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三百三十五章 殘忍的溫柔
第三百三十五章 殘忍的溫柔
幾日後，月上柳梢頭，慕華與顏華兩人肩並肩往回走。
方才去探望了潮汐，看他餘毒已清，慕華喜悅之約，卻有些擔憂他的身體。
顏華側眸掃了一眼她緊蹙的眉頭，正欲開口，忽然一道人影從棵樹後閃出，月色下，御霜冰冷的神色有些薄怒。顏華桃眸閃過一道不悅。
看來，要儘快處理了他們。否則想清靜都沒辦法清淨。
慕華抬眸看了一眼御霜，見她轉身朝一旁樹林走去，慕華側臉對顏華笑道：“等我下，很快。”
“恩。”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慕華敢讓他等，不過……
顏華風輕雲淡含笑，桃眸卻閃過一道冷光：“她若說了什麼要求，你明白該怎麼辦，對嗎？”
“噗嗤……”慕華嗤笑，無奈搖頭，不自覺露出一絲寵溺和撒嬌：“可真小氣。”
慕華剛走到御霜身側，一直冷著臉的御霜，倏地一掌朝慕華胸口襲去，同一刻，玉手快若流光，朝慕華的帷帽抓去。
見狀，顏華慵懶的打個哈欠，完全不擔憂慕華的處境。
帷帽下，慕華唇角微翹，輕輕鬆鬆的閃開她的進攻，悠閒的閃身出現在御霜身後，溫笑道：“御霜小姐何意？”
“是你，對嗎？”御霜撲個空，她手僵了一下，緩緩放下，已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她轉身看向慕華，冷道：“我大哥為你華髮，你連承認自己的身份都不敢嗎？慕華！！”
說到最後，御霜近乎是咬牙切齒的喊出慕華的名字。
聞聲，慕華微微嘆口氣。她不是不敢，只是怕麻煩。
“我大哥明日就要離開了。也許這輩子你們都無法再見上一面。慕華。”御霜痛苦的說道：“你忍心嗎？忍心他這輩子都走不出陰影？讓他一輩子在對你的愧疚中渡過？一夜華髮，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是怎樣的痛苦，才能讓他一夜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慕華沉默不言，御霜死死咬住牙關，一臉隱忍，慕華腦海忽然閃過那晚老樹下，御霜被人暗算流產時，她無助的呼救聲。以及她望著鋪天蓋地的大雪之時的隱忍和痛苦。
慕華微微嘆口氣。
御霜像極了以前的自己，總是習慣把所有的痛苦和心事，隱藏在冰冷的面具之下。
“御霜。”慕華嘆氣：“你可想過，也許對御風而言，帶著對慕華的愧疚過完此生，要比他知道慕華還活著，更加幸福？”
“狡辯。”御霜冷笑：“你就是不敢。”
“你無需激我。”慕華輕笑：“御霜，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你想說什麼。”御霜一臉警惕。
“沙沙沙……”夜風颳的樹葉作響。慕華長長的睫毛輕顫一下，餘光朝一旁的樹上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顏華也察覺到了，不過，他對此並不感興趣，唇角緊抿，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你總是用你的以為去定義別人。以前，你若敢問元豐一句是否真心不變，你若放下你所謂的面子，流產當晚，問元豐一句‘是你做的’？就算楊貴妃有千謀萬算，也不敵你和元豐二人的彼此信任。一個巴掌拍不響，元豐也只用負一半的責任就好。你真的喜歡貞元嗎？我看未必吧。”
慕華調笑：“你既然那麼大方，說什麼明白貞元的身份，要做一個後宮之主，為貞元籌集美人。可一個潮鳴，就刺激的你要上吊自殺？你是被貞元傷透了心，還是，你根本不能接受，你居然輸給了一個男人。說到底，你還是輸給了你的面子。御霜，你敢說你不愛元豐嗎？若不愛，他只是一時醉酒，你打也好，罵也好。他元豐當年就算再血氣方剛，可他心中裝著你，自然也會遷就你。”
隨著慕華越說越多，御霜冰冷的臉上染上了痛苦和掙扎，當慕華說起當年流產的事情，她滿眼全部都是仇恨，當慕華說起貞元和潮鳴，她星眸微愣一下，復又染上苦澀和不能接受。到了最後，她聽到元豐醉酒寵幸了別的女子，她呼吸開始漸漸變得急促，臉色驟冷。
慕華仿若沒有看到她的變化，繼續說道：“執迷於過去的人，不是痴情。而是笨蛋。御霜，你心高氣傲，可你是否想過，偌大的天下，有幾個男人真的能為你放下榮華富貴，放下高人一等的權勢。不求回報的跟隨你左右。”
“哼！”到了最後，御霜只冰冷的瞪嚮慕華，冷道：“你有何企圖？”
