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劍仙 第一千六百章 天道盟
落魂海海域,分佈了六十四座龐大的島嶼。
由於落魂海的兇險,這六十四座島嶼互相隔絕,形成了一個個獨立的修真界。
只不過,這些修真界的實力並不相同。
一些地處偏遠的島嶼,譬如南垂,整個島上也就四、五個通玄真君坐鎮,它們位於落魂海的邊緣地帶,資源匱乏,幾乎很少與其他島嶼打交道,故而連名字都沒有一個。
與之相反,在落魂海的最中間,坐落著一座龐大的島嶼:蓬島。
蓬島是六十四島中最大的島嶼,同時也是實力最強的島嶼。
據說,島上共有九大上宗。
這九大上宗都有通玄真君坐鎮,其中一些實力強勁的,甚至同時擁有兩名通玄真君!
曾幾何時,「蓬島」之名響徹八方,落魂海其他島嶼的修士,都把此處看做修煉聖地,許多金丹境的修士不惜花費巨資,跨海而來,只為在蓬島上尋得一份機緣。
可如今,蓬島已經失去了往昔的活力。
四周海邊,往來的船隻上全都插了一面藍色的旗幟。旗幟上面,有七顆銀色的星辰,迎風招展
蓬島,凌虛宗,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之中。
一個錦衣男子,大馬金刀的坐在主位上。
在他的兩側,聚集了十一名通玄真君,這些人氣息淵深,無一不是宗門中的太上老祖,但此時此刻,全都畢恭畢敬地站在男子面前,挨個彙報著什麼。
「封太子,這是我們艮山門採集的魂石,請您過目。」一個道袍老者出列,將一個精緻的木盒小心翼翼地送到了男子面前。
「嗯。」
被稱為「封太子」的男子接過木盒,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就把木盒放到了一邊。
「呵呵,魂石倒是沒少,不過我要你們找的人,可有找到?」
此言一出,宮殿中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起來。
「太子,我們已經盡力去找了,但這兩個女修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露過面,也沒有任何蹤跡留下。」人群之中,一個身穿紅袍的老者低聲說道。
「你們不是號稱落魂海最強的九大上宗嗎?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封太子冷哼了一聲,臉色十分難看。
此時又有人道:「太子,話不是這麼說………您也知道,我們的弟子幾乎都被派出去開採魂石了,根本沒有人手去辦別的事情。」
「霍老頭,你這麼說,倒是本太子的不是了?」
封太子挑眉,瞥了說話之人一眼,是個身穿儒袍的白髮老者。
「老朽不敢!」
那老者連連賠罪,臉上露出了惶恐之色:「老朽只是想讓太子再寬限一點時間,我們一定會盡力去查的「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老者話還沒說完,封太子就已經大叫了起來:「不過是兩個金丹初期的女修而已,交代你們這麼多天,到現在都還沒找到!這麼狗屁上宗,我看是一群廢物聯盟!」說來也是奇怪,他明明只有金丹境的修為,但在場如此多的通玄真君,卻沒有一人敢還嘴,只能任他喝罵。
眾人各自低頭,氣氛壓抑,就這樣過了一會,忽然有個黑袍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此人相貌怪異,骨瘦如柴,皮膚乾癟猶如枯木,臉上沒有鼻子,兩個眼眶深陷進去,彷彿一具乾屍。
「乾屍」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緩緩開口道:「回稟封太子,關於這兩女的下落,我倒是有個猜測。」
「哦?」
封太子剛剛罵完,怒火稍稍平息,此時掃了他一眼,冷冷道:「楊掌門,你有何猜測?說來聽聽吧!」
黑袍男子緩緩道:
「根據我之前的調查,這兩個女修曾經在雲曦島等附近幾個島嶼買過一些藥材,這些藥材分別是‘蝕心草,、‘元陽羅魄」、‘天殘枯,…
他話還沒說完,封太子就不耐煩地打斷道:「行了行了,和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只想知道我的兩個小美人去了哪裡!你若知道就趕緊說,不知道就一邊待著去!」
「是。」
黑袍男子點了點頭,接著道:「實不相瞞,我們‘天屍門中有一種毒藥名叫‘屍腦丸,那兩位女修採購的藥材,正好就是‘屍腦丸的藥方。」
封太子聽到這裡,不由得眼神一亮:「竟有此事?」
「千真萬確!」
「那你這個‘屍腦丸,的丹方,知道的人多嗎?」封太子又問道。
黑袍男子搖了搖頭道:「‘屍腦丸,是一種極其珍貴的毒藥,甚至可以暗算通玄真君,只要對方服下此丹,腦海中就會生出屍蟲,屍蟲會在不知不覺中侵佔修士的神識,到最後把對方變成自己的殭屍傀儡。如此珍貴的毒藥,就算是我們‘天屍門,,也只有我和師弟兩人知道丹方。」
「那兩個小美人又是如何知道丹方的?」封太子皺眉道。「五十年前,曾經有一位通玄真君來過‘天屍門,,當時他帶了不少寶物來和我們交易,而‘屍腦丸的丹方,也在交易的清單之中。」
「哦?」封太子感覺自己找到了線索,臉色興奮,急不可耐地問道:「快說!此人究竟是誰,來自於何處?」
「他自稱聞太師,說是來自於南方的一座小島,似乎是個無名島。」
「無名島?」
封太子皺眉,喃喃道:「落魂海六十四島,幾乎都在我們天道盟的掌控之中,只有一些偏僻的無名小島還未去過。如果是在南方的話……我記得只有兩座小島。」
「不錯!」黑袍男子點了點頭道:「依我看,封太子要找的人,八成就在這兩座小島的其中一座。」
「哈哈,好!」
封太子大笑起來:「蓬島九宗,還是‘天屍門,有點實力!楊掌門放心,如果此行能找到我的心肝美人,回來一定給你記個首功!」
黑袍男子聽後,臉色不變,只是微微低頭道:「多謝太子。」
蓬島中央,有一座古色古香的空中樓閣。
以此樓為中心,方圓千里之內,人跡罕至,飛鳥絕跡。彷彿這裡是一片不可侵犯的領域,無論是九大上宗,還是各門各派的修士,都不敢靠近這裡。
樓閣之中,檀香嫋嫋。
一幅巨大的陰陽八卦圖掛在牆壁的正中間,八卦下方有一個蒲團,蒲團上坐了個道士。
這道士看上去年逾古稀,鬚髮皆白,相貌清癯。
他身上穿著一套七星道袍,雙眼微閉,入定打坐。而隨著他的呼吸吐納,道袍上的七顆星辰也在忽明忽滅,看上去極為詭異。
忽然,門外傳來了破空之聲,緊接著一個恭敬的聲音在外響起:「師尊,您喚弟子前來,不知有什麼事情吩咐?」
聽到這個聲音,道袍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
「允兒,進來說話。」
「是。」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穿銀色長袍,相貌英俊,身材高瘦的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參見師尊!」男子深深一拜。
道袍老者微微點頭,大袖一揮,將男子扶了起來。
「我把你喚來,是想問問魂石的事情進行得如何了?」「到現在為止,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男子低著頭,緩緩道:「整個落魂海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那些不願意臣服我們的勢力也都被一一拔除,如今各大島嶼都已經加入魂石的開採
隊伍之中,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著。」
「城主那邊,可有派使者前來接收魂石?」
「有的,就在十天之前,有使者來把最新的一批魂石收走了。」
「好!」
道袍老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叮囑道:「你要記住,搜刮資源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採集魂石才是我們此行的真正目的,無論如何都不能出現紕漏!」
「師父,這些魂石究竟有什麼用?為何我們要千里迢迢跑到這種偏僻的海域,而且一待就是幾十年。」銀衣男子不解地問道。
「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這裡的任務是城主親自下的命令,我們只要執行就好如今七山十二城關係緊張,南極仙洲暗流湧動,這虛假的和平已經掩飾不了多久了,所以我們行事要更加小心謹慎才行。」
「好吧。」
銀衣男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霜兒那邊怎麼樣了?」道袍老者又問道。
「還能怎麼樣?一直陪著那個草包!那草包不務正業,天天縱情享樂,靠一堆天材地寶才勉強突破到金丹境,還以為自己是什麼天才,起了個名號叫‘封太子,,簡直可笑至極!」
說到「封太子」,銀衣男子的語氣變得非常刻薄。
道袍老者聽後,微微一笑道:「我把霜兒派去保護封太子,,你是否有很多不滿?」
「弟子不敢。」
「呵呵,你不用嘴犟,我知道你喜歡霜兒,霜兒也對你有意思。」道袍老者笑道:「你放心好了,我把霜兒派過去,絕對沒有別的意思,就算封無月是城主的兒子,我也沒有想過要高攀。等這次任務結束之後,我就安排你和霜兒的婚事,如何?」
此言一出,銀衣男子的臉上露出了驚喜交加之色。
他沒想到會是這個答覆。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一拜!」銀衣男子跪在地上,一連磕了數個響頭。
道袍老者微微一笑,將他扶了起來。
「好徒弟,你也知道,修士一旦登臨聖境,是很難得到子嗣的,而且城主修煉的功法有些特別,後代就更加稀少。這封無月雖然不成器,可到底也是城主的兒子,我們此行除了採集魂石以外,還有一個任務就是陪他玩得開心,落魂海這種小地方,隨他怎麼鬧都可以,但你們必須要保證他的安全。」
「弟子明白。」銀衣男子點了點頭。
聽聞師父要給他賜婚,現在心情好了很多,對於封太子也沒有剛才那麼厭惡了。
想了想,又道:「對了師父,弟子剛剛從凌虛宗那裡得知,封太子似乎又看上了兩個女修,正打算動身前往南邊的小島。」
「南邊的小島?」
