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良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刀光劍影
第三百三十九章 刀光劍影
一縷溫暖的陽光從門口照了進來。貞元逆光而站,饒是溫和的陽光,也無法化去他渾身的戾氣。
只見他一襲暗黑長袍,衣領由兩枚玄雲形狀的盤扣一絲不苟的扣著,上好的面料上是用墨色絲線精緻的刺繡出盤旋而上在祥雲間傲視群雄的黑龍。只是,黑龍太過犀利,因此,他外面罩著一件柔軟黑紗,無形中遮去一絲霸氣。
黑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懂得遮掩自身銳利的黑龍。
因為它們明白,什麼時候該韜光養晦,什麼時候,是蓄勢待發,一口咬斷獵物喉嚨之時。
貞元濃眉微蹙,不薄不厚恰到適中的唇瓣緊抿,透著一絲內疚,但是很快,不知想到了什麼,他抿了抿唇角,淡淡又喚了一聲:“霜兒。”
“噗呵呵呵呵呵……”淚水再次從御霜的眼眶湧出,沒一會,閃爍的淚光模糊了她自嘲苦笑的雙眸。
他步伐穩健,底氣十足。哪裡還是當年那個病怏怏,任人蹂躪欺凌的無用王子。
貞元擰了擰眉,慢步走向床邊,在兩步的距離止步,由衷說道:“抱歉。”
抱歉欺騙?抱歉彼此利用??
御霜苦澀的抬眸看去,貞元俊俏的五官漸漸在她的淚眸中變得模糊。
原來,這就是現實。
這偌大世界,自始至終,能為她御霜放下整個世界的,就只有那一人。
“呵呵呵呵呵……”御霜笑的比哭還難看。
“霜兒……”
“是不是很可笑?”御霜打斷貞元的話,又哭又笑:“我一直以為你需要我,原來,你需要的是一個男人。我以為,我這輩子窮其一生,一定要把元豐碎屍萬段。可……呵呵呵……我現在為什麼滿腦子都是他的好?”
貞元抿了抿唇角,深深嘆了一口氣,憐惜道:“有什麼是我能做到的?”
“有。”御霜抬手抿去眼淚,笑的冰冷徹骨:“給我那個位置。”
貞元臉色驟冷:“除了這個。”
“我只要這個。”
“御霜。”貞元眯眼,冷冷的看向御霜。
御霜眼角留下一串眼淚,笑道:“你瞧,我以為,這麼陰狠的目光該是元豐的招牌目光,可原來,到頭來,卻是你的。我的貞元陛下。”
屋內空氣忽然變得稀薄,讓人窒息。
恰在這時,潮鳴的驚呼聲從門外傳來,打破他們的僵局。
“小心!!”
貞元冰冷的雙眸頓時收緊,眨眼已消失在御霜面前。
“呵呵哈哈哈哈……”御霜淒涼的聲音漸漸從唇邊溢出。
庭院中,一滴鮮血從玄倉冷峻的臉頰滴落,方才若不是潮鳴及時提醒,那柄彎刀,可不僅僅是割下一道口子這麼簡單了。
不,就是這個口子,也不那麼簡單。
原本又細又長的口子只沁出一滴血,但很快,玄倉濃眉緊鎖,他感覺到臉上的傷口,仿若放閘的洪水,突然呼嘯而出。
“你的臉!!”玄青看的心驚,立馬伸手捂住玄倉的臉,眨眼的功夫,涓涓的血就從玄青的指縫間滲出,沒一會,玄倉的半張臉,以及玄青的手都成了一片血紅色。
“嘀嗒嘀嗒……”血從玄倉的脖頸溜進衣領,很快,就連衣領也成殷紅色。
“鳴!!”貞元驚慌的衝到潮鳴跟前,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潮鳴,見他完好無缺,他提起來的心還未放下,待看到眼前的一群人時,他渾身一顫,一絲驚慌從眼中閃過,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一臉的殺氣。
當年,他無力挽留潮鳴,任由他們將他帶走,現在,就算是死,他也不會再放開鳴的手。
只見幾米遠的距離外,一排十幾個白衣少年,同一色寬袖白袍,上好的面料上,連一絲繡紋都沒有,乾淨的就像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睛,清澈的眼睛波瀾無痕,每一個都長的仙風道骨,手持彎刀,最中間的一個男子幾滴血從他手中彎刀刀刃滴落。
方才,這少年出手不留人性命,直接朝潮鳴的脖頸襲去,彎刀在逼近潮鳴脖頸三寸的距離,被玄倉及時用劍柄勾住,轉了數圈,朝他們擊去。
鋒利的刀刃並未碰到玄倉,只是刀氣劃傷了他的臉,此刻,他已血流不止。剛才,玄倉若稍晚一下,只怕潮鳴早已經人頭落地。
出手陰狠,彎刀沾血,可那白袍男子卻脫塵般風中靜站,身上沒有絲毫殺氣,眼中也沒有半分溫度,只是淡淡的,面無表情中,帶著一絲對世間的憐惜,可就算是那份憐惜,也是冷冷的,近乎讓人體會不到。零一讀書網
越來越濃重的血腥味道,令潮鳴眉頭緊蹙。他側臉順著血腥的味道仰頭看去,擔憂道:“如何?”
