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公子斬妖 第十七章 五行符
“也不知道是哪個損種出的題……”
銀劍峰上，楚梁暗戳戳地罵了一句。
世上有名的煉丹大師，或多或少都會有自己的獨門丹方，是不為外界流傳的。蜀山上丹鼎長老，自然也有不少自創的獨門丹藥。
青丹，就是其中之一。
這丹藥的效果不算常用，是用來增加木靈氣親和的，服用一顆上品青丹以後，甚至可以隱匿於叢林之中融為一體。
除了少數特殊時刻，沒人用得上，也沒人會提前煉製。如果需要的話，自然要跟丹鼎堂預訂。
但是……
考慮到丹鼎堂與銀劍峰的關係，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針對。
託別人去買一顆青丹肯定也是行不通的，因為如今只有他走到了這個階段，旁的蜀山弟子還在那研究四幅圖的玄機呢，丹鼎長老只需要禁絕所有青丹的出手就可以了。這種極少用到的丹藥，只要這幾天有需求就一定是楚梁的。
倒也不是別人太慢了，現在距離蜀山峰會還有一段時間，每個階段耗費一些時日才剛剛好……根本就是楚梁太快了！
他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去問了一下陳酥師姐，能不能幫忙煉製一顆青丹。
陳酥面露難色，先說上品青丹她煉製不出來，整個丹鼎堂也只有丹鼎長老和幾名親傳弟子才能煉製。而丹鼎長老當天已經放下嚴令，近些日子禁止任何弟子出手青丹。
肯定是幾名長老聯合想出來這種主意的，目的就是懲罰他前段時間售賣訊息牟利的行為。
“唉。”楚梁嘆口氣。
要不是生活所迫，誰想賣啊？
之前還是有所收斂的，那現在既然都受到針對了，不如就賣得更徹底一點。
當天中午，山神祭小隊再度聚齊銀劍峰。
“大哥！可是又解出了線索？”商子良興奮問道。
他現在感覺自己確實跟對了人，蜀山上下苦思冥想這麼多天沒答案，這回來才兩天，楚梁就又有突破了？
“嗯。”楚梁點頭，“咱們可以去賣第二階段的謎底了。”
“啊？”眾人驚詫。
還賣？
“大哥大！”跟班甲急道：“這都第二階段了，十分接近最終答案了，不能賣了吧？”
楚梁微笑看著他，“很好，你就保持住這個感覺。”
……
一個下午的時間，一個訊息便在蜀山傳開了。銀劍峰的人又要賣第二階段的線索答案，今天傍晚，地點就在紅棉市。
等到傍晚時分，陸陸續續數百人來到紅棉峰上，就看見楚梁搭了一座高臺，站在上面。
“諸位同門。”他見來的人差不多了，便上臺高聲道：“在解開第二階段的線索以後，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我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大哥大！不能賣啊！”一個身影突然衝上高臺，一把攔住他，正是跟班甲，“這都第二階段了，你都告訴了別人，萬一他們湊巧解開下一道線索，那不就比我們先拿到白玉琉璃盞了！”
“那怎麼了？蜀山同門都是家人，我跟家人們分什麼你我！”楚梁大聲道。
“不行！”跟班甲道：“我是跟伱一個小隊的，我想贏，你不能賣！”
“呵。”楚梁冷笑一聲，“不能賣？你不讓我賣，好啊，那我不賣了。”
“真的？”跟班甲問了一句。
“我白送！我看你怎麼攔！來人，把他叉出去！”楚梁大手一揮。
林北和商子良頓時衝上來，將跟班甲架下臺去。
跟班甲還在那邊空中蹬腿，大聲喊叫：“你會後悔的！”
這一番表演，不管怎麼說是把眾人的興趣都提了起來。
就聽楚梁站在上面繼續道：“今天我就把解出來的第二道線索白送給諸位同門！”
說著，他一揮手，跟班乙舉著一盒漿果走上了臺。
“這是我銀劍峰特產的龍息金紋漿果，相信常來紅棉峰的同門都熟識，知道是好東西。這一盒三顆漿果，只賣一枚劍幣，歷來就是這個價格，大家也都知道。這次我白送的線索，就在其中！”
楚梁開啟漿果盒子，取出一枚小小的銅符，道：“我們準備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字元，每盒漿果裡面有一枚。只要能集齊五行字元，就可以兌換一份答案！”
“七日之後，我們將統一發放線索答案。只要手裡有五行字元的，都可以領到一份！”
“家人們！”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這時候，跟班甲突然又衝上來，“你這個價格，本來就不賺錢！還白送線索，你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漿果，這是要虧本的啊！”
楚梁一把將他推開，怒道：“你怎麼又來礙眼？好啊，你嫌價格低，那我再降一倍！家人們！七天活動期間，一枚劍幣兩盒漿果！比平時的價格還要再低一倍！”
這時候，連林北都上來勸，“楚梁，你不要因為跟他鬥氣而遭受這麼大的損失啊。”
“你們不用管！”楚梁一抬手，頓聲道：“我就是性情！”
……
多虧現在銀劍峰的花圃規模足夠大，生產週期也足夠短，才能夠支撐起如此龐大的銷售量。
第一天裝盒的大批漿果不到一個時辰就全部賣光，楚梁險些被人群淹沒，他高舉雙手保證明天還會以同樣的價格售賣，才被放走。
因為先前金紋漿果在紅棉市售賣的時候，就是緊俏貨。雖然賣的次數不多，但行情一向很好。
這次居然大減價，還白搭線索。
簡直血賺！
就算對金紋漿果感興趣的人相對較少，那對第二階段線索感興趣的人就很多了。
跟班甲的話提醒了很多人，假如拿到第二階段的答案，那就只需再解開最後一個謎題，就有可能拿到山神祭的頭名！
十年一度的山神祭，若是能爆冷拿個頭名，該是多風光的事情？
這一枚劍幣就能買一枚字元，還附送六顆漿果……而這六顆漿果平時就價值兩枚劍幣，想想著實很難拒絕。
在連續售賣了三天之後，除了一開始的驅動力之外，就又多了一層動力。
集符。
當一個人擁有金木水火四枚字元的時候，對於土字元的渴望是極為強烈的。蜀山上開始興起了一輪交換五行符的風潮，大家早上出門第一句話，“有沒有土字元？”
如果五行符是均勻的話，那理論上每個小隊就只需要買五盒漿果，彼此交換就可以集齊。
可是這次銀劍峰推出來字元，似乎火字元比較少、土字元特別少，其餘三種字元就很多。一個人缺的字元，大家都缺，就只能再去開漿果盒。
土字元成了硬通貨，甚至有人私下售賣能賣出很高的價格。
一時蔚然成風。
