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公子斬妖 第八十三章 斬虛 【
“楚梁被極西之地的兩名妖王劫走，聞淵上人已經趕過去了，想必晏道人也會前往。為了救楚梁，蜀山的強者大概會傾巢而出，甚至還會糾集九天十地中的盟友一同。”
饕餮城中，呼延彬跪在父親身前，言辭懇切。
“爹，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此前他因為一系列窒息操作，被呼延東罰禁閉在家中，靜心反省。他百無聊賴之下，便也弄了一個紅棉峰的仙友圈來玩，隨即便發現這東西還真是有趣。
四海九州的資訊，只要有人發出來，那立刻整個仙友圈都會知道。聽說過後可能還會開發出讓人一對一私聊的功能，那樣的話可就太方便了。
但是好玩的念頭只在腦海裡存在了片刻，就被絕望所取代。
這寶貝可是對家出品的。
它越方便，不就越代表紅棉峰越厲害，到時候若是修仙界人手一枚令牌，他不敢想會有多可怕。稍微想想就知道，紅棉峰投入這麼多，不可能單純把這個拿來當個傳遞訊息的工具——儘管這樣已經很厲害了。
到時候若是修仙者們徹底實現足不出戶，就可以從千里之外下單，那誰還會到饕餮城來？
但恐慌是沒用的，眼下襬在饕餮城面前的有上中下三策。
上策是拿出一個更好的產品，把民心從蜀山這裡奪回來；中策是拿出至少一模一樣的產品，然後與蜀山公平競爭；下策是跪下求求蜀山的人，不要再欺負我們了。
呼延彬覺得下策更簡單可行，但在父親正努力要二胎的大背景下，他只能盡力去實現中策。
他也確實做了一些努力，經過手下的四處打探，雖然沒有偷到仙友圈的核心陣法。但是他們打探到，蜀山的神通陣法似乎來自於冥王宗。
這幾天裡，呼延彬花費一些力氣聯絡到了冥王宗的高層，希望能直接從源頭處取得技術。正打算今日去與其會晤，就聽到了一個讓他內心迴盪喜樂的訊息。
蓬萊齊麟兒截殺紅棉峰人馬，楚梁殺上蓬萊邀約生死擂，結果還真得把齊麟兒斬殺了！蒼生道人以東海宙輪復活失敗，怒而想要狙殺楚梁，他又被二妖王救走了……
這劇情聽得呼延彬一愣一愣的，總覺得有點幻滅。
但仔細想想，又不覺熱淚盈眶。
蓬萊上宗！
我真正的爹！
在所有人都以為蓬萊只是把饕餮城當做冤大頭，拿了錢不會辦事的時候，他們居然真的有在努力！那個齊麟兒當初看著是挺煩的，想不到有事兒真上！雖然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呼延彬被他感動的，忍不住想要說一聲好死。
齊麟兒不死，蓬萊與蜀山怎麼會大打出手呢？
所以他立刻就來到了呼延東的面前，向父親闡述此刻是多麼的千載難逢。
“紅棉峰看似繁華，其實想要摧毀也不過是一夕之間！”呼延彬頓聲道，“趁著蜀山強者盡出，只要有一隊人馬衝過去屠戮一番，至少將紅棉峰摧毀，蜀山想要重建絕對要花費大量時間金錢，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那誰來動這個手？”呼延東沉聲問道。
饕餮城雖然有些戰力，但肯定是不能親自出馬的，畢竟蜀山的強者是走了又不是死了，一旦回來立馬要報仇。
“我今日正約見了一位冥王宗的高層，他們在蜀山吃過虧，若是我們出些代價，他們肯定不介意前去復仇。”呼延彬陰仄仄說道。
“冥王宗……”呼延東沉吟片刻，頷首道：“可行。”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魔修畢竟不穩妥，我這裡近來又與一夥人搭上了線，他們應該也可以引為臂助。”
“爹你說的是那些……”呼延彬抬眼問道，“莽山徒？”
……
“我很欣賞你們人族講究的骨氣，但是一碼歸一碼，我們好歹救了你性命，伱卻一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給，多少有些過分。”
“即使迎回妖神大人，妖族也不會攻入四海九州。我們的想法是，將西域地界連同極西之地，作為妖族的領地，重建萬妖之國。而人族可以繼續生活在九州大地，我們和平共處。”
“若是這樣你還不肯將噬天蟲放出來，那就難免一死。在你死後，我們一樣可以想辦法找到噬天蟲。”
“……”
彩漪的聲音輕柔灌入耳中，楚梁卻給不出一句回答。
