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記 第69章 雅猛
第69章 雅猛
毛莨等人見於雅猛一個人來的,來了之後又把雲傾單獨叫到一邊,都覺得奇怪,也跟過來了,“於十八,你找我們小七有何貴幹?”
於雅猛未及答話,雲傾笑盈盈的道:“沒什麼要緊事,說了幾句玩話而已。[ 超多好看小說]”
趙可寧笑道:“於十八,你不會又來找阿稚進宮跟你賽詩的吧?你放心,雖然阿稚不去,但毛姐姐和我,還有阿慧阿瑩我們會去的,到時候你和我們比賽也是一樣。”
毛莨、馮慧中、馮瑩中也在受邀之列,於雅猛想和桂園七姐妹賽詩,也不是做不到。
桂園七姐妹當中,趙可寧是衛王府的小郡主,毛莨的祖父毛老將軍威名赫赫,馮慧中、馮瑩中出自會寧侯府,也是朝中豪門。家世不大起眼兒的是雲傾、何青未、韓菘藍三人,這次賽詩會去不了的也只有她們三人。
於雅猛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還有些心虛,“是麼?到時候再說吧,到時候再說。”她偷眼看看雲傾,見雲傾沒有生氣的意思,也沒有對毛莨、趙可寧等人控訴她的意思,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才鬆了一口氣,於雅猛又有些生氣,“我為什麼要這樣想?就算桂小七不想進宮,我一個不小心又把她弄進去了,那又如何?別說我不是故意的,就算我是故意的,難道我還怕桂園這些人討厭我、不喜歡我麼?哼,我才不在乎她們怎麼想呢。”心裡這麼安慰著自己,於雅猛頭又昂得高高的了。
趙可寧喜道:“我娘替我制了不少新衣裳。到了那一天啊,我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爭取豔壓群芳,好好的出個風頭!”
大家都取笑她,“你出風頭有什麼用?阿寧你說,你這位小郡主出風頭有什麼用?”
趙可寧沾沾自喜的道:“我出個風頭,若是入了太后、皇后的眼,說不定會給我長長俸祿、給個封地什麼的,難道不實惠?”
眾人哈哈大笑。
說笑了一會兒,也就要各自回家了。於雅猛拉拉雲傾,“哎,用不用我把你表姐和韓姐姐也帶進去,讓她們和你做個伴?別怕我為難啊,一句話的事,不難。”
平常人若是家世身份不夠,想要這樣的邀請萬分艱難,對於雅猛來說卻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雲傾含笑搖了搖頭,“不用了。”
明知道是太后、皇后的相親會,讓韓菘藍、何青未過去做什麼呢?
於雅猛見雲傾搖頭,也就打消了念頭,“不是我不幫你啊,是你自己不要的。”神氣的說完,和眾人告別,大搖大擺的走了。
雲傾十分鎮定,毛莨等人也沒覺出有什麼異常,彼此道別,回家去了。
雲傾回到石橋大街,何氏正拿著份請柬在發呆,見雲傾回來,忙招手叫過她,“阿稚你看,賽詩會竟然也請了你。<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strong>”
“沒辦法,定然是我這才女美名遠揚,連宮裡也知道了呀。”雲傾笑吟吟的道。
雲佩一臉溫柔笑意站起來,握住了雲傾的手,“我在房裡閒著沒事,便拿了針線過來,一邊做針線,一邊陪三嬸嬸說話。我們正說些家常裡短的事,宮裡忽然就來了人,送來了這個。宮裡的請柬真漂亮,我看了羨慕得不得了。妹妹,你真有福氣。”
雲佩正值青春年華,到石橋大街住下後心情舒暢,臉色很快便好起來了。現在的她臉色瑩然,神色柔和,雖不是位絕色美女,可讓人一看上去便覺得舒服、順眼。
雲傾一笑,“大姐姐說哪裡話。”
雲佩語氣十分真誠,“我說真的啊。”
在雲佩看來,雲傾真的是很有福氣,宮裡世家貴女雲集的宴會也會邀請她。雲三爺性情恬淡,這幾年來都沒有升官,還是翰林院一個侍講。侍講品級不高,雲尚書又辭官回鄉了,雲佩都沒想到雲傾會有這份幸運。
雲傾看著雲佩羨慕的神色,有些心酸,“我明白其中的內情,所以這樣的宴會避之不及。大姐姐卻是自小受人冷落,失父孤女,無人看重。她自然會覺得能參加宴會是好事了,提身份啊。”
雲傾也握住了雲佩的手,笑道:“大姐姐,我難得進次宮,想穿得奢華些。我記得你給我做了條很華貴的石榴裙,對不對?”
