的在半月前，被一批刺客滅了滿門嗎？現在民間一直流傳，說是，是皇后派人前去刺殺他們的。還有，那一晚，陵府和桑府怎麼會失火了囊？那一場大火燒了整整五天五夜，什麼都被燒的乾乾脆脆，千名百姓聯名上書，希望朝廷命人追查真兇，還死者一個公道。”
“哦。”
“家主。我只想知道，他們真的死了嗎？因為，事發的五天後，大火被一場大雨撲滅，朝廷在裡面找到了四百四十五具屍體。而這個數量，剛好是兩大家族的人數。也是在同一天，顏華公子也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據說，是顏華公子對朝廷痛心疾首，憤然離開了雲國。”
“恩，我聽到的傳言跟你說的很像。”慕華唇角上翹：“你心中既然已經有了答案，又何苦再問我。”
“唉……”衍化深深嘆息一口氣：“正是有了這個答案，我才覺得心驚。家主，你的心思我也許猜測不透，但是，當我得知三大家族非死即消失時，我便覺得心驚。只隱隱覺得，有一股死亡的味道在逼近雲國。家主，我知道，我沒有權利阻止你去做什麼，但是，我希望你能少些殺戮，盡最大的可能，降低傷害。家主……”
衍化正欲繼續說下去，忽然看到一片血紅，驚得他騰地起身，驚愕的看向慕華的肩膀：“你受傷了？”雨滴書屋
“恩？”聞聲，慕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待看到被沁出的血染紅的布料時，微微詫異的挑眉。
寢室內，衍化小心翼翼的褪去慕華的外袍，待看到她肩上野獸留下的鋒利牙印時，他指尖抖了一下，臉色驟變，由於慕華背對著她坐在床上，因此並未看到他看到輕狂化形成為玉佩時，眼中的震驚和不敢置信。
慕華並未將肩上的傷放在心裡，衍化卻是一臉的擔憂。從慕華方才的反應來看，她如果不是完全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就是真的強大到連這麼重的傷，都能淡然處之。
此刻，衍化真心的希望，慕華能夠表現出一點女子的軟弱，哪怕是抽泣喊疼也行。
只可惜，他上藥的手故意碰了一下慕華傷口，她也只是微微側臉，斜睨一眼自己的肩膀，而絲毫沒有表現出一點痛處。衍化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上完藥，慕華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前往萬貴妃宮殿，看望萬貴妃。而衍化則坐在書房久久的陷入了沉默。不知過了多久，他騰地一下起身，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走進內室，站在大書架前，隨著密室的開啟，裡面傳來一陣低沉的咳嗽聲，聽到這陣咳嗽，衍化的眼中頓時浮現了一股畏懼，深深吸了一口氣，衍化堅定的走了進去。
而另一邊，慕華跟著萬貴妃貼身的宮女後面，一路來到新騰出來的佛堂門口。宮女輕手推開房門，撲鼻而來的就是一陣淡淡的檀香味道。
慕華眉眼中忽然染上一絲不忍，但很快，這股疼惜就被淡漠取代。
“二王妃。萬貴妃有吩咐，說是一旦二王妃來了，就不用同傳，直接帶您來就好了。”
“恩。說來，這一路走過來，我怎麼發現殿中的宮人少了不少？”
“這個啊，呵呵呵呵，不過是一些吃裡扒外的東西，見婉妃被毒害之死，皇上近日又少來殿中，就以為是我家主子不受寵了。那些個狗蹄子哪裡知道，皇上每晚都會避過皇后娘娘的耳線，偷偷來探望我家主子。唉……只是啊，我家主子剛經歷了喪子之痛，又經歷了婉妃……哦，不，現在應該是婉貴妃的事情，因此，我家主子一直將皇上拒之門外，這小半個月來，一心只知道禮佛。”
“恩。有些時候，到了一定時候，才能看清楚一些平日被遮掩的東西。誰若想走，你也別攔著，只管給了賞錢就好。留下的，就好好對待他們。這個時候能留下的，想來都是一些有血腥對你家主子忠心耿耿的人，也別太虧待了他們。”
“哎！奴婢記下了。因為婉貴妃的事情，我家主子一直耿耿於懷，素日裡，我家主子，除了婉貴妃，也就能跟二王妃您說上幾句話，還望您……開導一下主子。雖說，皇上對我家主子的心不假，可這後宮之中，少了皇上的庇佑，奴婢只怕……”
“恩。”慕華抬腳跨過門檻，想起來什麼，回頭對萬貴妃的貼身宮女說道：“以前你喚婉妃什麼，如今就還叫什麼吧。省的惹你家主子傷心。婉貴妃？呵，這些封號不過是給活著的人看的，死人看不到。想來，婉妃也不稀罕。”
“是！奴婢知道了。多謝二王妃指點。”
慕華沒再多說什麼，循著木魚聲朝水晶簾後看去。
只見萬貴妃褪去了往日的華麗宮服，只著了一襲白衣，千絲黑髮披在肩膀後，跪在供臺前，一手敲著木魚，一手轉動著佛珠，紅唇微啟，虔誠的念著超度亡靈的佛經。
慕華掃了一眼普度眾生的菩薩玉像，並未上前，而是轉身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獨自倒了一杯茶，優雅的坐在桌旁，似乎在輕聲自語，低聲道：“披麻戴孝，並不是真的必須穿在身上，那才叫沒有忘記。”
慕華朝熱茶吹了一口氣，騰起的白煙遮住了慕華毫無溫度的雙眸，慕華喝了一口茶，緩緩將茶杯放下，寂靜的佛堂內，她放杯子的聲音彷彿是從天而降的巨雷，響的令人不得不注意到它的存在。
慕華頓了頓，掃了一眼香爐內冉冉上升的白煙，繼續說道：“這條路無論多麼曲折，既然是你自己選擇的，就該堅定的走下去。無論，在這條道路上，你會失去些什麼。好戲才剛剛開始，你難道不想親眼見證你美夢成真的那一日的到來嗎？還是說，你並不想親自參與，或者說，來加速那一日的到來。我不相信，這上好的檀香，真的能夠將你的仇恨燻煙成慈愛。”
話落，木魚聲微斷，慕華沒有再吭聲，更加沒有厭煩的起身離去，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散去屋內揮之不去的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