「不錯,落魂海六十四島幾乎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除了幾個偏僻到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島,而封太子要去的地方,正是其中兩個小島。」
聽到這裡,道袍老者的雙眼微眯,伸出一隻手飛快地掐算了起來。
片刻之後,老者沉吟道:「奇怪!總覺得有些不妥…「師尊,何處不妥?」
「說不上來,冥冥中有一種感應………」老者閉著眼睛想了一會,悠悠道:「這樣吧,你和霜兒一同前去,路上小心一點,如果遇到什麼危險,就立刻把‘封太子,帶回來。」
「危險?」
銀衣男子眉頭一挑,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落魂海這種地方,還有人能威脅到霜妹?再說了,我和霜妹聯手,足以蕩平整個落魂海,又怎會有什麼危險!」
「允兒,你什麼都好,就是有一個缺點太過心高氣傲!」
道袍老者嘆了口氣,悠悠道:「罷了,南垂這種地方,想必
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不過你記住,斬草要除根,一旦有人得罪了封太子,就把那個宗門連根拔除,不要留下半點隱患,畢竟我們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封太子身邊,萬一他被小人暗算了,回去可不好向城主交代。」
「師父放心,弟子做事,從來都不會留下隱患。」銀衣男子微微一笑道。
南垂,雲罡宗內。
梁言在觀魚峰修養了數日,那天晚上的傷勢已經完全康復。
但他並沒有胡亂走動,而是留在觀魚峰閉關不出。
雲罡宗的人,包括魚玄機在內,都以為梁言是在修煉什麼神通,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躲在這裡是為了避禍。根據「天人感應」的警示,第二難和第三難很快就要接踵而至,可現在梁言並不能確定自己的劫難應在何處,所以只能躲在深山之中,用「天機珠」時時刻刻遮蔽自己的氣息,暫時隱瞞天道。
他等了十天,只為等待一個確切的訊息。
這天清晨,雲罡宗忽然有人來報,說是山外來了一個修士,指名道姓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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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洛天翔帶來的訊息
「來的是什麼人?」梁言問道。
「是一個身材瘦小的老頭,他說想要拜見雲罡宗梁言,
但梁前輩隱居在我們雲罡宗的事情,除了宗主、太上長老等少數幾人知道以外,根本就無人知道。」
「無妨,讓他來觀魚峰吧。」
「是。」
雲罡宗的弟子得了他的命令,向後退出了洞府,往山下去了。
過了沒多久,那弟子去而復返,後面跟著一個身材瘦小、其貌不揚的老者。
「前輩,人已經帶到。」
「好了,你下去吧。」
「遵命。」
雲罡宗的弟子朝梁言閉關的方向行了一禮,轉身離開了觀魚峰。
「見過樑前輩!」瘦小老者同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呵呵,我倒是忘了,你這副相貌是我親手幫你易容的,你自己沒辦法解開。」
笑聲之中,一道青光射出,落在瘦小老者的身上。
老者的像貌迅速改變,身形也在不斷拔高,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個身高七尺的光頭大漢。
此人正是梁言從礦洞中救出的清河宗弟子,洛天翔!
「進來吧。」
梁言的聲音從洞府之中傳出。
洛天翔沒有猶豫,推開洞府大門,向內走了進去。
只見洞府內有一座青濛濛的陣法,陣法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梁前輩?」洛天翔有些驚訝,試探著叫了一聲。
「不必驚訝,這是我隱藏氣息的陣法,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需要暫時隱藏起來。」陣法中的聲音緩緩道。
「原來如此。」光頭大漢點了點頭,他知道梁言不可能無緣無故做出這種事情,必然事出有因,不過這關係到對方的隱秘,自己不能再探聽下去了。
陣法中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再次響起:「我當初不是讓你和古行雲一同去打探天道盟的訊息嗎?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
洛天翔聽後,緩緩道:「我和古道友到達雲曦島的分壇,正好遇上‘封太子,,古道友靠著苗素問的一根髮簪,成功取得了‘封太子,的信任,之後又幫他辦成了不少事情,如今已成為‘封太子,的心腹。最近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說自己正在執行‘封太子,的一個任務,讓我先行返回,把蒐集到的情報告訴梁前輩。」
「嗯...
陣法之中,梁言微微點頭,思忖片刻之後,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你們潛入天道盟內部,可知道天道盟有哪些高手,具體都是什麼境界?」
「回稟前輩,天道盟有兩大高手,一個叫司徒允,還有一個叫冷霜,據說這兩人是同門的師兄妹,修為境界都在通玄巔峰。他們的手段極為厲害,殺同境界的修士如殺豬狗,整個蓬島有十三位通玄真君,加在一塊也不是這兩人的對手。」
「司徒允,冷霜…天道盟除了他們,還有更厲害的高手嗎?」
「有!」
洛天翔十分肯定地說道:「蓬島中間有一座空中閣樓,名叫‘摘星攬月樓,,以此樓為中心,方圓千里之內不允許有任何人靠近。據說樓中住著一位得道高人,司徒允和冷霜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到閣樓去,聽人說,閣樓中的修士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的師父。」
梁言聽到這裡,心中暗道了一聲:「果然!」
天道盟裡面,果然有高手存在!
能當司徒允和冷霜的師父,那這人最少也是化劫境,再加上他來自七星城,神通手段必定不會弱。
如此看來,自己的第二難,十有八九就應在此人的身上!
「有關
此人,你還瞭解什麼?他具體的修為境界或者神通手段,你可有打聽到?」
洛天翔聽後,搖了搖頭道:「此人實在是太神秘了,平時根本都不露面,所有事情都是‘封太子,一手主持。不過我聽九大上宗的人說起過,司徒允和冷霜用的都是道家法術,如果‘摘星攬月樓'中的那人果真是他們的師父,那應該也是道門中人吧?」
「你分析得有道理。」梁言點了點頭,又問道:「這個‘封太子究竟何許人也?為什麼他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竟然能在天道盟中主持大局?」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從天道盟眾人對他的態度來看,此人應該身份尊貴,很有可能是七星城中一個大人物的血脈後代。」
「血脈後代嗎?」梁言眼中精光一閃,隱隱想到了什麼。
但是很快,一個疑問又出現在心中。
「七星城的人,不會因為六十四島的這點資源就興師動眾,甚至讓一位化劫境的修士暗中坐鎮,你可知道他們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正要向梁前輩彙報此事。」
洛天翔緩緩道:「古道友取得封太子的信任之後,時常陪伴在其左右。他發現,每隔一段時間,九大上宗都會秘密組織一大批弟子和散修乘船出海,這些人的修為都不低,從聚元境到金丹境都有。此事極為反常,因此我們猜測,天道盟秘密進行的事情應該和這片海域有關。」
「落魂海……」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心中忖道:「難道落魂海之中,有什麼東西,竟然讓七星城都心動了?」思忖許久之後,梁言點了點頭道:「洛天翔,你打探得不錯,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什麼訊息要向我彙報嗎?」「不瞞前輩,我之所以急著趕回來,正是有一個緊急的訊息要向你彙報。」
洛天翔臉色嚴肅道:「封太子,他現在帶著司徒允和冷霜兩大高手,正往前輩所在的小島趕來!」
「哦?」
梁言眉頭一挑,有些意外:「他來這裡做什麼?」
話音剛落,就猛然醒悟過來,嘴角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我倒是忘了,南垂這裡可是有‘青玉雙姝,!這封太子心心念唸的,恐怕是苗素問和金玉葉吧?」
「不錯!」
洛天翔點了點頭,臉色凝重。
在他看來,司徒允和冷霜,那都是頂了天的存在,這兩人聯手,幾乎可以橫掃落魂海六十四島。
雖然梁言也曾在他面前顯露過一點手段,但那畢竟只是一點小手段,以洛天翔的眼光和見識,根本無法想象梁言的修為境界。
在他看來,梁言最多也就是和司徒允、冷霜打個平手,想要以一人之力對付兩人,那是絕對不行的。
因此洛天翔才急急忙忙地趕到這裡,想要提前通知梁言,讓他帶著金玉葉和苗素問暫避風頭。
「前輩,封太子此人荒Yin無道,殘忍嗜殺。苗、金兩位道友如果落在他的手中,下場難以想象。我建議前輩先把兩女送出島外,再來與這兩人周旋。」
他話音剛落,陣法之中就傳來了一聲輕笑。
「好,很好,洛天翔,你這次可是立了個大功!」
梁言的笑聲之中,有著隱藏不住的興奮:「真得謝謝這
個「封太子」啊,竟然千里迢迢,給我送來一份大禮!」
「什麼?」洛天翔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不確定地問了一聲。
梁言沒有回答,心中卻暗自高興。
封太子不過金丹境的修為,卻在天道盟中位高權重,肯定是大有來歷之人,搞不好是七星城城主之子,如果有這張底牌在手裡,「摘星攬月樓」中的那人肯定會有所顧
忌!
更別說,封太子還把那人的兩個徒弟帶了過來,這簡直就是大禮盒啊!
只要生擒了這三人,再以他們作餌,設下埋伏,自己就能佔得先機!
