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三百零四章 物是人非
第三百零四章 物是人非
慕華睫毛輕眨了一下，手還懸在空中，做著撫摸軟榻的動作。
“咣噹——”利劍被丟棄在地上。
濃郁的殺氣中，慕華淡然的收回手，背在身後，抬眸輕笑道：“這就生氣了？”
龍炎抑鬱的鷹眸眯成一條線，逼近慕華，慕華被迫的往後連退了幾步，背撞上硃紅的柱子。龍炎一拳擊向慕華臉側的柱子，柱子頓時缺了一個口，柱子的碎屑洋洋灑灑漂浮在池水面上。
“方才，你想的是誰！！”
慕華絲毫不畏懼他的怒火，低頭從他的手臂下鑽出，看向池塘四周的柳樹，背對著龍炎，淡淡道：“以前，我也憤怒過。我毀了你的御花園，但我更想做的是，砍了你後宮所有女人的頭顱。但事實證明，你的御花園依舊百花齊放，你的後宮依舊美人如畫，數不勝數。”
“木木……”龍炎從後面緊緊把慕華捆在懷裡，複雜的一遍遍輕啄慕華的側耳：“木木……我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將軍府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我們也可以的，好不好。我會好好補償你的，我發誓。木木。”
慕華唇瓣微張，正欲開口，空中忽然散發的一陣極其輕微的殺意令她微愣了一下，因此錯失了拒絕的機會。
“木木……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再逼你。我只是太愛你，我不能容忍你想著別的男人。木木，我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你信我。啊！對了！”龍炎飛快朝岸邊跑去，重新折了柳條。
慕華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假山的方向，忽然嗤笑著搖了搖頭，走出八角亭。龍炎獻寶一樣將柳枝編成的花冠遞給慕華，溫柔的笑道：“當年，我在這裡親自為你栽種了柳樹。木木，你還願意再為我留下嗎？”
聞聲，慕華眉頭微挑，恍惚想起了什麼，後知後覺終於明白臨走前，為什麼顏華會讓她去折什麼柳枝，更加明白貞冉的臉色為何會那麼差。
顏華啊……
慕華寵溺含笑，無奈搖頭。
真是什麼便宜都佔盡了。別人還在傻乎乎的幫他數錢。
慕華收起心緒，正打算回絕龍炎，忽然一道人影闖進她的視線內。慕華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只見不遠處，一個人沿著岸邊低頭緩慢的行走，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粗布衣裳，一條同色布料的腰帶緊緊的束著那人瘦的驚人的腰，往日總是細緻打理編成辮子的長鬍子，如今成了慘白的顏色，佝僂的背影的人一眼看去，還以為他是個已進古稀歲數的老人，但實際上，他才剛及知命之年。
慕華驚愕的視線落在那人的手上。只見他手裡攥著掃把，兩隻手只剩下了大拇指和小拇指，十根手指，緊緊只剩下四根。
慕華寬寬的袖子中，指甲刺進掌心，拳頭攥的滴出血來，胸膛漸漸騰起的殺欲令她體內的氣息頓時一陣躁動，一股想要見血的慾望，令她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小銘雙眸微眯，警惕的看向戴面具的慕華，隨時準備撲上去護駕。誰知那女子駭人的殺欲漸漸的消失在空中，仿若從未出現過一般，小銘詫異中，女子淡淡的聲音恰好響起。
“恩。確實沒缺胳膊，也沒斷腿。”
龍炎鷹眸閃過一絲詫異。
她居然忍不住了？？80
遠處，上官左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側身站在小路旁邊跪下，頭匍匐在泥土裡。慕華用力嚥了一口口水，壓下心中的酸澀，走上去。
上官左心如死灰，渾身散發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慕華走到他身旁，上官左下意識的把頭埋的更低，如果此刻有鏟子，她真怕他會挖個坑，把頭埋進坑裡。
慕華單膝跪下，玉指顫抖了一下，抬手左手攙扶著上官左的手臂。
上官左惶恐的往後連忙退了一步，不敢起身，頭低低的抵住地面。
慕華心口抽了一下，兩手攙扶住上官左的手臂，輕笑的聲音有些顫抖：“上官老頭，想不到幾年不見，你能老成這樣！”
聞聲，上官左肩膀劇烈的顫抖，遲遲不敢抬頭。
“原來，你不僅老了，還膽小了。”
上官左渾身繃緊，機械的遲緩抬頭，只是一個抬頭的動作，好像就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和這輩子僅剩下不多的勇氣。
“將將……將……”聲未出，滾燙的淚水已經落了下來。
小銘眉頭緊蹙。
自從他進將軍府一來，這還是第一次見怪老頭講話。他彷彿是將軍府的一個禁地，沒有給他好臉色看，更加沒有人主動和他說過後。傳聞中，他曾經是吳國屈指可數的神醫。
但，缺少了把脈的手指，他還能被稱作神醫嗎？
有一次，自己訓練回來，陰沉的天氣，就連夕陽也被厚厚的烏雲密佈。風雨欲來，怪老頭卻拖著生病的身體，依舊在日復一日的打掃著庭院。
那個院子，更是一個神秘地帶。除了大將軍和五十精兵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隨便出入那裡。只要五十精兵在，無論電閃雷鳴還是烈日當頭，他們總是默契的每天兩人當值，守在院子的外面。
一個比他早一年進入將軍府的兄弟見他總是在這邊區域停駐，曾好心的提醒他說，無論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絕對不能提及院子舊主人名字的一個字眼，否則，若是傳到了皇宮中，誅滅九族都是小的。
今日皇上奇怪的舉動，刻意示弱的氣息，以及這個怪老頭的怪異反應，令小銘更加的好奇，這個女子究竟是誰。
慕華抬手，指腹剛撫上臉上的面具，上官左臉上老淚縱橫，緩緩的搖了搖頭。慕華見狀，復又把手放了下來，扶起上官左。
上官左無聲的拂開慕華的攙扶，顫顫巍巍的後退一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激起一層塵土，行了一個大禮。
這個大禮令小銘頓時瞪大眼睛，那是對大將軍最高的憧憬之禮，難道……難道她就是……
小銘不敢置信看向慕華的背影，無意掃到龍炎臉上陰沉的不悅，小銘立馬低下頭，只是手還在激動的顫抖著。
那是……怎麼可能……
只見，上官左僅剩兩根手指頭的右手握拳，用力捶胸三次，無聲的發出誓死效忠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