這輪掀起的熱潮都有些超出楚梁的預估，他這幾天又緊急收割黑毛球，去開漿果種子，加上大量草木靈催化，這才勉強能供給。
……
“哎呀，好煩啊！”姜月白深深蹙眉，“為什麼就是開不出土字元，你是不是隻放了四種符啊！奸商！”
楚梁絕不承認：“怎麼會呢？可能只是五種符不太均勻，土字元都在後面吧？”
這一輪的熱潮，連姜月白都上頭了，她已經開了幾十個漿果盒子，都沒開出土字元，氣得直用拳頭捶楚梁。
“姜師姐想要土字元，我直接給你就好啦。”楚梁展現出了身為幕後黑手的大氣，“就算是第二道線索的答案，直接告訴你也無妨啊。”
“那還有什麼意思？”姜月白眨眨眼，“我怎麼能白拿你的好處？”
“姜師姐教我神通、傳我仙法，這些都沒跟我計較，區區一個線索我怎麼能跟你計較？”楚梁微笑道。
“對了，還沒問你。”提起這個，姜月白微笑道：“你的縮地成寸練得怎麼樣了？”
“唉。”楚梁搖頭嘆氣，“我到底還是資質魯鈍……”
姜月白正要開口安慰他一句。
就聽楚梁繼續說：“練了好幾天，還是只能在一丈距離內施展。”
“……”姜月白的笑容突然消失。
半晌，楚梁看她一直沒出聲，問道：“姜師姐？怎麼了？”
姜月白囁嚅了一下，輕喝了一聲：“狗賊！”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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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已經被楚梁震驚了很多次，姜月白每次都覺得自己以後再也不會起波瀾了，可是這個人總是會給到自己新的震驚。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當初修煉縮地成寸時候的樣子。
當時她也是踏入金丹境初期，師尊開始授她仙法，不過並沒有指望她迅速修煉成功，只是希望藉此讓她嘗試感悟大道。
但姜月白苦心鑽研，日夜感悟，終於在三個月之內感悟到了“無距”之道的存在，並在半年內就熟練掌握了縮地成寸。
當時師尊還誇她的仙靈體不愧是天地所鍾。
那楚梁這算什麼？
距離自己傳他縮地成寸的要訣，至今還不到一個月，他已經能在這裡颯了又颯了。
她記得自己在掌握了無距之道後，仍舊大量練習了整整一個月才能精準控制方向，怎麼他完全不需要似的？
這麼快也就算了，還要擺出一副很不滿意的樣子。
可真是令人生氣。
面對著姜月白的氣憤，楚梁則是一臉無辜。
頓了頓，姜月白才說道：“罷了，不跟你計較這些。今天找你來是有正事的，我聽說蓬萊上宗的楊玉虎找過你？”
“是啊。”楚梁點頭。
自己在煙波城的動向傳出去絲毫不奇怪，畢竟當時身邊跟著林北呢。
“他應該是要拉攏伱加入蓬萊吧？”姜月白問道，“是不是許諾你資源無限供應、只需安心修煉，早二十年到達問道境。”
“咦？師姐怎麼知道的？”
楚梁輕疑了下，這談話內容他可沒對林北提起過啊。
“這話蓬萊的人也對我說過一模一樣的，事實上，九天十地的每一位天才人物他們都會招攬一番。”姜月白道。
“嗯……”楚梁沉吟了下，事實上並不一樣。
楊玉虎說的是，在資源無限供應下自己可以早十年到達問道境……這是看不起誰呢？
“我是想提醒你，千萬不要上這種當。”姜月白繼續道，“蓬萊的條件看似優越，但你過去以後只要進境稍慢，不再像之前那般神速，對你的一切優待都會立刻消失。而且因為是外來之人，他們對你不會有任何耐心，曾經有許多天才人物都在那裡淪為平庸。”
“原來是這樣。”楚梁第一次聽說這一層。
每個人的成長軌跡是不同的，可能在神意境進步神速的人到了金丹境就表現平平。但蓬萊上宗不會對一個外來者繼續保持耐心，也是正常的。
反正他們只要將天才從別的仙門挖過來，保證不會削弱他們第一仙門的地位就行了。至於這個人後續的發展，他們並不會太關心。
這是一種很陰損的競爭策略。
其實蓬萊不在乎自己多一個天才，但只要競爭對手少了一個就可以。
因為利益離開的人被因為利益拋棄，倒也無話可說。
像蜀山弟子在一個境界停留再久，蜀山派也不會徹底放棄他，除非他自己想下山。但你若是外來的人，就不會得到這種耐心對待。正如楚梁所說，離開了自己出身的地方，那從此就是無根之人。
“放心吧。”楚梁微笑道，“我是不會離開蜀山的，蓬萊上宗有這麼美麗溫柔的師姐嗎？”
“呵呵，蓬萊的席妙仙可是出了名的絕色美女啊，不少人說她是我們這代的第一美人呢。”姜月白眨眨眼，笑著說道。
“這樣嗎？”楚梁露出沉思的表情，“楊玉虎當時沒跟我說這個啊……”
姜月白的笑容逐漸鋒利，變成像是有刀藏在裡面的樣子。
“哈哈，開玩笑。”楚梁連忙道，“席妙仙的名頭我怎麼可能沒聽過，早都聽說她和那楊神龍青梅竹馬，誰敢打這種主意？再說了，我絕不相信這世上有比姜師姐更美的女子！師姐在蜀山，我就在蜀山！”
“滿腔熱血鑄忠魂！一生一世蜀山人！”
……
從寶塔峰迴來，楚梁先去檢視了一下種植園的進度，又回到房間準備繼續修煉。
他先將已經巴掌大的蠶寶寶取了出來，將所剩不多的一角烹仙鼎也擺在桌上，讓蠶寶寶去啃。
趁著修行的時間喂一喂。
接著他閉上眼，來到白塔空間內，加入兩名晝夜雙修的大頭娃娃，一同運轉周天。
修煉之時察覺不到時間流逝，等他被一聲“嗐嗐”鳥鳴驚醒時，已經又是下午了。
前來送信的白鶴將一封書冊甩在外面桌上，打了個招呼，便又呼喇喇離開了……原來是新一個月的七星邸報到了。
他正要起身去拿，突然發現，桌上的蠶寶寶已經將烹仙鼎整個兒吃完了。不僅如此，它還產出了一團堅韌的金絲，並且用這團金絲將自己裹了起來？
等等……
這好像是一團繭？
看來自己猜測得沒錯，蠶寶寶在吃了擁有足夠靈性的材料之後，又開始了新一輪地進化。
不知道它這次出來會是什麼形態。
觀察了一番之後，楚梁將這團金繭重新放回白塔空間內。
雖然是自己親手孵出來的蠶寶寶，但是他這個男媽媽對於孩子的世界還真不是很瞭解，除了提供充足的物質外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寄希望於它自己茁壯成長了。
收起了金繭，他才去將這個月的七星邸報取了進來。
一翻開，就看見醒目的幾個大字：“九州大地妖孽頻出！人間正道嚴陣以待！”
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七星邸報的氛圍都嚴肅了起來。
照例先看人間萬寶錄。
這一期的萬寶錄沒有大變動，只是嚴正宣告瞭一件事情。
