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公子斬妖 第八十四章 強力持久 【
“廢物。”
“蠢材。”
“要你何用!”
“……”
靜室之內,黑影與白袍人相對而坐。而雙刀客則一臉茫然地站在堂下,剛來到就迎來了黑影的一陣口吐芬芳。
“我……我怎麼了?”雙刀客不解。
“你告訴他怎麼了!”黑影朝白袍人一甩下巴。
“我在蜀山又見到了那個楚梁,他不僅毫髮無傷,還得到了一株昇仙草,去丹鼎堂煉成了極品金丹。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氣候了。”白袍人陰沉著臉說道。
“一個小小的神意境,三番幾次都殺不死,就這還好意思號稱刺客?”黑影繼續斥道:“這件事我會原原本本的告訴給老大,到時候看他老人家怎麼說吧。”
“怎麼可能……”雙刀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我親手殺了他,這次還幾乎剁成肉泥,你也親眼所見啊!”
“伱別往我身上推,我只是派了只術鴉去當耳目,不瞭解具體情況。”黑影一袖手,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你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雙刀客怒道:“你說他要是沒死,你跟我姓!”
“你叫什麼名字?”黑影不急不躁地問道。
“陸殺。”雙刀客答道。
“我叫什麼名字?”黑影又問。
“陸統?”雙刀客道。
“所以這句話又能代表什麼呢?”黑影搖搖頭,“不用說那麼多,我只把事情原原本本上報給老大,也不會添油加醋誇大你的無能。只是針對蜀山核心弟子的刺殺一次又一次失敗,老大肯定會很不高興,到時必然要有人承擔責任的。”
本來在旁邊不參與爭吵的白袍人一聽這話,頓時覺得自己也中了一箭,他趕緊坐直了身子:“我可只失敗了一次。”
“你不用擔心。”黑影朝他按了按手,“你在蜀山臥底數十年,勞苦功高。老大安撫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懲治你?”
“再給我一次機會!”雙刀客道,“只要他再下蜀山,我第一時間就去殺了他,這次我帶上收集神魂的法器,不將他斬殺到魂飛魄散,我絕對不會回來!”
黑影凝視他半晌,才道:“好,那我就再多給你爭取一次機會。”
“老大這幾天在惡煞山辦事,好像還要去和雷霆堡的大弟子見面。這次事情結束,他就要回來。在他回來之前,我不報這件事,你最好祈禱楚梁會在那之前下蜀山。”
雙刀客咬咬牙,看向白袍人,語氣略帶懇求地道:“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白袍人沉吟了下,道:“我只幫你這一次。”
“多謝!”雙刀客語氣低沉憤怒,“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怎麼都殺不死……”
“這次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
“嗐——”
一道尖銳鳴叫伴隨著空氣撕裂聲,灰濛濛的殘影忽地從萬仞高山頂上劃過,只能看見形似半月。
驚鴻一現之後,一道細長的身影好似憑空出現在了原始的山谷中。
這是個身量奇高的男子,膚色黧黑,四肢長如猿猱,樣貌一眼看去便是常人迥異。
他行走在蒼蔥山谷間,片刻,見到了一座嶄新的亭子。亭中有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頭方面闊,白麵無鬚,一副沉穩氣度。
中年人正在亭中烹茶,見瘦高男子走過來,輕輕一笑,朗聲道:“想必這位定是杜無恨杜少俠吧?不愧是雷霆堡第一天驕,果然奇人異相。”
“陸成仇?”
被叫作杜無恨的瘦高男子面色謹慎,出聲問道。
“杜少俠可以叫我仇山主人,或者陸先生。”被稱為陸成仇的中年人微笑,手臂前伸做了個請坐的示意。
“陸先生。”杜無恨微微頷首,之後坐到他的對面。
“我知道杜少俠一心振興雷霆堡,現如今有一個大好機會擺在面前,不知你可願意與我們合作?”陸成仇溫聲道。
“陸先生還沒有講明你的來路,不知你是正是邪,我該如何與你合作?”杜無恨道。
陸成仇反問道:“是正是邪有這麼重要嗎?我只知道雷霆堡如今在十地宗門中實力可稱第一,你們想要更進一步,只有九天之位。而你只要小小幫我一個忙,就有望將蜀山拉下馬來。這件事,難道不是你們最期望的嗎?”