慕華嗤笑搖頭，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言盡於此了。她淡淡說道：“你放心。你身上沒有我慕華想要的東西。”
“哈哼！”御霜陰沉眯眼：“你終於露出尾巴了！慕華！！”1800文學
慕華笑而不語：“御霜，這世界上，能讓我慕華露出破綻的，只有一個男人。而你，顯然不是這個人。”
御霜擰緊眉頭，目光越過慕華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站在樹下低頭把玩滴血玉簫的絕色少年，她不甘心道：“他難道比我大哥還要好？”
慕華輕笑搖頭。
“那你為何選擇和他在一起？而拋棄我大哥。”
“恩……”慕華搖頭，笑的溫柔：“我想你誤會了。我方才搖頭，是因為，你大哥雖好，卻並沒有資格與顏華相提並論。因為這世上有了顏華，才有我慕華。只此而已。”
“你居然敢說我大哥連與他相依並論的資格都沒有？！”御霜護犢心切，陰狠的鎖住慕華，恨不得撲上去，活活咬斷慕華的喉嚨。
“在旁人心中，或許有。可在我心中，如今，拿任何人與顏華比較，在我看來，都是在自取其辱。”
“混賬！！”御霜忍無可忍怒斥：“我大哥那麼對你！你居然這麼說他。顏華到底哪裡好？一臉狐媚摸樣！！”
倏地，一陣濃重的殺氣忽然席捲而至，慕華不緊不慢的，輕易撫平顏華的不悅。
“顏華的好，普天之下，我一人知道就好。於愛情而言，我也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慕華話鋒一轉，無視御霜的不屑和憤怒，聲音微揚，笑道：“而且，你方才說，我拋棄了你大哥。御霜，我何時拿起過你大哥？既無拿起，何談拋棄。你大哥會是個出色的將軍，可，這與我何關？”
慕華話音剛落，樹林內突然躁動起來，樹葉簌簌簌簌作響。御霜垂在身側的手，因為憤怒而緊緊攥住，正欲衝上去為御風討回公道，這時，元豐忽然從樹上閃身落下，一把握住御霜的手，急忙道：“御風跑了！！我看他神色不對，我沒辦法阻止他，你快去！”
“什麼？？”御霜驚慌的怒道：“你怎麼不追上去！”
“我……”元豐憋屈的話尚未說完，御霜已經慌忙的去追御風。元豐苦澀搖搖頭，不放心的正欲去追御霜，忽然想起什麼，他遲疑的扭頭看向慕華，小心翼翼問道：“你……真的是慕華？？”
“放心吧。貞冉兄早知道我還活著了。”慕華輕笑。
“呼……那就好。”元豐鬆口氣。他這輩子，唯一交好的兄弟，就只有貞冉一人。他知道慕華在貞冉心中的分量，也明白，慕華的死對貞冉而言，是多麼大的打擊。
如今聽慕華這麼說，他便放下了一百八十個心，轉身匆忙去追御霜時，他心裡還在詫異，以前總是溫潤含笑的慕華公子，怎麼現在說起話來，這麼咄咄逼人，說什麼御風完全沒有資格與顏華公子相提並論，未免也太無情了點吧。
御風是脾氣不好了點，可也是個大家公子。武功也不錯，近些年，因為慕華的死，他一門心思都撲在了軍營和研究戰略上，已不再是當年那個莽撞的少年公子，她再那麼說御風，未免也太尖酸刻薄了點吧。
元豐嘆了口氣，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到御風再說吧。
方才，御風猙獰的樣子就像是匹被人激怒的餓狼。
想起剛才御風的樣子，元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加快步伐，趕緊追上去。生怕為情所傷的御風會一不小心傷到御霜。
“不去看看？”顏華走到慕華身後，嘴上這麼說，他手卻緊緊環住慕華的細腰，下巴搭在慕華肩膀上，吐氣如蘭：“真放得下心？”
“是啊。”慕華裝似擔憂的遲疑低喃：“果然還是去看看吧。”
“好啊。你去啊。”
“你倒是鬆手啊。”
“公子我抓住的，豈止是你的身體。”
一陣愉悅的笑聲從慕華的帷帽中流出，她抬手取下帷帽，鳳眸瑩瑩閃耀著寵溺，側眸斜睨顏華一眼，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
“呵呵……”顏華嗤笑：“慕華啊慕華。說真的，原來你說起來‘噁心’的話，還真挺順的。”
慕華想起自己方才說的話，忍不住哆嗦了下：“是吧。我也是剛發現。”
“你啊你……”顏華忽然疼惜的抬手撫摸上慕華的臉，指腹輕柔的撫摸她粉嫩的臉頰，勾住她的下巴，憐惜的輕啄她的下巴：“你何必故意惹怒他們。你的好，總是隱藏在殘忍當中。世人又有幾人真的能明白你的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