宛山城一位新秀鑄劍師，號稱自己鑄造了一把能排進萬寶錄前百的神劍，出爐即斬殺了當世大妖。
可天樞閣門下弟子到場驗證時，發現這把劍並沒有如此強力的威能，所謂斬殺大妖的戰績也可能是杜撰的。
於是天樞閣宣佈永久不將這位鑄劍師的任何作品列入排名。
起初人間萬寶錄只是為世間法器排名，不需要任何驗證，只是憑藉戰績傳聞進行排列。可在萬寶錄影響力越來越大以後，許多無恥之徒開始利用這個榜單牟利。
譬如號稱用某件普通法器擊敗了一件萬寶錄上有名的法器，進行虛假宣傳。這樣那件普通法器也會得到靠前的排名，然後他再將法器出手牟利。
並不是每個購買法器的人都有能力辨別真偽，當購買者發現自己上當之後，就會覺得萬寶錄也有責任。久而久之，天樞閣才決定每件上榜法器都必須經過驗證。
如果有人進行虛假宣傳、欺騙上榜，那就會被永久封殺。
楚梁之所以注意這個新聞，是因為上面所描述的那把劍，讓他想起了斬紅名劍。
僅僅是讓第三境的自己斬殺過第六境的強者，斬紅名劍就絕對值得稱得上“神劍”名頭。但如果有人要來驗證一番，那自己很可能也要遭到封殺了。
翻過人間萬寶錄，就來到九州風雲策。上個月發生的大事還真不少，而且都算不上什麼好事。
排在最先的，就是檮杌出山。
世間靈獸，有白澤這樣的神獸，也有檮杌這樣的兇獸。為天地惡氣所生，向來恐怖兇厲、嗜血殘忍。
這些年來檮杌一直居住在兇獸聚集的惡煞山，已經久未出世。這一次不知為何，突然離開了惡煞山不知去向，也導致了惡煞山兇獸諸多紛亂，周邊多地大受其害。
緊隨檮杌之後的，就是災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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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天樞閣主為人間卜卦，算出將有災魃出世，九天大能齊聚仙人澤，卻沒有抓住那隻災魃。
因為它自水路逃出南海。
以往災魃現世都會急於尋求殺戮晉升，這樣逃脫的是第一次，也讓九天十地出了一些冷汗。災魃所過之處，必然有災難隨行，恐怕又要有生靈遭劫。
可實際上並沒有，那災魃被一位號稱騎鯨仙人的散修帶走，至此下落不明。九天十地在這裡也對那位騎鯨仙人發出警告，不要企圖利用災魃的力量為禍人間。
楚梁看著，漸漸蹙眉。
因為這裡面有一部分情報還是從他這裡傳出去的，那個小女娃和騎鯨仙人那部分，他稟報了蜀山高層，蜀山應該也與天樞閣通了氣。
只是當時還不確定這小女娃的身份，如今九天十地已經確定她就是災魃了嗎？
再看到緊接著下一條訊息，楚梁才知道他們為何如此斷定。
因為緊跟著就是太陰教釋出的人間追殺令，懸賞重寶要騎鯨仙人的性命，提供線索也可以給予獎勵。
是很明顯的太陰教風格。
一向與世隔絕的她們，從來不喜歡參與仙門紛爭，但是一旦產生矛盾就絕對不會留手。
尤其這次，明明沒有惹任何人。
祖墳就被挖了，棺材也被搶了，想想確實是有發怒的理由。
天樞閣推測騎鯨仙人搶奪冰棺，就是為了鎮壓災魃身上的劫氣。文章中提醒，這絕不是長久之道，久而久之還會反噬自身。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騎鯨仙人的一系列行為就都得到了解釋，南海帶走災魃，再去北域搶一座冰棺將其鎮住，暫時壓制劫氣。
至於他為什麼抓災魃，楚梁倒不覺得他存著什麼利用其力量的心思。那小女娃可能姓姜，騎鯨仙人也很可能姓姜……知道這件事，就能想清楚大概了。
再後面又是一件大新聞。
那就是四海鯨幫的總幫主許灞山失蹤。
如今鯨幫的新一屆總幫主之爭正進行到白熱化，東鯨幫的蔣神廷與現任總幫主許灞山居然鬥了個旗鼓相當，這是出乎很多人預料的。
而在這個時節，許灞山在乘船前往西海的時候，突然竄出一條兇獸吞天巨蟒，一口吞掉了他乘坐的樓船。
吞天巨蟒體內蘊藏乾坤，能夠吞噬萬物。但許灞山好歹是第七境大能，實力絕非等閒，從巨蟒體內鑽出來應該也不是難事。如今卻就此消失，不知道在裡面遭遇了什麼。
看到這個訊息的很多人，自然懷疑是蔣神廷下的手。但緊跟著就是蔣神廷發出的宣告，總幫主之事鯨幫上下無比驚怒悲痛，但與東鯨幫絕對無關，他們也在全力尋找許灞山。
至於這個宣告有多少人信，那就難說了。
楚梁想起了饕餮城內見過的許紅虯，這位大度的姑娘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平素人間大事不多的時候，很多都是修仙界年輕一輩的訊息。如今風雲四起，年輕一輩就有些不夠分量了。
只有最後面一條。
雷霆堡二師兄韋天低與天王宗首席弟子鳳朝陽交手，雙方大戰打崩望雲山，不分勝負。
雖然同為正道，但是天材地寶、秘境、法器等等爭端歷來不少，尤其雙方都是可以代表自家宗門的弟子，這種事情並不新鮮。
雷霆堡三大核心弟子威名赫赫，大哥杜無恨忠肝義膽、二弟韋天低智勇雙全、三弟鄧一笑剛猛過人。
外界許多人看好，雷霆堡將在他們這一代躋身九天仙門之列。
當然，這些看好的人裡面絕不包括蜀山弟子。
因為他們都極為自覺，如果現在的九天仙門有一個要被擠出去，大概蜀山站起來沒人好意思挽留。
如今雷霆堡一個老二就能與天王宗的首席弟子不相上下，更是讓人感受到新一代的強橫。
未來可期！
……
這一期的江湖逸聞記就乏善可陳了，除了沈卿顏將要開啟巡演之外，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訊息。
因為天樞閣的人手也是有限的，不大可能面面俱到。這期九州風雲策有許多大新聞需要調查的情況下，分散給逸聞記的精力自然就少了。
將七星邸報撂下，楚梁出門透了透氣。
眼下風起雲湧，凜冬將至的感覺越來越濃。檮杌、災魃、吞天巨蟒……這些先前可能很久才會現世一個的名字，突然扎堆出現。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這些還不是真正的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妖神。
那才是完全無法抵抗的存在，因為人族至今也還沒出現新的第九境。
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裡，差不多是千年有一神聖出。也就是每一千年，人間就會有一位第九境出現，不論族類。
