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公子斬妖 第四十六章 快跑! 【
通天峰上豎起了一座高大石碑。
石碑正面朝著廣場,上面如今空空如也,過一陣子便會顯示出天梯道前六十四位的排名。
背面朝著觀禮高臺,上面是一片雲霧藹藹,一眾觀禮者凝聚神念,便可以看到自己想看的人的攀登情況。
三十六峰主齊聚臺上,王玄齡身為諸峰首座,先去招待了一圈九天十地的來賓,之後才在此落座。
身旁有別的峰主說了一句:“王首座辛苦了。”
“為山門出力何來辛苦。”王玄齡淡淡道。
這時,就聽旁邊響起一個刺耳的聲音:“確實辛苦了,你一把老骨頭,還是早點下來讓我等青年才俊上位吧。”
“帝女鳳……”王玄齡都不用回頭,就知道說話的是那個蜀山一害,他斷然道:“你不要痴心妄想,你這輩子都不會有染指首座的機會。”
“呵呵,那伱就看好我徒弟是怎麼碾壓你徒弟的。”帝女鳳一貫囂張道。
“大言不慚。”王玄齡對此唯有不屑。
銀劍峰的那個小弟子,他也有關注。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極為優秀,但是要和自家的徐子陽相比……還未免太嫩了。
對此王玄齡充滿自信。
“走著瞧吧。”帝女鳳哼了一聲,嘴裡不乾不淨地嘟囔著:“我要是治不了你,這麼多年獸醫可白當了。”
王玄齡一貫嚴肅的眉毛跳了跳,花費了很大力氣壓住心頭火。
看來今日天梯道不光是對門下弟子的道心試煉,對他亦然……
……
一眾蜀山弟子此時正站在廣場另一端,仰望著身前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天梯石棧,歎為觀止。此地只有蜀山峰會時才被開啟,平時是沒有機會一見的。
通天峰已經是蜀山絕巔,這向上蜿蜒如龍的棧道又將通向何處,當真是登天之梯嗎?
護法長老站在雲霧前方,傳聲道:“此次試煉雖為海選,最終排名在前的六十四人將會進入今後的擂臺會。但同時也是一次難得的試煉機會,爾等只需向前,倒也不必過於牽掛名次。在試煉中時,你們是看不到其他同門的,只需專心即可。”
眾弟子紛紛應和。
期待已久的蜀山峰會終於開始,顯然大家都十分激動。
護法長老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便也不再拖延,而是大手一揮:“那諸位,請登此天梯!”
一聲令下,頓時無數身形掠風急匆匆衝了進去,生怕落後半分。
楚梁倒是沒著急。
想想這天梯道都不可能是什麼賽跑,爭這一時片刻有什麼用?
他一步踏入雲霧之中,身形倏忽一滯,眼前一切轟然變化。進了幾次秘境的他對著感覺很熟悉,顯然是已經到達了另一片空間。
眼前的人群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座荒蕪巍峨的大山,山上一座盤山棧道,隱隱能見到幾層,再向上都隱在雲霧中。
他想御風飛身向上,卻感覺周圍的風都消失了。
看來此間天地被施展了禁制,無法飛行。
只能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四周,才邁步向前走去。
剛一踏上棧道,前方突然光影變幻,出現了幾道人影。
帝女鳳……柳小魚……姜月白……林北……甚至連金毛犼都有,一共七八道身影,都是楚梁極為親近的人。
他們一起擋在了前路上。
這是怎麼回事?
楚梁停住腳步,沒等細想,身後便又響起護法長老的聲音:“他們都是你在意之人。”
他今日是身著一身素衣的高大老者,長鬚飄飄,眼中含笑,對楚梁說道:“你必須要從中選擇一人斬殺,才能走過這一層的石棧。”
楚梁看著眼前一眾身影,雖然知道他們都是假的……自己隨便殺一個林北倒也不用揹負太大心理壓力……
但是真的有這麼簡單嗎?