梁言越想越高興。
還好這「封太子」是個好色如命而且囂張跋扈之人,如果他性格謹慎,畏畏縮縮,躲在「蓬島」上不出來,自己還真拿他沒有辦法。
高手之間的鬥法,任何一點細微之處都足以改變戰局,梁言不可能在不瞭解對方的境界和神通之前冒然前往。而現在,只需要在南垂等著封太子到來,就可以把「摘星攬月樓」中的那人引入局中了
想到這裡,梁言微微一笑,開口道:「洛天翔,你不用擔心,整個落魂海我唯一忌憚之人,就是‘摘星攬月樓'中的那個修士。‘封太子,既然自己趕著來送禮,咱們也要好好招待一下他。」
此言一出,洛天翔的臉色猛然一變。
「前輩難道你?」
「你知道就好,不必聲張。我與天道盟必有一戰,只是
須得提前做些準備,這些日子你就在觀魚峰住下吧。」
陣法中的聲音淡淡道。
洛天翔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和天道盟之間有深仇大恨,原本是打算和天道盟鬥到底的,但在得知了天道盟的真正實力之後,又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
雖然他不計較自己的生死,但無意義的犧牲沒有任何價值。
沒想到,這件事情峰迴路轉,陣法中的男子居然聲稱可以對抗天道盟,這又讓他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天道盟在落魂海草菅人命、倒行逆施,我洛天翔與天道盟勢不兩立,前輩和天道盟開戰,如果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吩咐一聲,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辭!」「好!」
陣法之中,梁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欣賞之色。
他抬手一揮,一道靈光飛出,落在洛天翔的手中,赫然是一面黑色小盾。
「這是‘玄武神盾,,可以擋住通玄中期修士的全力一擊,現在送給你,就當是你為我打探訊息的報答吧。」
「前輩,這太貴重了……
「無需多言!」梁言大袖一揮,淡淡道:「你幫我做事,我當然不能虧待你,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洛天翔收好玄武神盾,恭恭敬敬地向梁言行了一禮,然
後退出了洞府。
落魂海六十四島,大部分島嶼都有名字,除了一些地處偏僻的島嶼。
因為這些島嶼常年無人造訪,也沒有修士從島內出來,
因此就成了無名之島。
在落魂海南部,有兩座這樣的無名島。
其中一座位置偏向東南,島上有三大上宗鼎足而立,分別是釋法寺、玄葉宗以及雷音谷。
此時此刻,玄葉宗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儼然一幅修羅煉獄的景象。
玄葉宗主峰之上,一個錦衣華服的男子,正笑吟吟地看著眾人。
在他面前,有十餘個金丹境的修士跪在地上,似乎都在磕頭求饒。
「現在才知道怕了?」錦衣男子譏笑道。
「封太子恕罪!我等不知是太子駕到,剛才失了禮數,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等一條生路吧!」一名身穿綠袍的白髮老者哭喪著臉說道。
「生路?」
封太子哈哈一笑,不無譏諷地說道:「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現在趴在地上,學三聲狗叫,我可以考慮考慮。」
那白髮老者聽後,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咬牙,竟然真的趴在地上,像狗一樣「汪汪」叫了起來。
「哈哈哈!」
封太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邊扶著腰,一邊招手道:「好狗,過來,給本太子騎上一騎!」
那白髮老者聽後,沒有絲毫猶豫,就這樣邊爬邊叫,很快來到了對方的面前。
「果然是條好狗!」
封太子的眼中露出了得意之色,一個翻身,坐到了老者的背上。
他右手一翻,多出了一根佈滿倒鉤的黑色長鞭,「啪!」的一聲,抽在老者的後背上,只把對方抽得皮開肉綻。那老者吃痛,卻不敢躲閃,也不敢喊叫,只能手足並用,馱著封太子向前爬去。
「哈哈哈!看見沒有,什麼玄葉宗,我看叫狗奴宗不錯!」
封太子騎人當狗,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他看著那些跪倒在地的金丹境修士,大笑道:「你們一個個,剛才不是都很牛嗎?怎麼?太上老祖一死,全都變成縮頭烏龜了?」
眾人聽後,皆是敢怒不敢言。
因為封太子的身後站了兩個人。其中一人是個男子,身穿銀衣,面容倨傲;另一人則是個女子,身穿白裙,氣質清冷。
剛才就是那女子出手,一招秒殺了玄葉宗的太上老祖。
此時此刻,老祖的屍體已經被凍成了冰雕,就懸掛在主峰峰頂的一棵大樹上,同時也懸掛在玄葉宗眾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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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殺上門來
封太子騎在一名金丹長老的身上,手揚長鞭,放聲大笑。
在他面前,玄葉宗十餘名金丹境修士,此時無一例外,全都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
就在此時,封太子的身後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淡淡道:「太子,我們在這耽誤太多時間了,您要找的人應該不在這座島上。」
「哼!」
封太子冷哼了一聲,道:「司徒允,我可是還沒玩夠!這些人剛才氣勢洶洶,居然要我給他們的宗門道歉?你說好笑不好笑?」
司徒允聽後,不屑道:「這種無名島上的螻蟻,坐井觀天,以為自己的世界就是全部,哪裡能夠想象我們七星城的手段?太子不必自降身份與他們玩耍,直接殺了便是。」
「呵呵,司徒真君此言差矣,我封太子並非殘忍嗜殺之人,我其實是個講道理的君子。」
封太子面朝玄葉宗眾人,眼珠一轉,呵呵笑道:「這樣吧,冤有頭債有主,剛才對我動手的是你們的太上老祖,雖然他現在已經死了,但我還是不解恨。你們去把他的屍體挫骨揚灰,誰第一個辦到,我就放那個人離開,說到做到!」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玄葉宗的太上老祖葉楓,剛才是為了保護眾人,為了維護玄葉宗的尊嚴而戰死。
但是現在,封太子卻要他的徒子徒孫,去把他的屍體挫骨揚灰!
面對如此喪心病狂的要求,玄葉宗眾人臉色各異。
他們有的眉頭緊鎖,有的臉色羞愧,還有的露出了掙扎猶豫之色,短時間內並沒有人做出選擇。
就在此時,封太子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只給十息的時間,名額只有一個,十息過後,除了搶到屍體的那人,其餘人全都殺無赦!」
嗖!
封太子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一道遁光亮起,迫不及待地往山頂飛去。
其餘眾人見狀,頓時反應過來,根本沒有時間多想,很快又有四道遁光破空飛去。
這些人的目標都是懸掛在古樹上的屍體,飛在最前面的一人搶先出手,靈力凝聚成一柄尖刀,朝著葉楓的屍體猛刺。
然而封太子允諾的名額只有一個,其餘人不想讓他得逞,紛紛施展神通,將他的神通打落了下來。
就這樣,山峰頂部,五名金丹境的修士各自施展神通,圍繞著一具屍體展開了大戰!
「十!」
「九!」
封太子的聲音,從半山腰處遠遠傳來,聽上去十分興奮。
山峰頂部的那五人,此時全都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神通,招招致命,鬥法場面異常兇險!
在他們眼中,周圍已經不是自己的同門師兄弟,而是自己的生死仇敵,每個人都想搶先一步,將自己師父的屍體挫骨揚灰!
「七!」
「六!」
「三!」
「二!」
當封太子數到「二」的時候,山峰頂部已經死了三人,剩下兩人也都是重傷。
不過有一人距離葉楓的屍體較近,此時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靈力化為真火,在葉楓的屍體上熊熊燃燒起來。
「一!」
封太子十聲數完,葉楓的屍體也被燒得灰飛煙滅
燒掉葉楓屍體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年輕男子。
此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人神共憤之事,所以不敢返回玄葉宗人群,而是直接落到了封太子的身旁。
「太子殿下,我做到了。」男子沉聲道。
「哈哈,精采!精彩!」
封太子十分滿意,笑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
「我叫鹿鳴。」
「很好,本太子言而有信,你現在跪在地上爬過來,就可以當本太子的第二條狗了。」
「是!」
鹿鳴沒有遲疑,「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手足並用,像狗一樣爬了過來。
很快,他就來到了封太子的面前。
「很好,很好。」
封太子坐在白髮老者的身上,手中長鞭一揚,抽打在男子的背上。
那男子吃痛,卻沒有半點退縮,反而還朝著封太子的方向爬行了幾步。
「狗奴才!」
封太子心中得意,正要揚鞭再抽,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小心!」
「什麼?」
封太子微微一愣,明顯沒有反應過來。
就在他的視線之中,原本跪在地上,一臉奴才相的鹿鳴,此時忽然跳了起來。
他手中多出了一柄棕色匕首,匕首的兩面各有一片楓葉,強大的殺意從鋒刃中散發出來,讓封太子心中一寒。
「不好!」
封太子臉色大變,心中驚駭到了極點。
他雖然也有金丹初期的修為,但完全是靠天材地寶和丹藥堆砌上來的,臨陣反應和鬥法能力都很弱,甚至還不如某些天賦異稟的聚元境巔峰修士。
相比之下,鹿鳴擁有金丹後期的實力,這一下又是忍辱負重,突然發難。如此近的距離,封太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倉促之間,他只能大袖一揮,丟出一張紫色符籙。
符籙在半空中輕輕一晃,化為一面水波之盾,擋在封太子的面前。
這本是一張極品的防禦符籙,只要用金丹境的修為催動,就能擋住通玄真君的致命一擊。但封太子整日荒Yin無道,縱情享樂,體內靈力極其虛浮,此時倉促催動,竟然還發揮不出三成的威力。
而鹿鳴所使用的法寶名叫「楓神匕」,乃是玄葉宗的至寶,由葉楓親手贈送,威力十分強大。
此消彼長之下,符籙所化的水波之盾完全無法抵擋楓神匕,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匕首就破開了符籙的防禦,刀尖直指封太子的眉心!
一股寒冷的殺意直衝腦門!