雲佩大喜,臉上煥發出少有的光彩,“是啊,雖然你說太顯眼了,用不著,可我還是給你做了。這些年來三嬸嬸月月貼補我銀錢,我手裡有錢,時常打賞下人,日子可好過多了呢。三嬸嬸說這是你提醒她的呢。妹妹,姐姐雖嘴笨不會說話,心裡著實感激你。”
雲佩是個實在人,心裡感激雲傾,便想為她做些什麼。但云傾凡事有父母做主,她又能幫得上雲傾什麼忙呢?想來想去,也只有替雲傾做些針線了。她替雲傾打過絡子、繡過扇套荷包,還替雲傾繡了條石榴裙,高貴華麗,燦爛悅目。
之前雲傾不願張揚,不願穿的太耀眼,這回石榴裙卻是能派上用場上了。
何氏道:“阿稚,那條石榴裙會不會太引人注目了?”
雲佩也有些猶豫,“是啊,妹妹,你本就生得絕美,再穿上那麼華貴的衣裙,豈不是豔壓群芳,太顯眼了麼?會不會招人嫉妒啊。姐姐給你做石榴裙是想讓你穿著玩,逗你開心的,不想給你惹麻煩。”
雲傾摸摸自己滑膩的面頰,笑嘻嘻的道:“我生的這麼好看,不管穿什麼都會引人注目的,對不對?好容易進宮一回,我喜歡奢華一點。娘,大姐姐,你們就別勸我了。”
何氏、雲佩聽她這麼說,知道她主意已定,也就不再囉嗦了。
雲三爺回家之後知道雲傾也獲邀請,怏怏不樂,“阿稚才貌出眾,會遭人妒忌的吧?”他跟何氏雖然都不願雲傾進宮去參加什麼賽詩會,但是請柬都已經有了,不去也不行,況且雲傾做事一向有分寸,夫妻二人商議許久,只得罷了。
到了賽詩會的這天,雲傾打扮得格外豔麗,上身穿了正紅色大袖衫,下身著俏麗動人的石榴裙,芙蓉披帛由浣花錦織就,流光溢彩,映襯得她那張精緻絕倫的面龐愈加嬌美,楚楚動人。
於雅猛親自來接她,“桂小七,我從小便隔三差五進宮,宮裡我熟,我帶著你。”於雅猛雖然是一幅趾高氣揚的模樣,雲傾卻知道她這是心虛補過,含笑把手伸給她,“於十八,今天全靠你了。”於雅猛心中一喜,咧嘴笑了,“你跟著我就行了。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於雅猛還真不吹牛,果然兩人的車馬到了宮門裡之後,才下車,便有宮女太監迎上來見禮,殷殷勤勤的請她倆上了一乘寬大的軟轎。二人同乘一轎,於雅猛表功,“哎,你如果不是跟著我,哪有人理會你?你還得給這些奴才塞銀子呢。”雲傾笑道:“你這個話倒是沒有吹牛,聽起來像是真的。”於雅猛橫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了?”一路說說笑笑,倒也不寂寞。
兩人先去了皇后的慈元殿拜見皇后。皇后姓安,是當今皇帝的繼後,姓安,系關中大族之女,今年只有三十多歲,應該還很年輕。雲傾跟著於雅猛穿過重重殿宇、珠幕,方到了安皇后面前,行禮如儀。雲傾一直低著頭,於雅猛卻和安皇后很熟絡的樣子,說笑了幾句,言語嬌憨。
“十八娘今天怎地帶了一位面生的姑娘?”安皇后笑著問道。
“她是雲家的姑娘,跟我算是不打不相識,我倆蠻要好的。她頭回進宮,我得照顧著她。”於雅猛語氣中透著自負,也透著親呢。
安皇后打趣道:“我竟不知道,咱們十八娘也有這般替人著想的時候呢。”
於雅猛咯咯嬌笑,“其實吧,我如果喜歡哪個人,還真是挺為她著想。”
“是個實心腸的好孩子。”安皇后聲音裡帶著笑,聽上去應該很高興。