……
“這是幹什麼?”
徐子陽冷靜凝視著眼前的人。
師尊……妹妹……諸多同門……足足數十人橫亙在他面前,阻住了去路。
護法長老的聲音同樣出現在他身後,“想不到你在意的人還挺多,但無論如何,你必須要從中選擇一個站殺掉,才能走過這一層的石棧。”
徐子陽看向他,沉吟片刻,問道:“是不是我在這一層斬殺了一個,下一層還是要再殺一個……每一次都要做選擇?”
護法長老笑道:“你很聰明。”
徐子陽轉過身,猛然祭起飛劍。
嗤嗤嗤嗤嗤——
一陣血光迸現,他眼都不眨便將面前所有人斬殺乾淨。
“他們在我心裡的地位都是一樣的,反正都是假的,殺一個不如都殺了,這樣省的後面還要再選。”他絲毫沒有感情波動地說道。
反正先殺誰都會不高興,那不如一次全殺了,一視同仁。
護法長老點點頭:“像你這樣的倒是少見……”
徐子陽不在意他如何評價,已然大踏步向前走去。
……
廣場的石碑上,徐子陽的名字高高位列第一名。
王玄齡的面色依舊嚴肅。
“哈哈哈……”旁邊帝女鳳的笑聲很吵,“你看你的好徒弟,殺你的時候下手多重,估計他早就想這麼幹了吧?”
“明知是幻境,殺伐果斷,亦無不可。”王玄齡道。
“我怎麼感覺他這是趁機發洩呢?”帝女鳳暗戳戳挑撥離間。
“哼。”王玄齡道:“總好過你徒弟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說不定最後選擇的結果一樣是先殺你。”
帝女鳳一橫眉毛:“他敢?”
……
姜月白看著自己眼前兩道模糊的影子,有些奇怪。
身後的護法長老同樣奇怪:“你的心裡……居然沒有一個在意的人嗎?只有這兩道模糊的身影,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執念。”
姜月白淡淡看著他:“那我要怎麼做?”
“你可以直接向前走,這一關擋不住你。”護法長老道。
姜月白毫不猶豫,一襲白衣向上走去。
廣場上。
她的名字與徐子陽的交替領先,兩人不相上下。
太陰教的羅小勇看著雲霧中那一幕,有些驚奇:“這近乎天生絕情絕性的人,太適合修煉我教的‘太上’之道了。”
他身前的太陰教長老則微微搖頭,“沒有在意的人,不代表絕情絕性。”
“嗯?”羅小勇若有所思。
這幾個蜀山核心弟子都被重點關注,是人們聚焦之處。而在此之外,各人也有各自的境遇。
……
“趙師妹……錢師妹……楚梁……孫師妹……李師妹……”
林北看著眼前的人,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這要我怎麼選啊?不管先殺哪個,萬一被她們知道了,出去之後都難逃決裂。”
“天吶,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酷。”
……
“水晶肘子……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四喜丸子……”
跟班乙看著眼前出現的菜品,同樣目眥欲裂,痛苦萬分。
“一定要我捨棄一個,那我該怎麼辦?”
身後的護法長老揉了揉太陽穴,沒好氣地說道:“不管你舍哪個,都快一點。趁早登天梯趁早結束,少給我們蜀山丟臉。”
……
“你已經想了很久了,再拖下去,就遠遠落後於其他人了。”護法長老提醒道。
楚梁盤坐在地,已經沉思許久。
看著眼前自己生命中最親近的人,他面露難色:“一定要死一個嗎?”
雖然都是假的,但是個個無比真實。
“是的。”護法長老道:“不殺一個,你就無法登上天梯。優柔寡斷者,難有大成。”
“那好吧……”
楚梁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當即祭起飛劍。
嗤的一聲,血光迸現!