“不行!!媽的!這什麼鬼傷口啊。金瘡藥根本止不住血。”
玄青暴躁的一把摔爛金瘡藥,復又不解氣的狠狠踹了一腳,氣呼呼的瞪向那十幾個白衣男子。
玄倉仿若沒有察覺到一絲疼痛,他表情未變,從衣襬上撕下一條布,隨便的纏了兩圈,最後在下巴打個結。
血沒一會染紅他的黑色布條,變成了殷紅色。
玄倉握劍劍柄,緩緩拔出劍,劍刃鋒利的光芒閃出一抹冰冷殺氣,他冷冷道:“幾位來著何意?”
為首的男子,淡淡說道:“我等只是奉命捉拿叛徒。”
玄倉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向潮鳴,腦海閃過方才潮鳴說的話,思索道:大概,這就是他所說的不得已之時吧。
玄倉上前一步,橫在潮鳴面前,冷道:“真抱歉。我等也奉命保護潮鳴公子。”
說話間,貞元的暗衛皆從暗處走出,將那十幾個白衣男子包圍其中。
“敢阻攔我等辦事的人,這還是第一次。”
“敢阻攔我家公子交代的事情的人,爺爺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玄青火大的拔劍,上前一步站到玄倉身側:“而且,爺爺我長這麼大,除了我家公子,爺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敢傷到玄倉的人。”
白衣男子臉色未變,淡淡的越過玄倉兩人看向潮鳴,說的雲淡風輕:“你可想好了?用這些無知人類的命,賭上你的幼稚?”
“……”潮鳴手僵了一下,復又攤開,放在膝蓋上,溫和道:“我知道,你們會來的。”
潮鳴一臉坦然,不見絲毫緊張和懼怕,見狀,貞元欣慰的握住潮鳴的手,他忽然眉頭緊蹙,不為別的,只因一向甚少出汗的潮鳴,此刻居然掌心一片溼潤。
他……在緊張。
知道他們會來,卻依舊執迷不悟。潮鳴的選擇,不言而喻。白衣男子握緊彎刀,緩緩抬起右手,灼熱的陽光下,滴血彎刀閃爍著刺眼的寒光。
正當白衣男子揮手下令一擁而上,而玄青等人也一臉興奮和殺意,一場血戰,一觸即發之際,潮鳴忽然苦澀一笑,淡淡的聲音暫時止住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且慢。”潮鳴輕手撫開貞元的手:“我跟你們走。不要傷害他們。”
白衣男子似乎一點都不驚訝他的決定,正欲放下手,誰知道,一道寒光朝他襲來,白衣男子側身輕輕鬆鬆的躲開。
“當……”劍鞘刺入大樹足足三寸。
玄倉冷冷的揮一下手中利劍,不屑道:“從慕華小姐成為我們的女主人那一刻開始,潮鳴公子的去留,已經不是他自己,更加不是你們能做主的了。”
聞聲,玄青眼中閃過一道亮光。
若不是時機不對,他一定為玄倉拍手叫好。
“玄倉……”
潮鳴話尚未說出,玄倉已揮劍朝白衣男子刺去。
他玄倉從來不是以德報怨的主。
方才他只是一時不慎才被白衣男子的刀氣所傷。認真比起來,那人未必就是他的對手。
一時間,原本寂靜的山頂頓時一陣刀光血影,群鳥受驚一鬨而散。山腳下,剛進城買包子回來的問風正笑眯眯的一手抱住紙袋,一手捏住啃剩半個的包子。
他仰頭眯眼望了一眼在天空盤旋的受驚鳥群,娃娃臉頓時劃過一陣擔憂,迅速朝山頂奔去。
不是吧。
尊上和慕華小姐這才剛離開不久,吩咐他要好好“照顧”那群“小朋友”,他才剛下山買口乾糧,就出事了??
問風頓時覺得頭大,快速跳躍在樹與樹之間,化成一道流光,沒一會就衝上了山頂。他一手扶住樹,蹲在樹杆上,透著濃密的樹葉打量目前的狀況。
只見玄倉手臂和腹部都受了大小不一的傷口,玄青也好不到哪裡去,大腿上被生生削掉一塊肉,可他卻越挫越勇,沒有一絲痛苦,反而一臉的興奮,眼中的狼光證明,濃重的血腥味道,不僅不會令他噁心,反而激起了他平日隱藏在大大咧咧之下的野性。
刀光劍影中,地上躺了十幾個屍體,有貞元的暗衛,也有白衣男子。可是,越久交鋒,玄倉等人就越來越敗下陣來。若單論武功,他們絕對不會輸給這些人。
可白衣少年們手中的彎刀,太過邪乎。看著平常的很,但,一旦被這彎刀傷到,便會血流不止。就是指腹大小的傷口,也會流出驚人的血量。
他們不知道這彎刀的可怕。問風可知道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