封太子臉色蒼白,全身哆嗦,在極度的緊張之中,竟然從白髮老者的身上滾了下來。
雖然模樣有些狼狽,但封太子的求生慾望卻很強烈,此時也不在乎形象,向後連滾帶爬,企圖躲開楓神匕的致命一擊。
就在此時,一道寒光疾馳而來,
鹿鳴手持匕首,殺意滔天,眼看就要將楓神匕刺入封太子的體內,卻被這道疾馳而來的寒光洞穿了眉心。
很快,寒流傳遍了全身。
滔天的殺意煙消雲散,鹿鳴定格在原地,還保持著追殺封太子的姿勢,眼中有隱藏不住的憤怒,但他卻再也無法向前一步了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封太子還在狼狽逃竄,他手足並用,一邊逃命一邊尖叫。
但是很快,他就感覺到身後沒了動靜。
回頭一看,只見鹿鳴彷彿一座冰雕,直挺挺地站在那裡,手中還握著一柄楓葉匕首,刀尖彷彿一點寒星,正對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他死了?」
封太子有些不確信地問了一聲。
「死了。」
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回答他的人正是司徒允的師妹,冷霜。
得到冷霜的答覆,封太子終於放心。
他從地上站起身來,臉色迅速變化,剛才的懼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瘋狂的憤怒。
「你這個***的螻蟻,竟然敢刺殺本太子!」
封太子表情猙獰,衝到鹿鳴的身前,一把奪過了他的匕首,對著他的屍體連捅數十刀,好似發了瘋一般。
直到鹿鳴全身血肉模糊,眼、耳、鼻、舌全都被剮了下來,封太子的憤怒才稍稍平息。
就在此時,司徒允的聲音緩緩響起:
「太子,您要找的那兩個女修,根本沒有來過這座島嶼,在這裡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去另外一座島上吧?」「嗯。」
封太子應了一聲,從地上站起身來,陰沉著臉道:「這些螻蟻破壞了本太子的心情,我現在十分不爽,是該找那兩個美人來幫我去去火了。」
「那這些人怎麼辦?」冷霜忽然問道。
「霜師妹何必多嘴一問,得罪了封太子,當然只有死路一條。」司徒允冷冷道。
話音未落,一條銀絲從他指尖進發而出,速度極快,只一瞬間就把跪在地上的玄葉宗修士全部洞穿,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玄葉宗,總計十二名金丹境修士,此時都已經死絕,除了給封太子當狗的那名白髮老者。
老者此時一臉諂媚之色,趴在封太子的身前,笑道:
「封太子,老奴願意臣服,從今以後,我就是你身前的一條狗。」
「呵呵。」
封太子似笑非笑,伸手摸了摸老者的狗頭,眼中卻是寒芒一閃。
嗖!
察覺到封太子的心思,司徒允沒有留情,手中法訣一掐,銀絲直接洞穿了老者的咽喉。
疼痛襲來,老者的瞳孔急劇收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太子…你明明明明答應了不殺我的!」
「呵呵,我是答應了你。」
封太子臉色陰沉,譏諷笑道:「但是我也可以反悔啊!」「你!」
老者死不瞑目,向後栽倒在地上,雙眼依舊死死盯著封太子。
「哼!」封太子冷哼一聲,伸出右腳,把老者的整個腦袋都踩入了地底。「區區螻蟻,衝撞了本太子,還妄想活下來?做夢!」
「司徒允,你去把玄葉宗上下屠個乾淨,方圓千里之內,我不想看到一個活人!完事之後,我們出發去另外一座無名島。」
「好。」
司徒允點了點頭,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半日之後,南垂,北海岸邊。
三道遁光在海面上空飛行,遁光衝破黑霧,速度極快。
但若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其中一道遁光極其微弱,在黑霧之中左搖右擺,如果不是被旁邊兩道遁光護持,根本無法穿越落魂海的黑霧。
沒過多久,三道遁光劃破長空,登上了南垂的海岸。
遁光中的三人,正是封太子、司徒允和冷霜。
「太子,我們到了。」
冷霜環顧四周,緩緩道:「這裡的修真界,似乎比剛才那座島嶼要昌盛一些。」
「那又如何?」司徒允毫不在意,冷笑道:「井底之蛙罷了,你我二人隨意一人出手,就可覆滅此島!」
封太子聽後,面露不悅之色:「我可不是讓你們來滅島的,別傷著我的美人!」
「太子放心。」司徒允微微一笑,道:「只要那兩個女修還在這座島上,我保證幫你找到!」
正說著,前方忽然有遁光破空。
遁光中的修士修為不高,只有築基中期,似乎是散修路過此地。
司徒允冷笑一聲,忽的把手一揮,一根銀絲從他袖中激射而出。
銀絲破空,消失無蹤,僅僅片刻的功夫,
遠處就傳來了慘叫之聲。
司徒允勾了勾手指,銀絲收回,末端串著兩個年輕修士。
這兩人都被銀絲洞穿了胸口,四肢猶如篩糠般抽搐,但卻沒有立刻死去,還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司徒允沒有廢話,手中法訣一掐,銀絲沒入了兩人的眉心,很快就讀取了兩人的神魂。
「這座島嶼最大的宗門名叫雲罡宗,宗內有三位通玄真君,其中一人是通玄中期的修為,另外兩人則是通玄初期,而且是剛剛突破不久……目前,整座島嶼就這三名通玄真君。」司徒允緩緩說道。
「才三人?」冷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沒什麼好奇怪的。」司徒允呵呵一笑,面帶不屑之色:「偏僻小島,固步自封,估計在他們眼中,通玄境就已經天下無敵了,一門三通玄,足可以稱霸這座小島。」「那這三位通玄真君叫什麼名字,可有人叫‘聞太師,?」封太子急切問道。
在他心中,只要找到「聞太師」,就能找到「金玉雙姝」。司徒允搖了搖頭道:「這兩人的修為境界太低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就連這些訊息也是他們道聽途說來的。不過雲罡宗的位置我已經大概知道了,與其四處打聽,不如直接殺到雲罡宗,讓這些螻蟻幫我們找人。」
「不錯!」
封太子點頭笑道:「還是你這個方法直接!我那兩個心肝美人可都是金丹境修士,如果她們真的在這座島上,絕對不會籍籍無名,只要去雲罡宗問一問就知道了!」
「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隨著冷霜話音剛落,三人再次化為遁光,朝著雲罡宗所在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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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梁言出手
兩個時辰之後,越國,雲罡山。
一名弟子正在巡邏。
他叫李三,是雲罡宗石猴峰的弟子,因為天賦異稟,被峰主收為親傳弟子,修煉時間不過區區五十年,就已經突破到了築基初期,在雲罡宗的前途一片大好。
李三今天接了巡山的宗門任務,想要賺取一點貢獻點數,好去兌換淬鍊靈器的材料。
說是巡山,其實也不用怎麼巡視。
如今的南垂和以前大不一樣了,當年五大上宗並列的時候,他們這些巡邏弟子可不敢有半點馬虎,每天巡邏都是全神貫注,生怕被其它勢力的探子混入了宗門。
可現在,南垂已經沒有五大上宗之說,自從「一門三通玄」的訊息傳播出去,雲罡宗儼然已是南垂第一宗門,其他門派巴結還來不及,怎敢上門窺探虛實?
所以,這些巡山的弟子大都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李三也是百無聊賴。
他沿著雲罡山的山脈向北飛行,一個人脫離了巡邏隊伍,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去山下的世俗城鎮中喝個花酒。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全身骨骼都好似被人拆散。
李三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就感覺到自己眼前一黑,體內靈力被一股寒氣凍住,遁光再也無法維持,從半空
中摔落了下去。
砰!
巨響過後,李三整個人趴在了泥地上。
一隻乾淨的長靴,踩在他的臉上,把他的半張臉都踩入了地底。
「把你們的宗主叫出來。」
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三此時全身劇痛,五臟六腑如遭火焚,聽到聲音之後,心中猛然一驚。
他勉強轉過頭來,看清身後之人,是一個身穿銀色長衫的高瘦男子。
此人揹負雙手,臉色倨傲,一隻腳踩在李三的頭頂,冷冷道:「叫你們雲罡宗的宗主出來跪迎封太子,我只給你三息的時間,三息之後,若宗主沒有跪在這裡,我就滅了你們雲罡宗!」
李三雖然身受重傷,但聽了對方的話,還是氣得臉色發青。
「你是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竟敢讓我們宗主」
「嗯?」
還不等李三說完,男子的腳尖就微微用力,李三整張臉都被踩塌陷了下去,就連眼珠都快要爆出來。
這一下,他不敢再多說,急忙從袖中取出一枚方方正正的令牌,在手中掐碎。
嗖!