人族有記載的聖人有兩位。
一位是上古時期的李聖，由於太過久遠，關於他的事蹟已經很模糊。只是有傳說人間曾經只有七境，問道境已是絕巔。
是李聖率先突破第九境，人間的天花板才被開拓到通玄，後人方才有通天路走。
一位是四千餘年前的楊聖，其以女子之軀成聖，一路橫壓當世直至通玄，殺伐無匹，奠定了人族獨佔九州的人間大格局。
她在世時，妖魔異族紛紛遠逃四海。世間邪祟對她不止是敬畏，簡直奉若神明。至今四海之外仍有一些古老妖族，供奉著人族女聖的神像。
種種跡象表明人族的聖人絕不止這兩位，但是因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並沒有其餘聖人的事蹟流傳下來，史料更是沒有半字書寫。
而最近三千年，自妖神以後，再無其它第九境出現。有人推測，就是因為這三千年來妖神一直未死，才始終沒有新的聖人出現。
先前甚至有人說，蜀山早就該開啟鎮妖塔放妖神出來，將其徹底斬殺，這樣通玄氣運才能轉移，方能有新聖人出。
對於這種言論，蜀山只當睿智。
現如今妖神真得有可能迴歸了，九州生靈戰戰兢兢，都盼這件事是假的。當初揚言說要斬妖神、奪氣運的人，倒是一個也不見了。
……
楚梁正在出神，忽見遠天一團雲氣落下，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緩緩上前。
來者居然是司空老人。
楚梁連忙上前施禮，“見過師叔祖！”
這位老人在蜀山上實力或許算不上極強，但輩分極高、地位極重。尤其前日裡替蜀山釣龍終成功，如今尊榮無比，無人敢有不敬。
“呵呵，近些年我倒是第一次來銀劍峰，經營得不錯啊。”司空老人看著眼前一片種植園，以及園中辛勤勞作的柳小魚，笑眯眯說道。
“隨意種些果子罷了。”楚梁笑道。
“這龍息滋養的果子可不錯，先前還有人拿來送給我呢，味道很美。”司空老人誇讚道。
楚梁眼睛一亮。
司空老人吃了都說好，回頭可又是一個有力的口號。
“師叔祖若是喜歡，那弟子隨時供應。”楚梁立馬說道。
“哈哈，那不用。”司空老人笑著擺擺手，“我今天來是有正事的，可不是為了圖你的果子。”
“是要弟子去稟報師尊？”楚梁問道。
其實他也納悶，司空老人有正事幹嘛不直接去閣樓，來種植園這跟他閒聊幹什麼？
“我不是來找帝女鳳的，我是來找她的。”司空老人抬手指了指前面。
楚梁看向那個正在澆水的小小身影，燦爛陽光下，小水壺噴出來的水霧都映出七彩的顏色。
陽光彩虹小姑娘。
他不由得詫異：“您找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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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你們也已經注意到，蜀山的龍氣化雨總是圍繞著銀劍峰落下。”司空老人悠悠說道。
“確實是有一些奇怪。”楚梁笑道。
他當然早就感覺到了，實際上他感覺這龍氣化雨不是圍繞著銀劍峰……而是盯著自己落，他也不止一次在別的地方被金色的雨籠罩過。
但是也不太敢說，畢竟不知道這是福是禍。
正常來說，被真龍鍾愛的人有可能是承載蜀山大氣運，本該是好事。但他身上藏著白塔的秘密，心裡有鬼，反倒怕被人注意到。
真龍靈性非常，誰知道它是不是感知到了什麼？
而且蜀山上對這條真龍的態度雖然尊敬，也還不是完全信任，被它盯上也不見得就一定是好事。
“我注意到以後，專門去詢問過一次真龍。”司空老人繼續道，“它的回答大概是，銀劍峰上有它感受到承載著大氣運的人。”
“這樣嗎……”楚梁沉吟了下。
就見司空老人指了指柳小魚，“所以我就想起了這個我曾經替她卜過卦的小姑娘，她天生錦鯉，確實身負大氣運。而且上一次，也是在你們帶她到來以後，才有真龍的一絲感應。或許，她就是真龍感受到的目標。”
“咦？”楚梁聽他一說，倒覺得也合理。
小魚是錦鯉，天生大氣運，怎麼也比自己更可能像是真龍的目標。
“所以我準備帶她去見一見真龍，她也是水族，若是能得真龍一份傳承，來日龍門可期。”司空老人道。
“這可是大機緣，只是……不會有什麼危險吧？”楚梁問道。
“呵呵，那不至於。”司空老人笑道，“真龍雖說替蜀山鎮壓氣運，但時日尚短，還沒能完全取得我們的信任。蜀山高層盯它很緊，在山上是不可能讓它隨意傷人的。”
“那就好。”楚梁點點頭，只要能保證安全，就是絕佳的機緣，於是他朝柳小魚揮揮手：“小魚，過來一下！”
“誒？”
小姑娘這才回過頭，發現這邊站著的倆人，她記得這個老爺爺是之前幫她姐姐占卜過吉凶的，忙拎著小水壺一路小跑過來。
她先極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老爺爺好。”
“你好啊。”司空老人的笑容瞬間又和藹了幾分，“一會兒我帶伱去見一條龍，你不要害怕。”
“龍？”柳小魚歪歪腦袋，納悶了一下，“我見它幹什麼？它也需要澆水嗎？”
“可不敢亂澆。”楚梁連忙拿過她手裡的小水壺，道：“咱們山上的雨都是它下的，在澆水這方面它是祖師爺，你去跟它好好學學。”
“哇，那好厲害。”
每場雨小魚都會從中受益，所以她對於這金色的雨印象深刻。
第一個益處是龍息滋養身體，對水族裨益極大；第二個是下雨就不要澆水，她又能放一天假……她心裡還更重視第二個些許。
就這樣，小姑娘跟著司空老人離開了一會兒，去學習先進的澆水技術。
……
孤懸峰，釣龍潭。
柳小魚是第二次來到這裡，不過上一次只是在岸邊與司空老人對話。
而這一次，司空老人帶她走上了湖面。
平靜的湖面毫無波紋，仿若明鏡。二人一步步踏上去，居然堅實無比，穩穩地走到了湖水中央。
“咦……”
柳小魚一路驚奇地看著腳下，她對水再熟悉不過了，卻第一次見水也可以這個樣子。
來到湖水中央，司空老人微笑朗聲道：“白龍尊者，還請現身一見。”
所謂尊者，是蜀山對神獸的敬稱。像是那位世代守護蜀山的神獸白澤，也是被稱為白澤尊者。
呼——
水下隱約劃過一道道白金色的巨鱗，威壓恐怖。
柳小魚心頭一跳，低頭去看，卻又什麼都沒有看見。
緊接著就是嘩啦啦一陣響聲，當她再抬起頭時，就看見眼前已經出現了一顆崢嶸無比的白金色龍首！
龐大的半條龍軀探出水面，昂首而立，俯瞰下方！
轟——
雖然來的時候不覺得怕，但是一見到這真龍，身為水族的她立馬受到天生的血脈壓制，呼吸立刻困難起來。
自心底滲透出一股無法言喻的恐懼感。