護法長老的身形應聲倒地。
楚梁微微一笑,他料想的果然不錯。護法長老要同時料理數百個闖關的弟子,這裡的這具分身不會有太強的靈性。
加上出手偷襲,他沒什麼反抗的餘地。
面對這種難以選擇的題目,如果一定要殺一個,那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選擇殺掉那個出題的人。
眼看著護法長老倒地,他對著眼前所有親友的逼真幻象,大喝一聲:“趁這老頭兒沒回來,咱們快跑!”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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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幻象來說,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還是有些過於複雜了,他們似乎並沒有理解楚梁的呼喊。
但是當楚梁飛身向前,登上天梯棧道時,身後的幻象還是一起跟上了他。
乍一行進,楚梁就感覺到彷彿有千鈞重量綴在後面,似乎每一道幻象都是一道枷鎖……給自己施加了巨大的負擔!
這是怎麼回事?
他向前行進著,速度卻始終快不起來,身前再度出現了素衣老人的身影。
護法長老的神情看起來不大開心——任誰好端端的被突然砍死一次,哪怕是分身,都不會太高興的。
“相信你也發現了吧?”再度出現的護法長老緩緩開口,道:“並非是我強迫你必須殺死他們其中一個,而是在你攀爬天梯的過程中,每一道掛礙都會存在無窮的阻力。這才僅僅是第一層,越向上爬,他們帶給伱的阻力就會越強,不斬心中掛礙,你是無法趕上其他人的。”
楚梁對此報以微笑:“那就等我真的走不動時再說吧。”
說罷,他扛著重壓,繼續向上攀登。
他經過龍血秘法淬鍊的身軀,如今早已超越了十虎之力,正向半龍之力邁近。這股牽扯之力雖然巨大,卻也不足以將他的腳步完全拖住。
之所以不願意出手斬殺幻象,是因為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殺掉一個親友的幻象固然簡單,那之後呢?如果再走不動了,那還是不是還要再殺,殺光之後呢?
既然這一關錘鍊的是道心,那漫漫道途,豈能以如此方法踏至絕巔?
當然,楚梁也不知道這樣堅持是對的還是錯的,但他既然這樣想了,就這樣做。
所謂堅守道心,不外乎此吧?
嘭、嘭、嘭……
他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每一步落下都異常沉重。
……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像楚梁一樣出手砍殺護法長老,但是做出像他一樣選擇的人卻也存在。
林北同樣在咬牙堅持。
“這裡除了我的好兄弟,就是我的此生摯愛們。”他喃喃道:“我沒法出手放棄任何一個,我要帶著他們走到天梯的頂端。”
他弓著身奮力向前走著,身後同樣一群幻象隨行,甚至比楚梁掛礙更多。而他的力量自然無法與楚梁相比,這一刻的艱難可想而知。
“痴心妄想。”護法長老在旁邊搖了搖頭,“以你的實力,扛著這般重壓是絕對沒有可能走到天梯頂端的。”
“呵。”林北冷冷一笑,“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方可稱為英雄本色。”
“說得很好,那你倒是朝前走啊,光站那抖腿算怎麼回事?”護法長老適時地予以嘲諷。
原來林北只走了第一層盤山道的一半,就站在那裡停住了,雙腿痠軟發抖,再難向前。
但他臉上絲毫不露怯,一昂首,抬頭大聲道:“我腿軟!”
“大可不必這麼驕傲。”護法長老沒好氣地說道。
……
跟班乙同樣如此。
任何一道菜餚都是他的心頭好,他一個也不想放棄。可是向上的腳步一經牽扯,立刻就寸步難行。
他轉過身,糾結地看著這些給自己帶來沉重壓力的美食,難以抉擇,“怎麼辦?”