隨著令牌破碎,一道藍色靈光直衝向天,彷彿一朵水仙花盛開在蒼穹。
片刻之後,雲罡宗內,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何方道友來我雲罡宗?」
話音未落,就有一道遁光破空而來,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李三的上空。
來人身穿黑色道袍,年逾古稀,兩鬢斑白,臉孔甚是奇特,居然半黑半白。
「你就是雲罡宗的宗主?」
銀衣男子掃了他一眼,開口問道。
「不錯,在下正是雲罡宗宗主,山何在,敢問道友是何人?」
「哼!」
銀衣男子冷哼一聲,淡淡道:「我本來懶得與你廢話,但念你出來得還算及時,我就暫時放過雲罡宗。聽好了,我乃天道盟左護法司徒允,我身後這位就是天道盟盟主封太子,現在我要你代表雲罡宗,向封太子磕頭請安!」
「你說什麼?!」
山何在的臉色陡然一沉。
他看了看遠處被稱為「封太子」的修士,只有金丹初期的修為,而且修行根基極為虛浮,明顯是用天材地寶和丹藥
強行堆砌上來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只不過是個金丹境的晚輩,你要我向他跪安?」山何在雙眼微眯道。
「呵呵,老東西不知天高地厚!」
封太子仗著有司徒允和冷霜撐腰,態度十分囂張,開口叫道:「讓你給本太子下跪,那是看得起你!多少人想要給我跪都沒有這個資格!識相的就趕緊過來給爺磕幾個響頭,爺只要心情一好,你們雲罡宗今天就能逃過一劫!」
「好大的口氣!」
山何在冷笑一聲,通玄境的威壓猛然散發出來,將封太子籠罩了進去。
「哼!」
司徒允冷哼一聲,隨手輕輕一拂,微風拂過封太子的頭頂,將山何在的威壓化為無形。
這一手雖然簡單,但山何在卻看出不妙。
對方輕描淡寫就化解了自己的威壓,這份手段絕不簡單,實力恐怕在自己之上。
山何在的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就在此時,雲罡宗內又有兩道遁光破空而出,只一瞬間就到了山何在的身旁。
這兩人正是元牙老道和魚玄機。
「師叔!」
山何在剛想開口,就被元牙老道擺手打斷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
元牙老道臉色平靜,目光看向司徒允,淡淡道:「司徒允,我們雲罡宗與天道盟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為何咄咄逼人?」
司徒允聽後,哈哈笑道:「什麼叫井水不犯河水?那只是因為這座島嶼太偏僻了,天道盟懶得管而已,現在封太子駕到,爾等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司徒真君,話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嘛。」
封太子忽然開口,呵呵笑道:「其實本太子是個講道理的人,只要你們雲罡宗幫我找兩個人,我就準許你們加入天道盟,以後受到我們天道盟的保護,如何?」
「找人?」
元牙老道眉頭微皺,問道:「找什麼人?」
「就是她們兩個!」封太子把袖一抖,飛出一幅畫卷,上面畫了兩個年輕貌美的絕色女子。
「素問!」
元牙老道等人一眼就認出了苗素問,因為此女曾經在雲罡宗學道,資質還不差,所以眾人對她的印象都很深刻。
這一瞬間的表情,當然瞞不過封太子和司徒允。
「呵呵,看來我們這次,終於是找對了地方!」
封太子呵呵一笑,道:「本太子是來尋開心的,只要我開心了,就可以為雲罡宗免去一場災禍!老頭,給你半日的時間,把這兩位美女帶到我的面前來。」
「不用半日了。」
封太子話音剛落,虛空之中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誰?」
聽到這個聲音,冷霜警覺了起來,身形閃動,攔在了封太子的面前。
元牙老道和魚玄機卻是臉色平靜,似乎早就有所預料。片刻之後,一個身穿灰衣的男子,在半空中緩緩現身。「雲罡宗還有高手?不是隻有三位通玄真君嗎?」封太子的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哼,什麼高手,不過是運氣好一點的螻蟻罷了。」
司徒允面露不屑之色,冷冷道:「鄉野村夫,豈識我等道法玄妙?出生在這種偏僻之地,就算有幸證道通玄,也不可能與我們七星城的修士相提並論!」
冷霜也低聲道:「太子勿憂,師兄一人出手,足以滅殺雲罡宗的四位通玄。」
「呵呵,有兩位保駕護航,本太子當然不擔心啦!」
封太子笑得很猥瑣,他看向了對面的灰衣男子,眼中滿是得意之色。
身為七星城城主的子嗣,封無月從小養尊處優,當他還是一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就有一堆金丹境的強者在他面前俯首稱臣。
長大以後,封無月更加明白自己身份的尊貴,即便他資質不高,修煉也不用心,還是有一大堆人等著巴結自己。
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總會有人千方百計的滿足他。
封無月很享受這種逆差。
千辛萬苦的修煉,固然有希望得道長生,但自己這樣也不錯,每每看到那些修為比自己高出一個大境界的修士,在自己面前俯首稱臣,封無月就感到十分爽快。
眼前這個灰衣男子也不會例外。
「你也是雲罡宗的人?」
封太子打量了一會梁言,問道:「你剛才說不用半日,可是已經知道‘青玉雙姝,的下落了?」
「當然。」梁言似笑非笑。
「哈哈,你倒是識相!」封太子的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點頭笑道:「速速將二女帶到我的身邊,只要本太子一高興,說不定把你帶回七星城,讓你開開眼界!」
「那倒不必了。」梁言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之色。
「什麼意思?」
封太子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對方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好像在審視一件貨物,這讓他十分不爽。
「再敢這樣盯著本太子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封太子怒道。
「太子息怒。」
司徒允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他此行就是要陪封太子玩得開心。
「此人不知天高地厚,待我去把他擒下,既然他知道那兩位女修的下落,直接搜魂也一樣!」
話音剛落,司徒允已經騰空而起。
他身在半空,法訣一掐,無數根細絲從袖中激射而出,其中一半為銀色,一半為黑色。
此乃司徒允的本命法寶:「陰陽絲」!
他為了在雲罡宗眾人面前立威,一上來就使出了殺招。此時此刻,銀絲化為牢籠,黑絲化為利刃,一左一右,將梁言籠罩在其中。
「小小螻蟻,速來受死!」
在司徒允的眼中,梁言已經是死人一個。
然而,被法寶籠罩的梁言,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伸出右手,屈指一彈。
青霞破空,往半空中一卷,僅僅只是千分之一個呼吸的功夫,所有的「陰陽絲」都被這縷青霞斬斷!
「什麼?!」
司徒允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他眼中,這個灰衣男子只是彈了一下手指,自己本命法寶就被毀去!
還不等反應過來,喉嚨中忽然有一股熱流湧出。
「哇!」
司徒允下意識地張嘴,這才發現自己吐出來的都是血!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胸口已經被洞穿。
「什麼時候」
司徒允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不敢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神通手段,在眼前這個灰衣男子的面前,竟然不堪一擊!
來到落魂海的這段時間,明明已經習慣,甚至享受了「無敵」的感覺。
憑自己的神通手段和鋒銳法寶,足以縱橫整個落魂海,看著那些被世人奉為「天尊」的宗門老祖,在自己面前像豬狗一樣被宰殺,司徒允的心中就有說不出的快意。
然而,眼前這個男人,僅僅用一根手指,就粉碎了他所有的自信。
恐懼!
無限的恐懼,在司徒允心中蔓延。
「快逃!」
只來得及一聲大吼,司徒允身化遁光,以自身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往天
邊飛去。
與此同時,冷霜也已經反應過來,手中法訣一掐,拉上了封太子,緊緊跟在司徒允的身後。
三人之中,只有封太子一臉茫然。
他修為太低,甚至都沒有看清司徒允是如何敗北的,只看到司徒允信心滿滿地飛上半空,可剛到一半,就忽然掉頭落荒而逃。
「怎麼回事?這人很利害嗎?喂,我還沒問出‘青玉雙姝,的下落呢!」封太子在遁光中不滿地叫道。
「住口!」
司徒允終於忍受不了,怒喝了一聲。
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斥責封太子,因為身後傳來了一聲破空之聲。
回頭一看,只見一道青色霞光,快如流星,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他們的身後。
「是劍氣!」
冷霜大急,雙手法訣急掐,冰寒之力瀰漫而出,在身後凝結成三面冰牆,企圖將這道劍氣冰封。
然而,在那道劍氣的面前,冰牆就好像紙糊的一般。
根本無法阻攔片刻,三面冰牆同時被捅破,劍氣餘勢不減,在半空中一分為三,同時刺向了司徒允、冷霜和封太子三人。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遠處傳來,三道遁光幾乎同時熄滅,從半空中栽落了下去。
元牙老道、魚玄機等人對視了一眼,都把神識放出,只見遠處的山谷之中,司徒允、封太子、冷霜這三人,被整整齊齊地釘在了山壁上….
看到這一幕,雲罡宗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知道梁言是化劫境修士,但不知道他的手段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那司徒允和冷霜,可都是通玄巔峰的修士,而且神通強大,就算打不過化劫境修士,也不至於被一招秒殺。
但梁言做到了。
彈指之間,三人都被劍氣釘在了山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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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
整理思路,請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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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渡劫前的準備
山壁之上,司徒允臉色痛苦,氣息衰弱。
他的體內有一道劍氣,全身上下所有的經脈,都被這道劍
氣斬碎。
此時此刻,司徒允已經成了一個廢人,再也沒有之前那種囂張跋扈的姿態,臉上充滿了恐懼之色。
「原來你也會怕啊。」
一個聲音出現在附近。
片刻之後,虛空一閃,梁言的身影逐漸浮現。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剛才看你那股氣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天下無敵了,沒想到司徒真君也會害怕?」
「前輩饒命!」
司徒允還沒回答,旁邊就傳來了求饒的聲音。
說話之人正是封太子。
就在一息之前,他還有些茫然,搞不清楚自己的狀況,甚至還在幻想著擒拿苗素問和金玉葉。
但是現在,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子絕對是他不能招惹的存在!