司空老人輕輕按住她的肩膀，登時像是有一陣清風拂過，那股戰慄感頓消八分。
“先前你說銀劍峰上感受到的大氣運，應該就是這小姑娘吧？”他出聲道，“我現在直接帶她來了，若是有什麼機緣，你也可以直接贈予她。”
白龍高高在上，一雙豎瞳裡燃燒著金色的火焰，滿是冰冷，倒映著下方一老一少的身影。
看著柳小魚，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與慍怒，但頓了一頓，這份情緒又迅速消解。
它的目光遙遙看了一眼銀劍峰的位置，又將龍頭前探，靠近柳小魚。
柳小魚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吼……”白龍陡然發出低沉的一聲龍吟。
立刻有一道充滿威嚴的人言出現在司空老人與柳小魚的腦海中，說的是：“今日授汝，吾之傳承。來日劫數，不可背棄。”
這話的意思兩人都不理解，柳小魚只是有些呆呆地點頭，司空老人則瞳孔一縮，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咻。
就在這一時的沉默間，白龍額前突射出一道白光，中打在柳小魚的額頭。
小姑娘眼中白芒一閃。
轟。
腦海中頓時像是有無數古老文字爆炸開來。
……
“什麼聲音？”
與此同時，身在銀劍峰上的楚梁卻突然一驚。
因為他的腦海中同樣出現了那道聲音，低沉、威嚴，仿若神明……今日授汝、吾之傳承。來日劫數、不可背棄……
這是誰在說話？
楚梁滿身戒備，四下張望，未曾找到說話的人，莫非是某些大能在施展千里傳音的神通？
該不會是傳錯人了吧？
他搖搖頭，這東西又不是打電話，還能撥錯號。
正納悶著呢，就見柳小魚飛落回來，似乎在邊走邊思考，眼中滿是茫然。
“小魚？你回來啦。”
楚梁趕緊先放下心頭的疑惑，迎了上去。
“嗯。”柳小魚輕輕點頭。
“怎麼了？”楚梁見她暈暈乎乎的樣子，伸手扶了她一把。
就見柳小魚抬起眼，眼中一道白芒一閃而過。
轟。
楚梁的腦海中同樣爆發出無數的古老文字，文字中夾雜著夭矯的圖形，好似符文，印證天道。
這是……
楚梁頓時明白柳小魚為什麼暈乎乎的了，這麼龐大的資訊突然灌進腦子裡，任誰都要處理好一陣子。小姑娘腦子轉得本來就不快，沒一下子燒掉就好不錯了。
就算是他，也神念飛轉好一陣子，才消化了這些資訊。
之後滿眼震驚。
這居然是一道龍族修煉秘法！
他看向孤懸峰的方向，原來方才腦海中的那句話，是那條真龍說給自己聽的？
它在害怕什麼？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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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更44-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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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真龍，隨便拿出一條來都可以與神獸並肩。但是神獸種族大多數量稀少、繁衍艱難，龍族相對來說佔據著極大的數量優勢。
這也是它們的強大之處。
這可能與龍族的習性有關，人間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叫“龍性本淫”，絕非虛構。比起其它神獸，它們對於繁衍這件事更為熱衷。
有一個很簡單的道理，就是如果你將一件事當成任務，那你想做好它是很難的；但你如果把一件事當成愛好，那伱要做好它就很容易。
繁衍就是這樣。
能從這件事中獲得極大樂趣的種族，譬如人族、龍族……都是站在人間頂端的族群。這也足以證明，熱愛繁衍是高階生命的象徵。
……
對於這種神獸級別的存在，許多人總有一個誤區，認為它們都是不用修煉的，只要隨著自然成長就能夠擁有通天徹地的力量。
這自然不可能。
神獸的天賦雖然恐怖，但它們一樣需要修行才能進步，也正因為如此同族神獸之間也會有實力差別。只不過它們的修行方式與人族不同，和世間神通功法迥異。
人族修行者若是能參悟一部分神獸的天賦神通，都是巨大的財富，像是極有名的仙法“呼風喚雨”，就是從龍族天賦神通中參悟來的道法神通之一。
但那畢竟是天賦神通，只是一些“術”。
而修行方式是更加本源的東西，可以稱之為“道”。
在那道白芒閃入頭顱之後，大量的資訊出現在楚梁腦海，他發現這竟像是龍族最根本的修行之道！就像是蜀山弟子修行的《九天玄心訣》，但是又不能算是功法，頗為玄奇。
此前從未聽說世上有人獲得這種本源修行之道，不過也可能是有人獲得了，也無法流傳出來。
因為楚梁發現，那道白芒除了傳承之外，更像是一種許可。
沒有獲得這道白芒的人，即使楚梁將這些修行方式全部告訴他，也沒有辦法執行。
楚梁緩緩睜開眼。
他方才消化了這些資訊以後，發覺自己的左手手腕多了一枚小小的白金色鱗片，並不起眼，但是蘊含著強大的靈性。
這應該就是那道白芒的本體。
他抬起柳小魚的手臂，發現小姑娘的手腕上果然也有這樣一枚白鱗。
那條真龍……
他的目標應該就是自己，楚梁此刻的心中已然篤定。
真龍靈通天地、鎮壓氣運，應該能感應到自己身上某些玄虛的東西，因此對自己進行了饋贈。
不過他也談不上多開心，因為那道響在腦海中的龍吟，說明來日自己是要有所回報的。
柳小魚也才發現自己手腕多了這白鱗，驚奇地笑道：“咦，這是什麼？我的鱗片怎麼變顏色了？嘻嘻，還怪好看的。”
楚梁看著她嘆了口氣。
她這時還年輕，不知道命運饋贈的每一片的龍鱗，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不過這片龍鱗本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否則司空老人也不會允許真龍將其送出。
反正這東西自己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不管將來這條真龍希望自己替它做什麼，那現在提升自身實力總是沒錯的。
於是楚梁開始嘗試著執行起來。
這龍族本源修行之道，在世上並沒有名字，於是他稱之為龍血秘法。
……