因為他此刻身在地底百丈之下，周圍也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七王嶺堅硬的黑隕巖，黑隕鐵就是從這玩意兒裡邊提煉出來的。若是以陣法加持，那這裡的堅硬程度難以想象。
五感近乎封閉、氣息也已斷絕，楚梁能深刻感覺到生機在從自己體內一絲絲流逝，而且這種痛苦相當強烈。
厚土葬絕。
這種仙法存在的意義，除了禁錮，就是可以讓人以一種極度恐怖的方式死去。
此刻他似乎除了放出噬天蟲，不再有別的方法。
但他沒有。
那個黑石面具仍舊戴在臉上，他無法與外界產生任何連線，包括髮出真氣和神識。但神廟中燃出的香卻已經消失了，他可以在自身範圍內運轉周天與大道。
他開始凝聚自己新近突破的斬虛大道。
每個境界剛剛突破的第一時間，都是感悟體會最好的時機，可惜他一直都沒有得空沉澱，此刻終於有了些許“空閒時間”。
所謂斬虛，講究的就是一劍斬盡世間萬物的氣勢。此前他雖然就已經領悟了完整大道，可真得來到了第七境，還是會覺得有些許差別。
決雲重劍氣、斬虛重劍意，那道鋒利的意念在他腦海中盤旋，使他又想起了那道身影。
在鏡天八卦中見到的，那背靠世間、斬破天穹的一劍。
我也可以嗎？
斬虛，一定要用劍嗎？
那一劍，真能斬破一切嗎？
呼——
隨著這樣的念頭出現，楚梁心中升起一股決絕的劍意。
此刻背後便是深淵，要麼死在此處、要麼突圍而出，此刻不出一劍，正待何時？
神識一點靈光，心中無上劍意，在他蓄積之後猛然爆發而出。
嗤——
他無法動彈手腳，但僅僅是目光一閃，便有澎湃的第七境劍意傾瀉出來！如同天河墜地！
這厚土葬絕的仙法，竟也被他斬開一道縫隙！
就連上方的彩漪都為之驚詫，剛剛晉升第七境的楚梁，就能破開自己的仙法神通？
而楚梁所需的也僅僅是一道縫隙，他抓住這個當口，猛然抬手崩碎臉上的面具，隨即心念一動。
轟——
萬裡長風，他的身形猛地消失，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那熟悉的龍神王座之上！
蒼龍秘境！
嘭！
楚梁的身軀重重跌倒，方才的突圍徹底耗光了他渾身靈力，再難站起。
但他翻過身來，終於如釋重負地撥出一口氣。
這就是第七境問道的力量嗎？
還不錯啊。
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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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靜祥和的蒼龍秘境，因為楚梁的出現又再度喧鬧起來。在他獲得龍神印記並於此休眠六年之後，其中的龍裔妖獸現在對他的氣息都無比熟悉，一旦察覺便知曉是主人歸來。
山林中轟隆隆一陣聲響，數道大型龍裔的身影騰躍過來，想要與楚梁親近。但楚梁並未靠近安撫，而是將身一動立刻遁出秘境，離開了此地。
他必須盡快回到蜀山。
蓬萊掌教蒼生道人想要殺自己、極西妖族從上到下想要抓自己，他現在的處境只能用極度危險來形容。必須要回到蜀山，有掌教與師尊的庇佑，他才能感到安全。
蒼龍秘境雖然隱秘，但楚梁無法確定彩漪是否在自己身上預留了什麼手段，可以讓她隨時知曉自己的位置。趁著這難得的自由，當然要火力全開回到蜀山。
咻——
現如今他最快的速度，自然是以自身全力御劍，劍芒一閃劃破長空，肉眼幾乎難以跟上。
到達第七境以後，再行走於天地之間，會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就好像從前一片混沌的世界，突然變得明晰了。而當他仔細去感受時，還能夠看到那虛實之間的絲絲縷縷。
之前因為修煉縮地成寸，他對於虛實大道有了一定的瞭解，若是再輔以無距大道，就有可能做到之前那些大能們的一步跨越千百里，絲毫不輸於仙法縱地金光。
天關修大道，從此以後再與以往不同。
而在趕路的同時，他的部分神識也沉入了白塔之中，重新見到裡面的情景。
方才彩漪說可以告知他如何尋回鎮妖塔，他一點也沒有好奇。除了覺得彩漪是在誆騙自己之外，最重要的是，他心中已經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的白塔就是鎮妖塔！