“陸先生說笑了,蜀山與我雷霆同屬正道九天十地,何來互相戕害之理?”杜無恨搖頭道。
“你不必違心說話,來此之前我早調查過你們的為人。雷霆堡核心弟子中,只有你是能成大事之人,我才會選中你來面談。”
陸成仇的身子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道:“當年魔門詭獸宗被天樞閣誅滅,所有的遺產都落在了你們雷霆堡的手裡。這百年來雷霆堡發展如此迅猛,也少不了這部分遺產的裨益。我知道其中有一份上古兇獸的御獸寶策。你只需將其中的檮杌篇給我,旁的你都不必知道。”
“之後發生的事情無論是正是邪,都與你無關,世上也不會有人知道是你洩露的。若是今後蜀山對你雷霆堡有懷疑,你們也大可以推給魔道。”
杜無恨沒有說話,只是蹙眉沉吟。
陸成仇繼續道:“你是這一代最有可能繼承雷霆堡的弟子,若是宗門能在這一代堡主手中更進一步,那將來你就將執掌一座九天宗門!杜少俠,到那時你可就是人間最有權力的幾個巔峰人物之一。”
頓了頓,杜無恨道:“我怎麼能確定你拿到它,只會用來對付蜀山?”
陸成仇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微妙的笑容。
一聲蟬鳴,驚起半山鳥雀。
……
“給你。”
在第一次結束的時候,陳酥做夢也不會想到,第二次來得如此之快。
同一天之內,她居然煉製了兩顆極品金丹。
而且還是給同一個人。
“多謝陳師姐。”楚梁接過這顆新鮮出爐的極品少陽金丹,連聲道謝·。
“你要是真的感謝我,就穩妥一點結丹成功吧。”陳酥不由得說道,“不要讓我太心痛。”
“這次我一定全力以赴。”楚梁笑道。
其實看著陳酥如此痛心疾首,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能細解釋。
要將自己比別人多一顆丹這件事講出來,畢竟還是有風險的。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這種懷璧之事還是能隱則隱。
回到銀劍峰之後,他再次關起門來。上午結第一次,下午結第二次。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楚梁的真氣微操能力等等本就領先同境,又有昇仙草加持,第二次結得自然也是無比順利。
這次的用時都要短上不少,經歷了一番陣痛之後,氣海之上再次多出一輪赤金色的圓輪!恰如海上驕陽!
兩顆金丹同時存在,就能感受到明顯的差別了。它們帶來的真氣,是完全不一樣的。
少陰金丹帶著森寒、冷冽的氣息,運轉起來時凌厲而迅速,真氣噴薄有如刀鋒;少陽金丹熾熱而洶湧,周天旋渦有如大日煌煌。
少陰真氣從大頭娃娃那裡度過來,少陽真氣則生於本體丹田氣海,二者最終交匯於一處,起初還會有劇烈的碰撞,彼此如水火不容。
後來楚梁思考了一下之後,嘗試將他們兩股真氣都納入周天,以八卦陰陽魚的狀態一同運轉,直到慢慢融成一股,這才消停了下來。
不過他注意到,在兩股真氣的交融過程中是存在著內耗的,一加一的效果小於二。
當然,絕對遠大於一。
楚梁判斷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自己沒有找到一個好的方式將二者結合。少陰真氣與少陽真氣,二者應該有一種相輔相成的交融方式。
那種方式古來有之,通常是被稱為……“雙修”。
楚梁琢磨著,回頭可以去護法堂弄一道雙修法訣嘗試一下,說不定自己可以實現修仙界首次“男性自體雙修”,開啟歷史性的時刻。
雙金丹共存於體一起執行,加上原本就存在的完美周天傀儡,三者所執行得來的真氣如同澎湃江河,最終全部彙集到楚梁的氣海。
通常修行者由第三境突破到第四境,第一次都要花上五到七天時間才能將氣海填滿。可這才不到一天,楚梁的氣海已經接近飽和。
而且大部分時間第二顆極品金丹還沒有結成。
這速度相當恐怖。
也就是說,如果在戰鬥中楚梁與人同樣消耗真氣,他的回覆速度是別人的十幾倍甚至更多!
我可以盡情用消耗真氣甚巨的強大神通來砸你,你當然也可以選擇與我對轟,但幾輪下來你就會面臨真氣枯竭的窘境。
而我,滔滔不絕!
即使不論這個,光是單純的神通強度,他也要遠超同境。在真正的同境對決中,是耍賴一樣的存在。
所謂強力持久。
我的丹不止比你的強,還比你的多!你拿什麼和我比?
雙丹一如日月,結成以後,楚梁執行了一番周天體會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來到銀劍峰後山,仗起無塵劍。
先是鼓盪真氣信手一揮,嗤——
一道半月形的白色劍氣瞬間揮出,一蕩而過,半邊山壁險些被削斬下來!