「前輩饒命啊,晚輩只是想來找人,沒打算尋前輩的晦氣,是司徒允他不聽我的號令,衝撞了前輩。冤有頭債有主,前輩放過我吧!」
「放過你?」
梁言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閣下的行事作風我也有所耳聞,你仗著有人護持,肆意踐踏落魂海的宗門,只要一言不合,動不動就滅人滿門。今日若不是我在這裡,雲罡宗上下怕是要被你們屠個乾淨。你讓我放過你,嘿嘿,那你可曾放過那些被你屠殺的宗門?」
封太子聽到這裡,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善了。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忽的一咬牙,發狠道:「我知道你不是南垂的修士,實話告訴你吧,我是七星城城主之子,封伯候就是我的父親!你若殺我,得罪的可是聖人,今後南極仙洲將再也沒有你的立足之地!」
「什麼?你是七星城城主之子?」梁言有些意外。
「呵呵,怕了嗎?怕了你就放我走,等回去以後……」
封太子說到一半,忽然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個灰衣男子在得知自己的身份之後,非但沒有露出半點懼意,反而滿臉笑容,似乎還有一點點興奮?「你你要幹什麼?」封太子強忍劇痛,顫抖著問道。梁言微微一笑,道:「你有這樣的身份怎麼不早說呢?太子不必驚慌,先在我這裡暫時住下。對了,你們天道盟還有沒有其他高手坐鎮?」
他這番話說得和顏悅色,封太子一時半會轉不過彎來,不知該如何回答。
就在此時,司徒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太子小心!他是要套你的話!」
「聒噪!」
梁言眉頭一挑,一道劍氣射出,瞬間就把司徒允的半截身子斬了下來。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山谷。
司徒允下半截身子被劍氣攪碎,只剩下半截殘軀,傷口處還有劍氣翻騰,就算他是通玄巔峰的修士,也無法在這些劍氣的封鎖下恢復肉身。
封太子從小養尊處優,只喜歡折磨別人,哪裡願意被人折磨?看到司徒允如此慘狀,瞬間就被嚇到崩潰。
「別…別對我動手,我說,我都說!」封太子大叫道。「好!」
梁言微微一笑,道:「我就喜歡和誠實的人打交道,說吧,你們天道盟還有哪些高手?」
「玄真上人。」
「玄真上人?」梁言雙眼微眯,問道:「此人是什麼修為?」「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已經渡過了化劫境的第二災,到了他這個境界的修士,只有父親能夠調動,就連我也見不到他幾面。」
封太子一口氣說完,生怕梁言不滿意,又指了指身旁的兩人道:「對了
,玄真上人是他們的師父!如果前輩要對付玄真上人的話,用他們兩個做人質就好了。」
「你!」
司徒允和冷霜臉都被氣歪了,回想自己這些日子盡心盡力地幫封太子做事,沒想到最後卻被這個小人出賣。
只不過,他們體內的經脈都被斬斷,即便怒火滔天,也只能幹瞪著眼睛,拿封太子無可奈何。
梁言倒是笑了。
他對這個封太子很滿意。
自私、暴虐、怕死、無腦。
很符合一個人質的要求。
「你想活,我可以不殺你,不過你得聽我的安排。」梁言淡淡道。
封太子聽後,大喜過望,連連點頭,生怕他反悔。
「至於你們兩個,若是肯把你們師父的神通絕招告訴我,我也可以考慮放你們一條生路。」
「你做夢!」
司徒允第一個叫道:「要殺就殺,今天你殺了我,要不了幾天,師父他老人家就會為我報仇的!」
冷霜雖然沒有說話,但她堅定的目光同樣告訴梁言,絕對不會洩露有關玄真上人的一絲訊息。
「看來你們倒是挺忠心的…不過沒關係,我也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你們三人在我手上就好。」
梁言微微一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這三人暫時還不能殺,須得留著他們的性命,之後用來對付玄真上人。
只不過,死罪暫免,活罪難逃。
為了防止司徒允和冷霜逃跑,梁言手起劍落,將兩人的肉身斬得支離破碎,只剩下一縷元神,收入了太虛葫中。
封太子在旁邊目睹了整個過程,此時已經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眼神驚駭到了極點。
「你不用擔心,我暫時不會對你出手,但你必須按照我的吩咐行事。」梁言笑道。
聽見這個聲音,轉頭又看到梁言的笑臉,封太子只覺得自己看見了世上最可怕之人,哆嗦著應道:「前輩放心……只要你不殺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好!」
梁言抬手一招,將封太子也收入了太虛葫中。
幾乎就在同時,元牙老道、魚玄機、山何在等人陸續來到了他的身邊。
「你要對付天道盟?」元牙老道臉色凝重。
「不錯。」梁言沒有否認。
「老夫雖然很少離開南垂,但對落魂海的形勢多少也知道一些,這個天道盟應該是南極仙洲的勢力,他們剛才所說的玄真上人,恐怕來頭不小啊………」
梁言聽出了元牙的擔憂,沉聲道:「師祖放心,這件事情我既然做了,就會做到底,天道盟的人我一個不會放過,至於這位玄真上人…弟子和他之間必有一戰!」
魚玄機心思細膩,聽梁言如此一說,隱隱猜到了什麼,皺眉道:「梁言,你老實告訴我,這件事情是不是和你的天道反噬有關?」
「不錯。」
到了這個時候,梁言也不再隱瞞,點頭道:「弟子猜測,這位玄真上人就是我的劫難。不過大家不用擔心,弟子自問有些手段,能夠對付此人!」
元牙老道、魚玄機等人聽後,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嘆了口氣。
「沒想到因為我們兩個老頭子,竟然給你帶來了這樣的災劫。」魚玄機的臉色有些內疚。
元牙老道卻是呵呵一笑,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梁言既然有這份心,那就不是你我能夠阻止的。」
說罷,又看向梁言,沉聲道:「這玄真上人的徒弟都有如此修為,其本人的實力絕對不弱,你與他爭鬥,一定要萬分小心,如果有用得著我們雲罡宗的地方,只管開口。」
「師祖放心,我自有計劃,只是此事把雲罡宗捲了進來,我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梁言回答道。
「不必多想。」
山何在此時忽然開口:「天道無常,雲罡宗崛起太快,不可能一帆風順,我等對此早有預料,已經暗中將一部分弟子送出島外,萬一雲罡宗有什麼不測,至少還能保住傳承。所以你不要有太多牽掛,安心渡劫就好。」
梁言聽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臉色有些複雜。
忽然,他抬手一揮,一道靈光飛入雲罡宗內。片刻之後,那靈光去而復返,落在他的身旁,居然多出一個人來,赫然正是洛天翔。
洛天翔原本正在打坐修煉,忽然室內颳起一陣狂風,轉眼就被捲到了這裡,到現在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看了看梁言,有些驚訝地問道:「前輩,你找我?」
「嗯。」
梁言點了點頭,目光看向魚玄機、元牙老道等人,開口道:「師父、師伯…弟子決定遠行一趟,此子與我同行,歸期不定,諸位多保重!」
說完,向魚玄機深深一禮,遁光放出,捲了身旁的洛天翔,往天邊飛去了。
雲罡山外,三位通玄真君漂浮在高空,眺望北方,看著梁言的背影漸漸遠去。
「唉…」
元牙老道嘆了口氣道:「沒想到,我們雲罡宗居然出了這樣一個弟子,以一人之力讓整個宗門崛起…只可惜,他的修為太高,此等劫難,我們卻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是啊…」山何在也點了點頭道:「化劫境修士的災劫,我等根本插不上手,他也是為了不連累雲罡宗,才選擇獨自離開的吧。」
至於魚玄機,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注視著梁言的背影,心裡面似乎在祈禱著什麼。
半個時辰之後,梁言已經離開了越國的範圍。
他沒有留在雲罡宗,的確是不想拖累宗門。
雖然山何在等人已經有所準備,將一部分核心弟子提前轉移出島,但畢竟宗門基業都在這裡,元牙老道、魚玄機、山何在這些人,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南垂的。
而且,化劫境修士的劫難,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化解,別人無法出手相幫。一旦打起來,雲罡宗的修士不僅不會成為自己的助力,反而還有可能成為累贅。
為了避免傷及無辜,梁言決定離開南垂。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做一些準備才行
梁言一邊飛遁,一邊暗暗思考。
如果說這個玄真上人就是自己的第二難,那此人的修為一定不差,透過剛才封太子透露的資訊也驗證了這一點。
此人至少是化劫境渡二災以上的境界!
梁言對於自己的實力也有一個大概的估計。
靠著劍嬰境、混元金丹、天龍不死身等諸多優勢,他現在應該能打贏渡過二災六難的修士,但如果和兩災七難的修士正面對抗,應該還是略有不及。
之前輕鬆戰勝紫嵐,那是因為《神農帝經》完克對方的毒功,在實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才能實現一邊倒的碾壓。也就是說,梁言估計自己現在的實力,應該是介於化劫境渡六難和渡七難之間。
如果這個玄真上人是渡七難的修為,那的確有可能威脅到自己,但因為天龍不死身的存在,他想斬殺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除非,他的修為已經到了化劫境渡八難!
化劫境修士,在渡過第二災之後,後面的每一難都會艱險數倍,實力相差也是天差地別。
如果這個玄真上人是渡八難的修為,那還真有可能斬殺擁有「不死天龍血」的自己。
梁言想到這裡,臉
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化劫境修士雖然也有壽元限制,可從沒聽說過有誰壽終正寢,幾乎都是死於自己的災劫之下,由此可見三災九難的恐怖之處!
雖然封太子、司徒允、冷霜這三人都已經落在了自己手上,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玄真上人...他既然是七星城的人,想必不會對封太子見死不救,須得讓他主動來找我,進入我的圈套中才好…」梁言眉頭微蹙,暗暗思忖。
想要對付一個實力強於自己的人,最好的辦法是什麼?當然是提前布好大陣,給他來個請君入甕!