護法長老在一邊翻了個白眼。
只希望那些來觀禮的修仙界同仁不要注意到這裡。
……
而同樣的時間裡,徐子陽已經飛身掠過六層盤山路,石碑上他與姜月白的排名遙遙領先眾人。
當腳步踏上第七層棧道的時候,他驟然察覺到一股阻力。
果然此間不會如此簡單,即使斬殺了全部心中掛礙,還是會有阻攔。
只是這種程度的阻力,完全不足以給他造成麻煩,他稍一提氣,身形便再度疾掠如風,絲毫看不出有所遲滯。
在秘境之外,王玄齡看著弟子的名字與姜月白來回交替,最終取得了領先,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試煉並非是他參與設計,所以他也不知道後面會有什麼。但出於對徒弟的信心,他覺得取得巨大領先優勢的徐子陽已然不可能被人超過。
帝女鳳的表情就有些不悅了。
石碑上只顯示前六十四位排名,所以楚梁的名字從來沒有在上面出現過。但用眼睛也看得出來,許多弟子都已經斬殺了幾道幻象,在盤山路上健步如飛。
楚梁才慢悠悠走到第三層山路,腳步緩慢彷彿老漢推車。
照這個速度,他極有可能過不了海選。
自家這一根獨苗,該不會第一輪就被淘汰了吧?
正在她略有擔憂的時候,旁邊的傳來了王玄齡幽幽的聲音:“帝女鳳剛剛不是很活躍嘛,怎麼不說話了?”
……
“阻力越來越強了。”
當走到第十層的時候,姜月白明顯感覺到周圍潮水一般強大的壓力推擠著自己,但凡稍有鬆懈,不僅難有寸進,還有可能被推得倒退。
不知道上面還有幾層,但是此時顯然還沒到頂。她並不以肉身見長,此時純粹的力量已然不足以再前進。
呼——
她一身修為瘋狂運轉,開始化為巨力對抗向前,仙氣飄飄的白衣鼓盪起來,清冷的眉眼間添了幾分凝重。
就在這個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傳來兩道助力。
是那兩個模糊的身影,將手掌推在在了自己的背上,傳來的力量很弱,但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她微微怔了一下。
這是自己的些許執念所化幻象,先前的攀登過程中,她沒太注意過。此時此刻,卻向她伸出了手。
原來它們是會幫助自己的嗎?
她忽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自己自幼便想追尋神墟所在,為了父母的下落而不染俗塵,一直想追求一種心無掛礙的境界,不願也不敢有旁的羈絆。
這一刻她突然開始思考,這真得是對的嗎?
……
嘭!嘭!嘭!
楚梁的腳步越踏越重,幾乎一步一個腳印。周身被汗水浸透,眼看就要倒在第六層盤山路。
他翻手融了一顆龍血結晶。
轟——
一股巨力提振起來,他再度大踏步向前,朝山峰頂端進發。
靠著龍血結晶續起來的力量,楚梁一鼓作氣衝過了第六層,來到了第七層盤山路。
就在登上這一層的剎那間,他只覺肩上壓力驟減,身後傳來的負擔似乎變小了?
這感覺起初還不是很明顯,可越向上走,他的腳步便越輕快。
再向後走,當他同樣感覺到周圍空氣中出現阻力時,身後突然也搭上了一隻手。
楚梁回頭看了一眼,是那些親友的幻象搭在他的肩上,將他向上推舉!
傳來的助力相當強大,直接抵消了周圍的阻力。
他若有所思,轉頭看向了護法長老。
護法長老則露出微笑,向他露出表示讚許的目光:“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原來如此。
楚梁頓時領悟到這其中的深意,前半段所有在意的人會作為掛礙,成為前進的阻隔。但是在天梯的後半段,每一個幻象都會成為一部分助力。留下的幻象越多,那得到的助力也就越強!
人世間的情感,先前曾以為的羈絆,最終都會轉化為助你向上的力量。
在眾多幻象的助推下,他的腳步愈發輕快。在所有人都前進受阻的後期,他的速度居然逆勢上揚,排名飛速上升。
很快,楚梁的名字就出現在了石碑末尾的第六十四名!
並且一路向北!
這個名字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衝進了前五十、前三十、前十……最終進入前三之列。
然後。
在片刻之內,一舉衝到了第二名,距離徐子陽似乎也只有咫尺之遙!