這樸實無華的隨手一劍,威力就比先前符道劍訣還要強大!
強大的力量感讓楚梁眼睛發亮,他緊接著便嘗試著施展出自己最強的一劍。
金、木、水、火、土、風、雷、電……
戟指一揮,無塵劍頃刻之間在頭頂劃下八道劍氣符文,狠狠飛掠向前!在修為晉升到第四境金丹以後,他能一劍施展的符文數量也來到了八道!
轟——
一道混沌色的劍氣長龍轟然落地!夭矯騰空,聲勢如瀑如雷!
半山彷彿被真龍掃蕩!
楚梁還沒來得及收劍,就聽身後傳來一聲驚呼:“好強的劍氣。”
不用回頭,他立刻聽出來人的聲音,微微一笑:“姜師姐?”
------------
“這就是極品金丹的威力嗎?”
淺淡的月光下,姜月白一身白色束腰羅裙,裙裳織錦繡花,衣袂飄飄。在微微夜風中衣裳緊貼著高挑的身形,勾勒出輪廓如仙,輕盈地落在楚梁身後。
她甫一出關,就看到楚梁的飛信說有急事找她,立刻便過來了。正好見到楚梁在後山試劍,親眼見證了這一劍的威力。
她自問在初踏金丹境的時候,自己的劍氣威力比之也遠遠不及。
同樣的境界、同樣的神通,當時的自己與楚梁的差距無非就是一顆極品金丹,居然就差這麼多。
雖然早知道極品金丹強,但沒想到能強至如此地步。
“呵呵。”楚梁微笑。
準確來說,這是兩顆極品金丹的威力……
他在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轉而又反問道:“姜師姐這是剛剛出關?”
“是啊。”姜月白點頭,“我見你說有急事找我,就過來了。”
“想必是又有大進境吧?”楚梁又道。
姜師姐先前就已經是第四境巔峰,現在該不會也第五境了吧?
“還沒有。”姜月白否認道:“明天是山神祭出題的日子,需要親自到場報名,我不得不出關一趟。”
“山神祭?”楚梁怔了一下,才想起來到這一天了。
這就是一個山門內紀念蜀山山神的活動,在每一屆蜀山峰會的三個月前開始,通常是放出一個尋寶題目,讓弟子們組隊進行探尋。
這個寶物會被藏在蜀山上某處,蜀山弟子五人一組進行尋找。讓弟子們在尋寶的過程中加深對蜀山的瞭解,增加對蜀山的感情。等到蜀山峰會開始,也會公佈山神祭勝者。
大概就是這樣一個娛樂專案。
早在幾個月前,蜀山峰會的訊息剛放出來,門下弟子其實就已經開始各自尋找組隊人選了。他之所以對此一點風聲沒收到,是因為這種活動大家通常是優先在同峰尋人組隊。
唯有在本峰人數中多餘出來的邊角零碎,才會去別的峰尋求組隊。
先前自然是沒人找楚梁的。
姜月白看著他的神情,立刻想到他的境況,轉而又道:“這種無聊遊戲我本來也沒什麼興趣,耽誤修行。但是師尊告誡我要勞逸結合,便讓我和幾個同門一起去了,估計我到時候也不會出什麼力。”
“姜師姐一心修行,當真是我輩楷模啊。”楚梁也打了個哈哈。
“好啦,你找我究竟有什麼急事?”姜月白再輕飄飄轉過話題。
跟有情商的人相處就是舒服,永遠不會落入尷尬。
楚梁將那個瓷瓶取出來,遞給姜月白,道:“有人讓我將這個東西給你。”
“這是……”姜月白開啟瓷瓶,檢視了一下,略帶驚疑:“赤金龍蛇膽?”
裡面的東西楚梁自然早也檢查過,倒不是窺探秘密,而是萬一有人透過他暗算姜師姐怎麼辦?他才在丹鼎閣的時候順便讓人看了一眼,沒有提及來歷,只說是驗寶,這樣知曉了裡面是什麼。
赤金龍蛇膽。
算是一味極上等的金屬性靈藥,結合到姜師姐的境遇,應該是用來給她突破五行境的寶物。
赤金龍蛇本身就是極為強大的靈獸,想獵殺它殊為不易。姜月白本身雖然不會缺乏突破用的天材地寶,但想要拿到這個級別的寶物,還是不大可能的。
用赤金龍蛇膽來達到五行境,就相當於楚梁用冥海金蓮來達到金丹境。
都是屬於奢侈到有些浪費的地步。
“是誰讓伱給我的?”姜月白問道。
楚梁答道:“騎鯨仙人。”
……
片刻之後,他已然將自己的經歷又對姜月白講了一遍。
聽完,姜月白怔怔出神。
一雙秋水般明亮澄澈的眼眸,像是籠了霧氣。良久,她才喃喃一聲:“是他嗎?”