對於陣法一道,梁言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絕對是一流水準。他在無雙城的那些年,浸Yin於藏經閣中,學習了不少陣法典籍。此時此刻,腦海中已經想出了至少三種大陣,可以用來算計玄真上人這樣的高手。
但問題是,這些大陣對材料的要求極為苛刻,梁言缺少了其中一部分材料,倉促之間根本無法佈置這些大陣。
就算勉強佈陣,缺少了關鍵材料,陣法也難以發揮出十成威力,很難對付玄真上人這樣的高手。
「須得就地取材才行…縹緲谷和皇絕宮倒是還有護宗大陣的底子在,但那兩座大陣級別不夠,就算拿來也沒有太大的幫助...」
梁言遁光放慢,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他雙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
「呵呵,倒是把那裡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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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送信
趙國邊界,四明山外,一道遁光疾馳而來。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遁光已經靠近了山峰,停在一條小溪的上空。
來人正是梁言。
眼前的小溪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當年雲虛子就是沿著這條小溪,乘舟而下,將梁言帶進了四明山宮之中。
四明山宮,準確來說,應該是應龍墓穴。
以梁言如今的眼光和見識來看,大概能猜到應龍當年的修為境界,很可能已經到達亞聖或者接近亞聖。
實力如此強大的修士,在自己墓穴中留下的陣法,絕對不會是普通的陣法,當年雲虛子等人之所以能進入地宮,完全是應龍有意而為。
因為他的目的是給自己挑選傳人,所以只有煉氣期和築基期的修士能夠進入,一旦修為到達聚元境以上,就會被大陣無情誅殺。
時隔兩百多年,梁言故地重遊,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如今放眼整個南垂,唯一能幫到自己的地方,恐怕只有這裡了
應龍已死,他留下的大陣無人主持,梁言正好可以拿來收為己用。
還有一點比較關鍵,太虛葫的前身是瓶靈小九,而小九是整座大陣的核心,梁言有太虛葫在手,等於擁有了操控大陣的鑰匙,能夠發揮出這座陣法的全部威力。
想到這裡,梁言拍了拍腰間的太虛葫。
隨著白光一閃,一個身穿肚兜的粉嫩童子從葫蘆裡面鑽了出來,坐在梁言的肩膀上。
「小九,沒想到吧,我們又回到了這裡,外出這麼久,你有沒有想念此地?」梁言輕聲笑道。
小九坐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撓了撓頭,一副很迷茫的樣子,看上去並不怎麼在意。
「看來小傢伙對這裡也沒有什麼感情…
梁言啞然失笑,開口道:「我需要用到這裡的大陣,你能幫我吧?"
這一次,小九點了點頭。
他從梁言的肩膀上跳了下來,粉嫩小手筆直伸向前方,眼睛裡面也射出奇異的白光。
很快,溪水便停止了流動,中間出現一道裂縫,裂縫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座無名無姓的衣冠冢。
如今的梁言和當年已經截然不同,他知道這小溪只不過是墓穴外面的障眼法,至於墓穴門口的「禍非門」,也僅僅只是檢驗闖陣之人天賦的一道關卡。
真正厲害的大陣,存在於墓穴之中。
此陣為道門五行之陣,雖然不知道來歷,但陣法威力絕對不俗,因為這是應龍用來保護自己墳墓的唯一屏障。
如今,梁言要藉助這套陣法,來設計埋伏玄真上人。小九和他心意相通,當然知道他的想法,此時在半空中不斷施法,很快就與大陣取得了感應。
它將這種感應傳遞到梁言的神識之中,透過二人之間的心神聯絡,梁言很快就掌握了大陣的主導權。
「做得好!」
梁言稱讚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小九得到他的誇讚,看上去十分開心,轉身撲到他的懷裡,眼睛笑成了月牙。
「這次辛苦你了。」
梁言摸了摸小九的腦袋,讓他回到了太虛葫中。
經過小九的一番施法,梁言現在已經能初步控制應龍墓穴的陣法,只是還需要一點時間參研,才能將陣法威力發揮到最大。
不過他並不心急,此時法訣一掐,一道青色劍光從太虛葫中飛出,往四明山的半山腰一劍斬去。
轟隆隆!
一聲巨響過後,眼前的巍峨高山,被他一劍斬斷!
留在地上的部分,是半截光禿禿的山基,大半個四明山都漂浮在半空之中!
梁言再掐了個法訣,太虛葫中射出一道白光,將這大半個四明山捲入其中,很快就收到了葫蘆裡面。
他之所以這麼做,是不想把鬥法地點定在南垂。
兩位化劫境修士的對戰,如果雙方都毫無保留,只怕會摧毀大半個南垂,到時候生靈塗炭,整個南垂的修真界恐怕都會毀於一旦。
雲罡宗、弈星閣這樣的宗門,自然也無法避免。
為了不殃及師門,梁言決定把陣法帶走,離開南垂,去落魂海的其它地方迎戰玄真上人。
不過他並沒有把四明山整個帶走。
因為他知道,四明山的下方可是有一個封印,用來鎮壓冥界之物。
如果封印破除,對於落魂海來說可是一場毀滅性的災劫。所以,梁言只是把應龍墓穴中的陣法帶走,至於下方的根基卻沒有去動。
稍稍思忖了片刻,他又在原地盤膝而坐,手中不斷打出各種法訣,花了整整半日的功夫,在光禿禿的山脈上設定了一個結界和障眼法。
這結界雖然比不上應龍的陣法厲害,但也足夠阻擋化劫境以下的修士進入,至於外面的障眼法,則是為了防止有人誤闖結界,最終被困死在裡面。
佈置好一切之後,梁言緩緩起身。
「時間差不多了……再過幾天,那玄真上人應該也會察覺到不對勁,我得趕緊離開南垂。」
想到這裡,梁言沒有猶豫,手中法訣一掐,化為遁光沖天而起,往南垂島外飛去
三天之後,蓬島,摘星攬月樓中。
一名身穿七星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忽然睜開雙眼,從入定中醒了過來。
「不對啊…」
老者似乎有所感應,眉頭緊皺。
下一刻,他伸出右手,掐動手指,開始飛快地推算起來。「…良卦六爻,生門緊閉,怎會如此?!」
老者的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右手再次掐算,但片刻之後,得到的卦象竟然還是一模一樣。
「真是奇哉怪也!為何允兒和霜兒的卦象都是生門緊閉,死路一條?難道在落魂海這種地方,還有什麼人能威脅到他們?」
老者說著,從蒲團上站起身來,在房間裡面來回踱步,看上去有些急躁。
但片刻之後,他就鎮定了下來。
「不行,此事定有蹊蹺。看來是七山十二城中,有人來落魂海了,難道…
似乎想到了什麼,老者的瞳孔猛然一縮。
「我在落魂海行事如此隱蔽,難道還是走漏了風聲?」
這個猜測,讓老者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他身為化劫老祖,之所以不遠萬裡,來這偏僻的落魂海域,就是為了蒐集海里的魂石。
沒有人知道,這小小的魂石雖然看起來普通,但裡面卻隱藏了一個秘密,而為了掩蓋這個秘密,七星城特意讓封太子這個遊手好閒之人來主持大局。
封太子資質不高,向道之心也不堅定,但他暴虐嗜殺,喜好女色,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在南極仙洲,因為各方勢力的原因,封太子不敢太過招搖。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跑到落魂海來作威作福,這件事情就顯得很合理了。沒有人會懷疑七星城的真實目的,只以為是這廢物太子想要到偏僻之地來享樂。
在落魂海開採魂石數十年,老道士很少露面,幾乎都是封太子在主持大局,而且天道盟表面的任務,也只是開採各島的修真資源。
只有那些臣服於天道盟的通玄真君才知道,天道盟的真正目的,其實是落魂海中的一種古怪石頭。
整個計劃看起來天衣無縫,但老道士也明白,這世上沒有不
透風的牆。
天道盟在此開採了數十年的魂石,雖然說一直沒有什麼波瀾,但時間一久,難免不出問題。
如今,問題出現了。
「允兒是往南邊去的,那裡有兩座無名島,難道就是在其中一座島上出事了?」
老道士倒背雙手,在八卦圖下站定,沉吟道:「能夠擒住霜兒和允兒的人,至少也有化劫境的修為,落魂海應該沒有這種修士存在,難道是無雙城、白玉城他們得到什麼訊息,派人過來調查了?」
「不對,不對……如今兩城自顧不暇,分身乏術,派人過來的可能性極低…那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老道士想到這裡,又不死心的推算起來,可無論他怎麼算,卦象始終是亂的,就好像擒住司徒允的人根本不存在!
「怪事!」
老道士眉頭微蹙,他對自己的推算之術一直都很有自信,但今天的卦象,卻讓他感覺極為詭異!