尋常功法，是透過某種複雜的執行方式修煉某一部分，通常是精、氣、神三者之一，亦或是其它部分。
但龍血秘法的修行方式簡單直接，只需要先開啟周身穴竅，之後吞吐靈氣、將吞入的氣息轉化為了龍息，龍息可以自動沖刷體內穴竅，可以同時提振精氣神三者。
只要呼吸就是修煉！
而那枚白鱗就是龍息的轉化關鍵。
如果沒有它，即使拿到修行方法也只能看看。
在一次成功的嘗試之後，楚梁不禁感慨，難怪龍族生來強橫。人家只要呼吸就能修行，而且修行能同時增強全身。
這如何能不凌駕於萬族之上？
楚梁開竅不過一個時辰，就明顯感受到了自己肉身和神唸的增強，因為這二者相對來說基礎較差。
而氣海方面的感覺不太明顯，因為自己真氣修為原來就已經不低了，雙極品金丹進境也很快，沒那麼容易察覺到增強。
除此之外，楚梁還發現了一點……
他站起身，龍血秘法全力運轉，雙眼中陡然爆出金色的火焰！
黃金瞳！
仗起無塵劍信手一揮，嗤！一道劍氣掠出，帶著白、金二色光芒，悍然破空！
無堅不摧。
在執行真氣釋放神通的時候，居然會附帶一道淺淺的龍息。雖然微弱，但是隨著以後龍血秘法修行的深入，一定會加強的。
龍息帶有灼燒、破防、驅幻等等強力效果，可以將神通威力進一步增強。
如今楚梁隨手揮出一劍，不止真氣本身強橫，還夾雜著決雲劍意、龍息等種種增幅，威力遠非尋常金丹境能比擬。
龍血秘法，果然強橫！
如此一夜鑽研。
翌日一早，楚梁又見到柳小魚，一開口便問道：“你修行的怎麼樣了？”
“修行，什麼修行？”柳小魚納悶道。
“就是真龍傳承的功法，你修煉到哪一步了，完成開竅了嗎？”楚梁又問。
“傳承？”柳小魚撓撓頭，“你說那些腦袋裡的字嗎？我還沒看完呢！”
“……”楚梁這才想起來，對於普通人來說，僅是處理那麼多資訊都不是一件容易事，何況還是腦子不大靈光的小魚。
他嘆口氣，想著回頭還是自己幫小魚開一下穴竅吧。讓她今後只負責呼吸就好了，這個任務她應該能完成。
正想著，就見一封紙鶴飄悠悠飛過來。
是聞玉龍的訊息。
楚梁回山時就將那顆金色骷髏頭送了過去，現在終於開啟了。
……
“幸不辱使命。”聞玉龍將那顆金色骷髏頭放好，旁邊則是一幅沒開啟的羊皮圖卷，同時笑道：“可真難啊。”
“我就知道再難聞師弟你也能解決的。”楚梁微笑道。
“我研究了幾天幾夜，最後又借了幾位長輩的力，才終於將其開啟。居然將一顆第七境大能的頭骨做成封印法器，實在是太過分了！”聞玉龍道，“若不是我機智，找到了解開法器的印訣，靠蠻力恐怕一輩子也無法開啟。”
“辛苦了辛苦了。”楚梁連聲道。
事實上，聞玉龍能開啟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楚梁只是想讓他嘗試一下的。
“那這次我能不能多收點勞務費……”聞玉龍小心翼翼地問道問道。
圖窮匕見。
但楚梁沒有與他爭，而是大手一揮，“沒問題，給你加一倍。”
如今的他已經建立起了健康的漿果販賣體系，每天柳小魚在種植園裡勞作、林北和商子良他們過來負責採摘和運輸到紅棉峰去販賣、跟班甲幕後記賬、跟班乙在集市上大口吃漿果吸引客戶……
大家各有分工。
而楚梁什麼也不用做，每天只要分走八成的利潤就可以了。
將這顆金色骷髏頭先收起，好歹是一件法器，以後再看看怎麼用。而裡面拿出來的東西，是一幅羊皮圖殘卷。
楚梁仔細看了看，果然與自己先前在那洞窟中遇見的殘圖是一起的！
說來也是神奇，這圖卷一分為四，楚梁已經機緣巧合拿到了其中兩張，卻還不知道是幹嘛用的。但是僅僅是四分之一的殘圖，就值得用大能頭骨煉製的法器去封存，可以想象它的價值有多大。
解決了這個事情，楚梁又問道：“你們傳劍堂有沒有給靈獸用的法器，就是加強靈獸、越強越好。”
“你要給金毛犼買法器啊？”聞玉龍道。
他此刻才感覺到，楚師兄是真發大財了。
修仙界不乏給靈寵、坐騎買法器用的，但一般些小玩意，很少有正經的屬於妖獸的強大法器。畢竟強大法器人還嫌不夠用，得是多財大氣粗才能給妖獸買裝備？
“不是。”楚梁搖搖頭，道：“是給小白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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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時間一晃而過。
紅棉峰上人滿為患，大多半參加了山神祭的小隊都來了。這些天他們陸陸續續都從楚梁那裡買了不少漿果，如今都集齊了五行符，是來兌換線索答案的。
看著那個面帶微笑、人畜無害的少年緩緩走上臺，下方的目光十分複雜。
其中不少人對楚梁都是又愛又恨。
在銀劍峰小隊第一次賣線索的時候，是私下拉人交易，打了一個資訊差。當有人意識到想要拿著手裡的答案轉銷牟利時，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買完了。
完全沒有給他們留任何二次轉銷的空間。
當楚梁打算第二次賣線索答案時，就有人留了個心眼，想要早點買然後拿出去低價賣，起碼回個本錢。
也有人早早的商量好，要無償分享答案，不讓黑心商人賺錢。
可沒想到他這次突然換形式了。
集齊五行符最終再來兌換答案的形式，讓所有人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拿到答案，卻又讓所有人都想試一下。
不知不覺的，就都入了坑。
正版答案只要一枚劍幣一盒，還附送原價值兩枚劍幣的金紋漿果……等於白送。
而且還有吸引人的五行符設計，說不定買五盒就能集齊……
理論上是幾個人湊一湊，就能集齊一份答案。但是實際完全不是這回事了，集卡這件事實在是有些上頭。後期許多人甚至開始高價求購土字元，都忘了自己是為了什麼開始。
在最後兩天售出的漿果盒子中，前期緊缺的土字元開始大量出現，使得絕大部分人都集齊了五行符。
也證明瞭楚梁所說的五行符數量均勻是真的，只是土字元確實積壓在後面……這小小的一積壓，可能就讓漿果銷量翻了幾倍。
這一來二去，幾乎就完全沒有給那些想要倒賣線索答案的人留任何空間。
只有楚梁一個人賺錢。
難免惹人眼紅。
但即使再眼紅，也要在這裡等著，因為確實只有他一個人有第二階段線索的答案。
實際上，往年在這個時候第一階段都不一定結束，沒有解出第二階段線索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家也不必著急。