“姜師姐,你還好嗎?”楚梁關切地問了一聲。
姜月白搖搖頭,肩膀似乎在輕微顫抖,雙手託肘,仰天望月。
楚梁沒有打擾她。
再過了好一會兒,姜月白才又出聲道:“蜀山上沒有幾個人知道我的身世。”
“嗯?”楚梁立馬支稜起耳朵。
“我身懷仙靈體,很多人都猜我是從姜家來的。但其實,我出生以來就是在蜀山長大,甚至從來都沒見過自己的父母。”
“師尊說我父親叫姜天闊,多年前曾是姜家的天驕人物。”
“而我孃親,是從那片無比神秘古老的神墟之中走出來的,他們兩個相愛相親,之後生下了我。”
“可在我出生之後,孃親卻又回到了神墟。父親沒有將我留在姜家,而是寄養在了蜀山碧落峰。之後就踏上了尋找我孃親的道路,自此杳無音信。”
“唯一的訊息是在不久之後,那座傳說中的神墟觀出手,將整個姜家都滅掉了。”
幾句話下來,就超出了楚梁的知識範疇。
先前他和蜀山上許多弟子一樣,覺得是姜家覆滅了,唯一的遺孤被蜀山收養。
可現在想想也是,整座世家都滅亡了,哪還可能會剩下一個小孩子。
姜月白原來是出生以後就被送過來的。
而神墟……
他只知道傳說中,第九境通玄在漫長壽元即將結束時都會前往那裡,之後再不歸來。
而神墟觀的事情,上次聽姜月白提及過一次之後,他還真去了解過。可是蜀山上幾乎沒有什麼典籍詳細記述過這個門派的事情。
只是偶爾有些只鱗片爪的提及,大概是在神墟中傳承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一座道觀。其餘情況,一律不詳。
要是真如姜月白所說,那這神墟觀實力強到可怕啊。
三大修仙世家,那可是上古時期就傳承下來的。夏家已經貴為皇族,姜家與其並列,勢力可想而知。
居然就這麼沒聲沒息地被滅了。
就算是九天十地中的頂級仙門,也不一定能輕易做到。
以至於現在修仙界提起姜家,都知道沒了。但具體是怎麼沒的,幾乎沒有人能說出一個所以然。
而且這樣說來,楚梁想到了那個騎鯨仙人可能的身份。
他該不會就是姜師姐的父親,那個姜天闊吧?
這……
自己居然一不小心見了姜師姐的爹嗎?
這多不好意思……不是,這多難以置信。
楚梁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跟他見面時有沒有什麼不禮貌的地方?好像也沒有。
緣,還真是妙不可言。
“按你所說的,仙人澤中那座水晶宮如果真與姜家有關,那姜家可能還存在於世的人,除了我……也只有他了。”
姜月白的眼神中閃爍著光芒,盈盈爍爍,也不知道是期冀還是幽怨。
“姜師姐。”楚梁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聲道:“旁的我都不瞭解,也無從開口。但無論如何,你都還有我……們呢,蜀山同門都那麼喜歡你,蜀山就是你的家,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
姜月白凝視著他,凌風一笑,“謝謝你。”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楚梁擺手笑道。
“我這幾年其實一直都在調查與神墟有關的事情,只是收穫甚少。”姜月白又道:“師尊說那裡是個不祥之地,靠得太近的人都會沾染不幸。可是我孃親就是從那裡來的,我的父親也在那裡消失,我……天生就已經是不幸之人了,我沒法逃避。”
“我一定要找到真相。”她輕輕說道,更像是自語。
楚梁看著她夜風中的身影,發現她的目光如此堅定,像是有一團火。
大概這才是真正的姜月白吧,外表柔柔清冷,內心堅若磐石。
……
一夜好夢。
翌日等楚梁起床,剛洗漱收拾完畢,就聽外面傳來叫嚷聲:“我最好的兄弟,你醒了嗎?我有要事跟你商量。”
這陽氣十足的大嗓門,一聽就是林北。
楚梁推開門,道:“怎麼了?大清早就跑過來。”
“嗨嗨嗨!”林北朗笑一聲,道:“你知道今天是山神祭出題目的日子嗎?”
“嗯?怎麼啦?”楚梁問。
林北道:“我是來找你組隊的。”
早上好啊。
欠更回到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