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籌 60Chapter 60
60Chapter 60
掛了電話後,顏希若無其事地出去了。
也不知秦以律和文池芳說了什麼,只見她一個勁兒地搖著頭，蓬亂著頭髮像個瘋子似的抓著救命的稻草,一刻也不肯鬆手。
經過他們身旁時,她刻意停下了腳步,雙臂橫在胸前,以一種看戲的心態看著文池芳,不得不承認,她現在的心情很不錯,要是能看著她痛恨到骨子裡的女人被烤著雙手帶走的話，估計會更好了。
秦以律無奈又無力地仰起頭，望著屋頂絢爛的燈光,緩緩道：“去自首吧。”
顏希沒有在聽下去,她輕踩著步子去了廚房，倒了水後半倚在流理臺上，木然地看向外面，捧著杯子的雙手冰涼，怎麼捂也捂不熱。垂眸看著杯子裡波動的茶水，靜靜地感受著自己加快的心律，客廳的哭泣聲清晰可聞，她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以律，我是你的母親，親生的母親啊！”文池芳的聲音已經沙啞，她癱坐在地上緊緊揪著秦以律的褲管，在她的周圍，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水跡。
廚房內，顏希勾著唇，笑得嘲諷。
秦以律低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地上萬分狼狽的女人，良久後才開口道：“上小學的時候，老師佈置了一篇作文，寫《我的媽媽》，我沒有寫你可我得了第一名。”
文池芳低著腦袋不說話，心裡很清楚他寫的誰。
“她跟你不一樣，她不會打扮不會買好看的衣服，可她讓我知道什麼樣的母親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我犯錯了，她會像教訓以航一樣教訓我，不會因為我不是她親生的就和我隔了一層。你生了我，卻是她把我當親生兒子養著，對你來說，我爸不能達到你的要求不是一個好丈夫，可她卻覺得我爸是家裡的頂樑柱，她甘願做一個賢妻良母，不會因為家裡窮責罵我爸無能，也沒有因此拋下以航。你呢？你千辛萬苦把我安排進了何家，甚至有意讓我……和顏希結婚，這些，都是為了錢，你的心太大了，裡面卻沒有我，我也從來沒有認為你有把我當兒子看待過。你對我有盡到作母親的責任嗎？沒有。我會因為錯過了寶寶的出生懊惱、愧疚，可你對我呢？有過感情嗎？現在你出事了，你跟我說你是我的母親，那又怎麼樣？你要讓我因為你是我的母親而去知法犯法嗎？”
文池芳頓時變得慌亂起來，她無措地望著自己的手掌，再看看他的，在她看來，秦以律是有權勢的，那些權勢能夠讓他輕易地擺平她的事。“我知道你認識很多人，趁警察還沒找到我，你安排我出國，我可以賠錢，多少都可以，只要別讓我坐牢，以律……”她再一次悲愴地哭出聲來，“你幫幫我，最後一次，幫幫我……”
秦以律彎腰，握住她的手，在她飽含期待的眼神中把她的手拉開，“你高估我了，我只是一個平凡的老師，幫不了你。”他放開她的手，往後退了幾步，被她抓著的褲管上溼了一片。
文池芳眼睜睜地看著他往後退去，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不甘心地往前爬去，再一次拽住了他的褲管，急急道：“我保證，只要我出去了就不會打擾你們，我會躲得遠遠的。看在我生了你的份上，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我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理由幫你，何況，我幫不了你，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無所不能。”
這時，門鈴響了起來，文池芳驚恐地望向玄關處，心裡隱約湧出一絲不安，抬頭看向秦以律，餘光瞥見顏希從廚房走了過來，她立刻起身擋在了她面前，卑微地祈求道：“不要開門，你不可以開門。”
顏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勾起唇，繞過她逕直走向門邊。
門外站著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人說道：“你好，我們是公安局的，這裡有人報警了？”
顏希點點頭，道：“你好，是我的報的警。”
那人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聲音洪亮：“十九點二十分，杏林路發生一起交通事故，經過初步調查，肇事車為紅色保時捷，車主文池芳，63年生人。”
“你們要找的人就在裡面。”她側身站到一旁，揚手指向客廳裡已經站了起來的人，“她就是了。”
屋裡的文池芳不敢置信地瞪著顏希，氣得咬牙，隨後破口大罵：“賤.人！居然把警察找來了，你就是見不得我好趁機報復！”她奮力起身，直直地朝她撲了過去，一副要拼命地樣子。
秦以律心裡一驚，想要抓住她已經晚了，門口的警察①38看書網，上來兩人就把她制服了。
顏希笑看著她，問道：“要我幫你請律師嗎？”
“呸！不用你假好心！”
她偏頭看向秦以律，抬手擦去臉上的口水，“那就，祝你牢獄生活愉快。”
這時，帶頭的警察一臉笑容地看向她，說道：“非常感謝您提供的消息。”
“作為一個合法公民，這是我該盡的義務。”
文池芳被帶走了，到最後除了咒罵她什麼也沒折騰出來。她關上門後發現秦以律不在了，去開了嬰兒房的門才看見他坐在背對著門口坐在床沿，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手上微微使力將門大敞開，背倚在門框上，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子，小聲問道：“你不高興嗎？”
聞言，秦以律轉身看她，微微搖頭，“沒有。”
她聳了聳肩，故作故作輕鬆地開口道：“可我怎麼就覺得你不高興了呢？你現在的樣子告訴了我我的感覺是對的。”她直起身子，移步走到他身旁，雙手撐著膝蓋，彎腰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報警？”
他抿唇不語，避開她的探究的眼神，低頭看著孩子，半晌後才說道：“你做的沒有錯。”
她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去客廳把地上擦了一遍。
半夜醒來時，身旁空無一人，她滿懷好奇地下了樓，看見了陽臺上孤寂的背影以及那或明或暗的香菸火苗。緊了緊睡袍的帶子，推開落地窗走了出去，迎面而來的風拂過她的面龐，吹散開耳邊的碎髮。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秦以律熄滅了香菸，隨手扔在角落裡的盆栽裡，隨後轉身看她，微微一笑，“怎麼起來了？”
顏希深吸一口氣，仰望著浩瀚星空，“那你怎麼起來了？”
他不語，隨著她一同看向天際。
“你在想什麼？”她悄悄勾住他的手指，把自己的身子慢慢往他身上靠去。
秦以律側首看她，嘆息一身，隨後將她攬在懷裡，下顎抵著她的頭頂，悶聲道：“在想‘如果'。”
她低笑出聲：“那個不現實。”圈著他腰的手微微使力，埋頭在他胸前蹭了蹭，“有些東西就是事實，除非時光倒流，否則是改變不了的。”
“睡覺去吧。”說罷，他鬆開手，正準備往屋裡去時，顏希在後面叫住了他，“秦以律，你是不是覺得我挺無情？”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我沒有把自首的機會留給她，自首的話從輕處理，可現在，坐實了她肇事逃逸的罪名了。”
秦以律走過來牽她的手，很好地掩藏了自己的心事。“別胡思亂想了。”
“我沒有胡思亂想，女人的第六感。”她揮開他的手，繼續道：“我報警了，不管你怎麼想，我都覺得自己沒有做錯，我不否認我有自己的小心思，但這些都是她應得的，我外公死了，她輕鬆地逃脫了，這一次，她犯法了就應該受到法律的制裁。”她走到他身旁後停了下來，“你以前不抽菸的。”
不等他開口，她率先走進屋裡，落下他直接回房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下次補上，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