有骨氣的完全可以選擇自己繼續慢慢想。
可是楚梁已經解出來並且拿出來賣了，你不買，別人全買了，那你將來解出來也沒有意義。
只能無奈被卷。
“諸位同門！”
楚梁的笑容如同春風一般。
“經過七天的努力，在這裡的大家都已經湊齊了五行符。而我也將兌現承諾，與大家分享第二階段線索的答案。”
說罷，他取來那四幅畫，像燈籠一樣豎起來圍攏在四周，從中間擺上一支蠟燭。
“答案就是這樣！”
此時是陽光明媚的室外，自然無法映照出影子。
但是蜀山弟子也都不是傻子，他如此一擺，自然就都明白了其中玄機。
“原來這四幅圖不是平地拼湊，而是立起來拼湊！難怪連不到一起！”
“那些層層疊疊的景象，是要映照出來才能看清楚！”
“……”
眾人恍然大悟，驚呼聲連連不絕。
立馬就有人急急忙忙地飛回去，想要趕緊試驗一番。不過片刻，方才喧鬧的紅棉峰已然鳥獸散盡。
只剩下銀劍峰小隊的人仍舊留在這裡。
林北對著記賬的跟班甲問道：“咱們這幾天攏共賺了多少啊？”
跟班甲只是簡單回答了三個字：“賺爆了。”
……
楚梁並沒有直接告知第二道線索指示的地點，只是演示瞭解題方法。
所以其它小隊的人都是回到自家，嘗試了一番之後，才發覺是寶塔峰的那個坑谷。
這種地標性的位置，多數人都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即使有一些認不出來的，後續也很容易打聽到。
因為已經有一窩蜂的人向那邊去了。
第一批發現是寶塔峰坑谷的人，大概有十幾個，最早趕到了那裡，很快也找到了那塊巨石的位置。
就在他們想要推開巨石的時候，就聽一陣“嚄囉囉”的叫聲！一道銀光閃電般竄了過來！
嘭——
白澤幼崽對待楚梁以外的其他人可沒那麼溫柔，尤其這還是蜀山高層交代給它的任務，可以隨意撞人而不受懲罰！
“啊——”那名離得最近的弟子立馬就變成了高空一顆星點。
“是小白澤！”有人驚呼。
“連鎮山神獸都是關卡守衛嗎？”
“不要驚慌，小白澤不善戰鬥，咱們這麼多人完全可以……等等？”
“那是什麼？！”
當白澤幼崽的衝擊停下，顯露出身形，那些驚呼聲戛然而止。
因為此刻的它看起來與平日裡大不一樣。
它的身上除了自身的原有鱗甲，更是披上了一層銀色連環鎖子甲，看上去輕盈而堅韌，應該是某種防禦法器……它的犄角上纏繞著層層疊疊的金色符紙，看上去應該是高階的巨靈符籙，可以大大增強它撞擊的力度……它的四蹄纏繞著雲氣，原來各綁著一顆嘶風珠，是專門給靈獸增加速度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太明顯的法器。
白澤幼崽，全副武裝！
原本的它雖然天賦超強，幼年也有第五境級別的速度力量，但確實不擅長戰鬥，只會一招頭槌。
尋常的蜀山弟子縱使遠不是它的對手，但一隊或者兩隊合力，也可以將它驅趕走。
畢竟正常來說，到這個階段也就剩下三五支隊伍了，隊伍實力應該也是比較拔尖的，不會被這一關徹底難住。
他們設定時絕不會想到，幾乎所有山神祭小隊都得到了這個線索，如今一大群菜雞都將趕赴寶塔峰。
而白澤幼崽則是經歷了超級加強。
這還怎麼過？
眼下這一身法器的白澤幼崽，它純粹的速度和力量又提了一個檔次，這就完全不一樣了。憑著第三境的弟子，哪怕是堆人海戰術也不可能傷到它分毫！
嘭嘭嘭嘭——
就聽頭槌撞肉的悶響連成一片，第一批趕過來的十幾名蜀山弟子像是落雨一般，嘩啦啦落到遠處的叢林中。
其中一名胖乎乎的小弟子，落在地上並沒有受太重的傷，但一時也爬不起來。
這時一旁伸出來一隻手，將他拉了起來。
“謝謝。”這小胖子立刻道謝。
“不用，同門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嘛。”對方道。
小胖子抬起頭，就看見一個濃眉大眼、膚色略黑的少年面孔，一看就是陽氣十足的樣子。
正是林北。
“這位師兄……看著眼熟？”小胖子皺眉道。
“我是銀劍峰小隊的，之前我賣過你第一道線索的答案。”林北笑道。
“啊對，我記得伱！”小胖子站起來，揉了揉摔疼的屁股，道：“第二道線索的答案也是從你們那拿的。”
“已經拿到答案了，你們怎麼不進去啊？”林北問到。
“你沒看到嗎？小白澤在那邊守著，不讓人靠近啊！”小胖子道：“撞的人疼死了。”
“最後一條線索近在眼前卻拿不到，這可真是令人心煩啊。”林北嘆氣道，“可怎麼辦呢……咦？要不然我幫你引開白澤幼崽，你趁機去拿第三道線索？”
“啊？”小胖子聞言一驚，“這……你能做到嗎？而且就算能做到，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都哥們兒嘛。”林北拍拍胸脯道，“三十劍幣怎麼樣？”
“這……”小胖子猶豫了一下。
從第一道線索、第二道線索……至今他也花了幾十枚劍幣，總感覺投入有些高了。但是第三道線索近在眼前，如果拼一拼趕上好運氣，說不定他就是今年山神祭的頭名。
揚名立萬的機會就在眼前！
糾結了好一會兒，他才咬牙道：“好！我給！”
林北立馬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坑谷中央飛去，白澤幼崽正在那裡肆虐，他卻看上去自信滿滿。
一路直飛到巨石之前，白澤幼崽剛剛撞飛新一批前來探索的弟子，就見林北上前頓喝一聲：
“呔！看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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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看法寶！”
林北喝完一聲，右手一抖，一道銀光如月輪般飛出。
身後的小胖子隱約看清那是一個圓形盤狀的法器，靈性不見得有多強，而且沒有飛向白澤幼崽，而是滴溜溜飛進一旁的樹叢中。
打歪了？
而且你這歪得離譜啊！他心中不免腹誹道。
但神奇的是，隨著那法器飛遠，白澤幼崽颯的一下就追了過去，風馳電掣一般得消失了！
“啊？”小胖子震驚莫名，不懂這法器的原理。
“幹嘛呢？快進去拿線索啊！”林北忙一指那邊的巨石道。
“噢噢！”小胖子這才跑過去，鼓起一身真氣轟隆隆推動了巨石，露出了洞窟一角。累得滿頭大汗，也顧不上擦，趕緊就鑽進了洞窟之中。
裡面雖然也有陣法，但不論如何，是不會再被白澤幼崽撞飛了。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能順利看到第三條線索。