至少是一部分的鎮妖塔。
東西在我身上，何須你來告訴我去哪找？
因為他曾經在戴上紅魔盔的時候，發現過白塔牆壁上的一個小孔，當時還納悶過是如何造成的。現在想來，那可能就是噬天蟲鑽出的孔洞。
自己從白塔中開出的獎勵，從來都是物品，唯獨吞吞一個是有生命的活物。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它是外來的？
曾經的鎮妖塔是側重於鎮壓，磨滅其中妖物的生命本源。現在的白塔卻是側重兌換，要用妖物的生命本源來換取其中的獎勵。
這二者之間到底是經歷了什麼變化，具體楚梁還不得而知。
最重要的是，彩漪所說的一切也未必全是真的。一應事情，還是應該與蜀山高層商議之後再定。
白色劍芒掠過天雲，惹得下方孩童紛紛駐足觀看，抬手高呼：“孃親，是劍仙！”
膽小的爹孃便會一把按住孩子的手，連聲道：“可不敢指指點點，莫要對仙人不敬。”
如此一路風馳電掣，不久之後便遠遠見到蜀山的輪廓，一路上沒有意外，楚梁也算放下心來。
但是當他剛剛覺得安全，意外陡然發生。
轟——
就見蜀山最外圍的紅棉峰上，轟然濺起一陣氣浪。
石破天驚！
……
就在他尚且在與彩漪拉扯的時候，那邊聞淵上人的呼喝之聲已經震動了極西之地，各大妖族紛紛為之膽顫。
神廟之中的大神官當先迎了出去，那頭戴黃金面具的巨型身軀轟然騰空，來到了聞淵上人與晏道人、帝女鳳之前。
他原本在以靈力幫助大澤妖王抵禦蒼生道人的神通，他一離開，長風頓時周身一顫，情況再度惡化起來。
但是……
顧不上了。
看著半空的蜀山最強三人組，大神官面具之下十分凝重。妖族是沒有神器的，所以對於人族的第八境強者，他們的威脅能力不強，只能以同境界妖王對抗。
“我妖族已退至極西之地，蜀山掌教還要上門欺凌，是否有些欺妖太甚？”他搶先一步，嗡鳴喝問。
聞淵上人目光一凝，察覺出他似乎有想要拖延時間的意圖，於是不多廢話。
“二位妖王帶走我蜀山弟子，不知有何圖謀。”他回道：“即刻交出楚梁，否則踏平極西之地。”
不給大神官一點回寰時間。
“呵。”大神官見他放出狠話，冷笑一聲，“若是三千年前的蜀山，還有說這種話的底氣，現在就憑你們幾個……”
話沒說死，但是不會放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就開打。”聞淵毫不猶豫。
對方既然有所圖謀，很可能不會害楚梁性命。但多拖上一刻，就可能讓對方得逞，倒是變相害了楚梁。
談不攏，就開打。
帝女鳳或許是蜀山最簡單粗暴的一個，但絕不是唯一一個。聞淵作為掌教多年來深沉求穩，但絕不代表該出手時他會猶豫半分。
轟隆隆隆——
但見他掌心一壓，七王嶺的山體猛然沉下數十丈，而周圍方圓數百里的範圍統統爆鳴崩裂！以此為核心的荒蕪大地，盡數龜裂塌陷、成為破碎之土！
彈指間毀天滅地！
再一轉眼，整座黑隕岩石鑄就的七王嶺被凌空拔起！只要聞淵掌指一動，這座大山不知會被丟到哪裡！
“大膽！”大神官的表情隱在面具之後，但僅從聲音就能聽出他的震怒。七王嶺上的神廟是妖族為數不多的祭祀妖神之所，豈能容人如此放肆？
他揚手揮動權杖，胸腔處發出類似號角般的詭異長鳴！
“嗡——”
隨著他發出的詭異嚎叫聲，整座極西之地好似沸騰一般，濃烈的妖氣瀰漫開來，此刻聲音籠罩內的所有妖族氣血都振奮數倍！
醒妖之音！
此乃妖族的戰樂，可以為所有戰士振奮力量，同時也是召集之音。隨著此聲發出，陸續也有數道沖天妖氣隔空響應。
“何方來敵——”西北方一道沉眠多年的氣息第一個甦醒，如同犛牛哞叫，滾滾驚雷。
雷山妖王。
聽到這個聲音，大神官尚未有所動作，聞淵已然雙眉一展，掌指一拈。
七王嶺飛馳而去！
距離七王嶺最近的妖族領地，便是高聳雷山。在雷山上下的山丘以及部分荒原地帶，生存著以牛妖一族為主的妖裔。
隨著這一聲響應，聞淵這一山砸落，登時大地劇震，雷山崩碎！上上下下的妖族但凡來不及躲避，統統被毀滅的大地所吞沒！
“嗷——”剛剛甦醒的雷山妖王徹底憤怒，發出無邊嘶吼！
感謝“木馬mumamuma”成為本書盟主，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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