雲傾低頭站著,卻覺得有兩道銳利的、探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身上,好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於雅猛陪安皇后說了幾句話,便挽起雲傾的手,親親熱熱的道:“瞧我這記性,差點兒把正事忘了。姑婆她老人家還等著我呢,我得快點兒過去了,免得她老人家等著焦燥了,跟我不依。”
安皇后樂呵呵,“好孩子,莫讓太后她老人家等急了,快過去吧。”
於雅猛便和雲傾一起辭別安皇后,出了慈元殿。
出了慈元殿便有軟轎等著了,於雅猛拉雲傾一起坐上去了,“這裡離我姑婆的慈明宮還遠,若是走路過去會很累,我都是坐轎子的。”
轎子輕輕搖晃著,雲傾坐在於雅猛身邊,輕聲問道:“於十八,你方才是故意的對不對?你明明可以先去見太后的。”
於雅猛被雲傾看穿心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嘻嘻笑,“我這是告訴安皇后,你已經是我這邊的人了,讓她不要打你的主意。你知道麼?安皇后對五皇子寵愛的很,我真怕她……嘻嘻,不過她很有眼色的,知道你和我是一起的,她便是有什麼心思也打消了。”
今天太陽很好,轎簾輕搖,幾絲陽光透過轎簾空隙灑進來,暖洋洋的。
雲傾頗覺好笑,“於十八,你心眼兒挺多的啊。”
於雅猛得意,“皇宮這個地方人精多,我到了這兒,不知不覺心眼兒便多了。”
於雅猛笑了,笑的有幾分調皮。
雲傾覺得她這笑容還挺可愛的。
“快到慈明宮了。”於雅猛向外張望了下,笑著說道。
雲傾忽然想到一件事,“於十八到了宮裡心眼兒便多了,那她明知我不想進宮,為什麼會在太后面前提起我?難道她是在安皇后這裡心眼兒多,到於太后面前便恢復本我了麼?”
“於十八,你是如何在太后面前提起我的?”雲傾坐直身子。
於雅猛漫不經心的說道:“我經常進宮陪姑婆說話的啊。那天……讓我想想啊,我和往常一樣到了慈明宮,和姑婆說了些家常瑣事。姑婆也不嫌我嘴碎,我絮絮叨叨說了許多,不知怎麼地就說起和你們桂園七姐妹比賽的事了。大概是我提起你的名字了吧,姑婆便來了興致,‘叫雲傾?是傾國傾城的意思麼?’我就隨口告訴她,你那個名字雖然不是傾國傾城的意思,不過人確實美,好看的不像話。姑婆便說,讓我帶你進宮給她瞧瞧。”
“如此。”雲傾心沉了下去。
這情形不對。於雅猛和桂園七姐妹明著暗著較勁已經六年了,難道太后會是第一回在於雅猛口中聽到雲傾的名字麼?必定不會啊。為什麼從前太后聽到雲傾的名字並沒反應,現在聽到雲傾的名字便提到了傾國傾城?
“你是頭回在太后面前提到我的名字麼?”雲傾冷靜的問道。
“當然不是。”於雅猛不假思索,“我十回倒有五六回會提起桂園七姐妹,提到桂園七姐妹必定有你……”
她忽然覺得不對勁,轉過頭瞪大眼睛看雲傾。
雲傾靜靜迎著她的目光。
於雅猛慌了,“那個,桂小七,我姑婆不會是……不會是……”
雲傾冷靜的抬手打斷她,“於十八,你裝作對我言聽計從的樣子,好麼?”
於雅猛現出歉疚的神色,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