林北見任務完成，這才微微一笑，轉身朝方才白澤幼崽飛走的方向過去。
密林深處，楚梁正蹲在那裡撫摸白澤幼崽，“剛才做得很好，繼續保持快準狠！力道要拿捏得再精準一點……”
旁邊商子良和跟班甲、跟班乙也在那，見林北喜洋洋回來，商子良立馬過去道：“你做完一次了？該我了該我了！”
說罷，他也帶上飛盤出發去候著目標了。
沒過一會兒，白澤幼崽一個激靈站起來，“嚄囉囉”地叫了兩聲，嗖的化作閃電又竄走了。
楚梁對著它的背影揮手一指：“去吧！小白澤！”
其實他起初的想法是，自己販賣線索，突然增加了這麼多小隊過來，相當於間接給白澤幼崽增加了很多工作量……有些過意不去。
原本它只需要接待幾隊人，現在大半個蜀山的人都要來。
楚梁就想怎麼能補償一下白澤幼崽，轉念一想，不如加強它一下。想到這他立馬又心思一轉，那乾脆給它來一波大加強，把人都攔在外面，然後自己出手代刷？
咦？
楚梁又被這個念頭驚了一下。
自己也沒想斂財，怎麼這個思維就不受控制地往那個方向去了……簡直要成為本能了。
不過這次的事情他沒有親自出手，而是叫林北和商子良他們去辦，賺來的劍幣楚梁也不打算分，就給他們了。
這哥兒幾個跟著忙活了這麼多天，也屬於創業元老了，多給些好處也是應該的。
而且這種代刷白澤幼崽的活動，應該也做不了太多次。
畢竟現在大家都學聰明瞭，估計用不了多久，洞窟裡的第三條線索就會被流傳出去。
而且就算是白澤幼崽全副武裝，有些隊伍也是不需要幫助的。譬如姜月白和徐子陽，他們都是可以單挑白澤幼崽的牛人。跟在他們後面，也能有一些隊伍蹭著進去。
所以楚梁估計，這次代刷白澤不會賺太多，估計兄弟們一人賺個幾百劍幣也就最多了。
想到這裡，他又有些唏噓。
幾個月之前，自己還感覺那價值三百劍幣的飛劍太貴了。現如今，幾百劍幣已經不入眼了。
要麼說還得是創業呢。
要是勤勤懇懇做任務，這些劍幣不知道要攢多久。
就聽那邊一聲飛盤呼嘯，銀光再度飛射過來，白澤幼崽也疾馳而至。
商子良也完成了一次代刷，喜氣洋洋地回來，看著楚梁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拜。也不知道大哥的腦袋是怎麼長的，為什麼充滿了這麼多奇思妙想。
……
與此同時。
在北域的冰天雪地中，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正在僵持。
“吃點東西吧，就算你是魃，也不能一直不進食啊。”戴著斗笠的中年男人好聲哄道：“伱又不肯進冰棺睡著，在外面活動都是會消耗靈力的，總得補充一些，不然遇見事情都不方便跑。”
“不……”
身前的小女娃噘著嘴，堅決搖頭。
地上扔著一頭大熊的屍身，鮮血汩汩流出又瞬間結冰。
這兩個不是別人，正是七星邸報上提過的騎鯨仙人，與他從南海拐走的小女娃。
四周大雪漫天、寒風凜冽，已經到了禁絕生命的地步。縱使毛皮最厚實的野獸，到了這裡也會立刻被風刀透體化作冰雕。
可這兩人都穿著簡單的衣衫，看上去不知道冷字如何寫。
“你就一定要吃果子？”騎鯨仙人頗為無奈。
面對第七境大能他從容不迫，揮手便打發了對方。可面對著小女娃，他卻滿臉無奈。
“嗯！”這次小女娃重重點頭。
“我不是也給你找果子了嗎？”騎鯨仙人指了指地上的兩顆金色果實，看上去還是不一般的靈植。
“要……好……果子。”
小女娃應該是想說要好吃的果子，只是嘴皮子還有些不太利索。
“這可怎麼辦……”騎鯨仙人搓了搓手，“太陰教那些姑娘追我追得太緊，你那天也不是沒見到。咱們倆現在連飛都不敢，只能在這冰天雪地裡徒步，哪還能去給你找那種果子啊？”
“你……不怕。”小女娃又道。
“嘿嘿，我當然不怕他們。”騎鯨仙人傲然一笑，轉而又無奈道，“但是你怕啊，你的行蹤一旦暴露，九天十地的人都會立即來圍捕你，到時候可就沒有你的好果子吃咯。”
“哼。”小女娃似乎很生氣，想了想，越想越氣。
最後一屁股坐在雪地裡，抱著肩膀，由於雪太厚，她幾乎半個身子陷了進去，成了雪地裡的一個小小黑點。
“乖啦。”騎鯨仙人按住她的腦袋，揉了揉，“我答應你，只要風頭一過去，保證帶你去蜀山找好果子，行不行？”
小女娃扁著嘴，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嗯。”
“走吧！咱們得到前面的北域聖山上去，那裡面或許有能解你劫氣的寶物。到時候你就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樣，在外面自由自在地玩啦。”
騎鯨仙人乾脆摘了斗笠，將小女娃一把拎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脖頸上，馱著她向前走。
“之前還想要給你取什麼名字，你這麼愛吃果子，就叫姜果吧。”
“女孩兒可真難養啊，你要是個小男孩，我剛才絕對打你一頓，不願意吃就打到你吃。唉，可是女孩兒不寵著要怎麼辦呢？”
“我也有個女兒，她小時候我沒見過，不過估計也和你差不多。”
“咱們姜家的女孩脾氣都這樣，是一脈相承的。”
“哦是她承你。”
“……”
他就這樣一路碎碎念著，往那雪域之中高聳如雲的聖山上邁進，七尺風雪朝天去。
……
看寶塔峰那邊形勢穩定了，楚梁就回到了銀劍峰，繼續專心修煉。
現在掌握的神通功法漸漸多了，除了龍血秘法呼吸即可，其它也都要花時間修煉的。
但剛剛開始，外面就又有人找了過來。
他睜眼朝外面看去，就見一位身著白袍的溫潤老者，靜靜站在山坡上面。
護法長老？
楚梁看著這老者的臉，恍惚間有些奇怪，但他記憶裡這就是上次見過的護法長老。
於是他趕緊迎了出去，恭敬施禮：“弟子見過護法長老！護法長老可是要來找我師尊？”
“不是，我是來找你的。”護法長老淡淡說道。
咦？楚梁納悶了一下。
沒等他問，護法長老繼續說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次山神祭活動是我主持組織的。”
“呀。”楚梁一聽這話，心裡頓時虛了半截。
壞了。
找上門了！
早上好啊。
欠更減到42了，手裡有月票的走一走，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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