這股上升的勢頭都如此猛烈,一眾觀禮者都為之譁然,先前除了少數幾個熟人外沒有人關注這個名叫楚梁的弟子,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過去。
帝女鳳的眉梢則隨著這名字一同逆勢上揚,她嘴角翹起,輕咳一聲:“王玄齡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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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徐子陽聽得見自己胸腔中氣血奔騰的聲音,由於一身修為高速運轉,周身煙氣蒸騰,彷彿籠罩著一層躍動的氣焰。
他握緊雙拳,艱難地邁出一步,之後再一步。
這是天梯第十五層,能走到這裡的人已經是極少數。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挑戰自己,而非和誰比拼。
巍峨的高山,陡峭的石棧,他孤零零的身影有如一杆大旗,哪怕受再大的力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嘭!
他每一步都踏碎腳下岩石。
終於。
在視線幾乎模糊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抹曦光,那裡是路的盡頭嗎?
他一咬牙,猛地衝了過去。
咻——
光華一閃,他的身影出現在了通天峰的山巔,石碑的光影前。
徐子陽抬眼,第一眼看見的是那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一個高高在上的名字已然烙印在了上面,看上去應該不會變動。
楚梁……
而在這下面,才是自己的名字,徐子陽。
又輸了?
徐子陽看見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心頭升起了一股難以置信。自己斬盡掛礙一路向前,居然還是輸了嗎?
目光稍稍向下,楚梁的身影就站在那石碑前,似乎也剛出來不久,仍在環視四周。
他的樣子要比自己從容很多,看上去錦衣翩翩,沒怎麼用力的樣子。
這怎麼可能?
徐子陽的眉峰聚緊。
震驚的不止是他,還有高臺上觀禮的九天十地之人。
先前曾經注意過楚梁這個名字的,畢竟只是少數。來蜀山觀禮的大多數人,還是更多關注著徐子陽與姜月白的名字。
可是此刻,居然有一個先前不算太出名的小弟子完全搶過了那兩人的風頭,悍然拿下了此番試煉的第一名!
這第一名到底有多強?
後知後覺的諸仙門代表將目光匯聚到楚梁身上,看著他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紛紛在心中記下了這個身影。
王玄齡尤其面色沉凝。
觀看了全程的他,對於徐子陽輸在什麼地方看得清清楚楚。
論修為肯定是自家徒弟更強,但他一上來就斬盡了所有的心頭掛礙,大步向前毫無留戀。楚梁確實扛著全部的掛礙向前,一路艱難行進。
可到了天梯中段,外部的壓力逐漸增加,所有的掛礙又都會轉化為強大助力,幫助人向前進。
這個時候,徐子陽就落了下風。
楚梁憑藉著眾多幻象的推動,後半程幾乎沒太費力,就輕鬆登頂了天梯石棧。第一個登頂之後,石碑上他的排名自然不會再變,是毫無疑問的第一。
若說楚梁是憑運氣贏的,也不盡然。
因為做出同樣選擇的弟子也有一些,像是林北同樣不想放棄心中執念,可那些弟子都沒有實力扛著全部掛礙走到中段。
楚梁拿到的第一名,更像是實力與智慧再加上些許運氣的結合。
王玄齡飛身落在徐子陽身邊,一隻手按在他的肩上,頃刻間便有一股暖流替他滌盪了所有疲憊。
“師尊……”徐子陽面露愧色。
“沒事。”王玄齡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輕輕搖頭:“只要你從今日道心試煉中有所感悟,那輸贏都無關緊要。”
“我不是一向跟你說輸贏無關緊要嗎?怎麼上來隨隨便便就拿了個第一名?”帝女鳳也飛到楚梁身邊,大聲說道:“你這讓人家辛辛苦苦得第二的面子往哪擱?”
“哼。”
王玄齡唯有拂袖,冷哼一聲。
……
陰暗的房間內,白袍人的虛影又與黑衣人相會。
“蜀山峰會終於開始了……”黑衣人帶著幾分獰笑:“想來一定十分熱鬧吧?”
“只是第一日的海選,那楚梁又奪了頭名,當真是看得人火大。”白袍人帶著幾分私怨,咬牙切齒。
“不急,等咱們計劃發動之時蜀山亂成一團,可以把他留給伱對付。”黑衣人道。
“還是算了。”白袍人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小子身上帶著幾分邪門,雙刀客幾次三番都殺不掉他,我可沒有這個自信。”
“呵呵,你居然怕了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黑衣人嗤笑。
“你是沒見過他的神奇之處?”白袍人反問。
黑衣人的話語頓了頓,轉而道:“反正不論如何,在頭兒的大計面前,他改變不了任何事。”
“頭兒到底準備哪一天發動?”白袍人道,“時至今日還沒有一個準確的時間。”
“因為還在等冥王宗那邊的訊息,蜀山畢竟非同一般,有些準備需要他們做才行。”黑衣人道:“越是到了這個關口,我們越不能急躁。”
“你們是不急,可是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離開了。”白袍人忿忿說道,“你知道嗎,丹鼎長老終於還是選定了他的關門弟子。”
“哦?那個繼承他衣缽的人?”黑衣人問道,“你不是也盯著這個位置很久了嗎?到底還是有更具天賦的新人出現了?”
“是。”白袍人頷首道:“而且這個人就是楚梁。”
“又是他?”黑衣人驚詫。
突然覺得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怎麼老是他?
“這小子不止修為邪門,還會煉丹?”他有些難以置信。
“他僅僅一個月就煉製出上品青丹,吸引了丹鼎長老的青睞,最可氣的是……”白袍人咬牙道:“他還拒絕了。”
丹鼎長老一直在尋找一個真正的衣缽傳人,想要在他隕落後成為蜀山首席煉丹師。幾個親傳弟子都知道他這個心思,所以近些年都在他身邊努力表現想要爭取。
白袍人也不例外。
可誰知丹鼎長老還是相中了一個丹鼎堂之外的弟子,這也就算了,這個人居然還拒絕了!
幾個親傳弟子爭奪這個位置多年而不得,他卻對此不屑一顧,這任誰都要為此感到氣憤。
“看來得跟頭兒說一聲,將他的重要性提到徐子陽與姜月白前面了。”黑衣人自語道。
一個會煉丹的天才,比一個單純的修行天才要更值得重視,這是毫無疑問的。
……
“阿嚏。”
楚梁又打了一個噴嚏,不過渾不在意。被人揹後唸叨多了,已經有些習慣了。
更何況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眼前是露天的巨大廣場,廣場上擺了數百張桌子,每張之間隔著幾丈距離。這次不止是諸峰弟子參與,包括諸峰主和一些長老,也親自上陣坐在桌邊嚴陣以待。
在楚梁的身前坐著三個人,都一臉嚴肅地盯著面前的桌子,桌上擺著密密麻麻的白玉麻將牌。
此時已經是他奪得天梯頭名的第二天,今天舉行的,是蜀山麻將大賽!
氣氛甚至比昨天的天梯道還要熱烈!
在蜀山上,很多人都可以接受你說他修為弱,但是不能接受你說他打牌差。
麻將大賽的第一輪海選,參賽者會被隨機分配到一起,一桌四個人進行十六場的比賽,最終籌碼最多的那個人晉級,其餘三人全部淘汰。
另外三名弟子也都是生面孔,此前楚梁是不認識的,但他們顯然認識楚梁——經過了山神祭和昨天的天梯道,蜀山上不認識楚梁的人已經很少了。
“楚師兄也參加麻將大賽啊。”一名弟子招呼道。
“我就是來見識一下。”楚梁露出虛虛的微笑,“我不會打的。”
如此一說,另外三人立刻也露出笑容,有人安慰道:“沒關係的,新手運氣最好了。”
楚梁睜大了天真的眼睛:“真的嘛?”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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