正思忖間,閣樓外面忽然有風鈴聲響起。
老道士臉色一變,收了神通,負手走出閣樓。
只見閣樓外面的屋簷上掛著一枚八角鈴鐺,平日裡無論風雨多大,這鈴鐺始終懸垂不動,但這會無風無雨,鈴鐺卻自己搖動了起來。
老道士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鈴鐺落下,懸在面前不動。他仔細觀察了許久,忽的嘆了口氣道:「這是衝我來了話音剛落,遠處天邊,一道遁光破空而來。
摘星攬月樓在蓬島的地位極其特殊,縱然是九大上宗的太上長老,也不能靠近這座閣樓千里之內。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覺得自己的修為深厚,想要潛入此地一探究竟,可這些人最後都被司徒允和冷霜無情斬殺。
久而久之,九大上宗全都有了默契,不再靠近這片區域。但今天,有人打破了這個規矩。
看著極遠處的遁光,老道士眉頭微蹙,卻沒有出手阻攔,而是任由對方闖入自己的領地。
片刻之後,遁光來到了摘星攬月樓,落在老道士的面前,赫然是一名身高七尺、濃眉大眼的光頭漢子。
說來也是奇怪,此人明明只有金丹境的修為,可面對老道士的時候,居然沒有半點懼色,只是隨意地拱了拱手道:「在下洛天翔,見過玄真上人!」
「洛天翔…」
玄真上人雙眼微眯,淡淡道:「你既然認得本座,怎敢如此放肆?」
說話的同時,一股化劫境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瞬息之間,風雲變色,原本晴空萬裡的蒼穹,變得黑壓壓一片,彷彿整個天空垂落下來,壓在了洛天翔的頭頂。
在這股強大的威壓之下,洛天翔的麵皮有些漲紅,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張了張嘴巴,似乎想要說話,但聲音卻被堵在喉嚨裡面,吐不出半個字來。
不過,雖然他很狼狽,玄真上人卻還是露出了驚訝之色。因為在他看來,洛天翔只不過是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在自己化劫境的威壓之下,按理來說應該連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但對方非但沒有昏厥過去,反而還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僅僅只是臉色有些難看而已。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啊」
玄真上人忽然收了威壓,天空烏雲散去,周圍又恢復了正常。
洛天翔的臉色逐漸好轉,聞言呵呵一笑,道:「來之前含了一顆‘清靈丹,在嘴裡,就算面對閣下的威壓,洛某也不至於昏厥。」
「以你的修為境界,根本不可能得到‘清靈丹,,說吧,是誰在幕後主使你?」玄真上人冷冷問道。
「道長何必如此心急,我只是個送信的,你看完就知道了。」
洛天翔說罷,抬手一揚,一封書信從他袖中飛出,落在了玄真上人的面前。
玄真上人並未讓書信靠近,而是隔空一點,一道靈力將其展開,很快就看到了信上的內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封太子、司徒允和冷霜都在我手裡,道友如果想救人,就跟著送信之人來找我。」
簡短的一句話,卻讓玄真上人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我那兩個徒弟果然遇難了是你背後那人搞的鬼吧?」玄真上人盯著洛天翔,語氣冰冷。
「道長何必問那麼多,跟我走便是了。」洛天翔毫不示弱,根本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制。
「放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
玄真上人喝道:「我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你形神俱滅!你難道就不怕死嗎?」
「怕死?」
洛天翔眉頭一挑,哈哈笑道:「對洛某來說,死有何懼?不過閣下可是要想清楚了,我體內留有那人的禁制,只要我一死,他那邊立刻就會有所感應,到時候你的兩個徒弟和封太子,都得給我陪葬!」
他與玄真上人針鋒相對,氣勢居然絲毫不弱。
「你這傢伙,膽子是真的大啊……」
玄真上人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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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入局
摘星攬月樓中,兩個人影針鋒相對。
奇怪的是,這兩個人裡面,一個是化劫境的老祖,另一個卻只有金丹境的修為。
「這麼說,你是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了?」玄真上人問道。
洛天翔面不改色,淡淡道:「從我離開宗門的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了,只要能夠除掉天道盟,洛某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呵呵,看來小友和我之間有些誤會,不知小友是哪個宗門的修士?」
「你不用和我周旋,洛某隻是個送信的,別的事情一概不會多說!」
「小友多慮了,我只是想」
話到一半,玄真上人忽然掐了個法訣,強大的靈力奔湧而出,僅僅只是千分之一個呼吸的功夫,就在洛天翔的身後凝聚出一張道門符籙。
這張符籙出現得無聲無息,乃是玄真上人的封印之術。他不想讓洛天翔死,因為此人一死,封太子、司徒允等人都要陪葬,所以暫時還不打算殺他。
但玄真上人身為化劫老祖,神通手段眾多,雖然不能斬殺洛天翔,卻可以封印他的肉身和元神。只要洛天翔不死,他背後之人就不會知道這邊的情況,這樣就能給自己爭取一點周旋的時間了。
玄真上人行事謹慎,為了防止發生意外,還特意和洛天翔交談幾句,分散他的注意力,暗中卻早已做下手腳。
此時此刻,那封印符出現在洛天翔的身後,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直接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砰——
就在符籙即將接觸到洛天翔的一瞬間,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背部,強大的力量奔湧而出,居然死死抵住了玄真上人的符籙。
「咦?」
玄真上人吃了一驚。
他看出這是佛門的神通禁制,力量極大,短時間內難以破解。
洛天翔此時也反應了過來,趁著金剛神力與封印符籙爭鬥的時機,向後連退數十丈,與玄真上人拉開了距離。
「玄真!」
洛天翔脫離了符籙的封印範圍,雙眼環瞪,大聲喝道:「你不用耍這些心機!那人早就已經算到你的一切想法,你想封印我的身體?哼!他在我體內留下了禁制,就算他本人不在這裡,你想破開他的禁制也需要一點時間。這點時間,足夠洛某震斷心脈,自毀元神!」
「你要自毀元神?」
玄真上人眉頭皺得更緊,顯然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來。
「呵呵,洛某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玄真老賊,你可聽好了,不想封太子他們與我陪葬,就別耍這些花招,跟在我的身後,我帶你去見那人。」
洛天翔的一番話,讓玄真上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在心中權衡利弊。
司徒允和冷霜是他精心栽培的兩個弟子,兩人的潛力都很大,平時辦事也很得力,深得老道士的歡心。
得知兩個弟子被人擒住,玄真上人雖然性格謹慎,卻也無法做到坐視不理,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要試著營救兩人。至於封太子.…此人的身份就要特殊許多了,他雖然只有金丹初期,但卻是七星城城主之子。
七星城城主封伯候,因為自身功法的原因,子嗣極少,到現在就只有三個後代。
封無月是他最年幼的兒子,雖然資質不高,但封伯候依舊對他喜愛有加。
如今封無月有難,自己如果見死不救的話,城主雖然不會因為這種事情責罰自己,但心中必然會有所芥蒂,今後恐怕會影響自己在七星城中的地位。
思前想後,無論是司徒允、冷霜、還是封太子,都是自己必須要營救的人。
玄真上人和洛
天翔僵持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緩道:「你背後那人真是好算計,居然先從老道的身邊人下手!也罷,老道既已入局,今天不得不跟你走一趟了,帶路吧。」
洛天翔聽後,沒有再說話,手中掐了個法訣,化為一道遁光,往來時的方向飛去
金丹境的修士無法在落魂海上飛行。
洛天翔來到蓬島岸邊,停下了遁光,落在一艘海船之上。這艘海船是梁言送給他的法寶,能夠破開落魂海的妖霧,而且速度極快,是尋常海船的十倍之多。
玄真上人雖然是化劫老祖,但此時也不得不跟在洛天翔的身後,按停遁光,落到了海船之上。
兩人乘船出海,一路無話。
玄真上人在船頭盤膝而坐,偶爾閉目養神,看上去悠閒自在,而洛天翔則是臉色嚴肅,目光死死盯著玄真上人,從上船開始就沒有移開過分毫。
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中,海船一路乘風破浪,向南急馳。到了第四天正午,海船已經駛入落魂海的南部,六十四島在這裡分佈極少,海域十分廣闊,數百萬裡也不見一座島嶼。玄真上人忽然睜開雙眼,目光看向對面的洛天翔,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小友,被威脅的人明明是我,你怎麼如此緊張?」
洛天翔似乎沒有聽出話中的嘲諷之意,反而一臉認真地說道:「我和你的境界相差十萬八千里,洛某怎敢放鬆片刻?我的任務就是看緊你,在到達約定的地點之前,我是不會把目光從你身上移開半寸的。」
玄真上人聽後,臉上的嘲諷之色漸漸消失。
「小友是個人物!可惜,你不是我的弟子,在落魂海這種地方修煉,真是明珠蒙塵了
這一番話,似乎發自真心,但洛天翔的臉色並沒有絲毫波動,也沒有再接他的話。
玄真上人雖然表面漫不經心,腦中卻在飛速思考。
這個隱藏幕後之人,不知道是什麼修為?但既然他知道自己的名號還敢上門挑釁,實力絕對不弱,至少應該是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對手。
現在的情況是,對方手裡有三個人質,而且這三個人質都和自己緊密相關,絕對不能見死不救。
如此一來,自己就落了下乘。
高手相爭,生死往往在一念之間,一旦心裡有了牽掛,出手之時就會束手束腳,只要被對方抓到機會,任何一點破綻都會被無限放大。
玄真上人能夠修煉到如今的境界,經歷過的爭鬥數不勝數,其中有幾次甚至瀕臨絕境,這也造就了他謹慎的性格。
「不妙啊.….」
玄真上人在心裡嘆了口氣,暗暗忖道:「還未交手,就有三敗。其一,人質在對方手裡,鬥法之時他可以毫無顧忌,我卻不行。其二,到現在我還不知道對方的來歷,但他卻似乎對我一清二楚。其三,約見地點由此人挑選,必定早有埋伏,而我卻不得不去……如此,天時、地利、人和,全都被此人佔了先機,這對老道我來說,可真是太不利了。」
「不行!老道我也得想個法子,扭轉現在的局勢。」
玄真上人想到這裡,腦中思緒轉得飛快,忽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我們天道盟鎮壓落魂海數十年,從來沒有出現這種情況,偏偏封太子去了南面的兩座無名島,就遇到了這樣的高手…難道此人是從那兩座無名島中出來的修士?」
玄真上人越想越有可能,心中暗暗忖道:「不管他是何方神聖,都和這兩座無名島脫不了幹係,我何不將兩座島嶼上的人全都抓了,裡面必定有他的親近之人,到時候我手中也有了籌碼,這樣才算公平!」
隨著這個念頭逐漸清晰,玄真上人的雙眼微微一眯。
他的肉身還在船頭端坐
不動,元神卻使了個障眼法,從靈臺之中飛出,想要瞞過洛天翔,往那兩座無名島嶼走一趟。
可就在這個時候,船頭位置忽然刷出一道霞光,直撲玄真上人的元神而去。
玄真上人沒想到對方在這海船之中還有後手,此刻元神已經出竅,眼看霞光飛來,只能掐了個法訣,用元神之力凝聚成一隻透明的大手,將那道霞光硬生生按在半空之中。
如此異象,根本無法遮掩,洛天翔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玄真老道,你想耍心機?」
洛天翔「蹭!」的一下站起身來,臉色警惕地說道:「玄真!我知你手段高強,但你騙得過我,卻騙不過那人,你想元神離體,去做一些不可告人的勾當,但那人已經提前在海船上佈置了禁制,雖然阻攔不了你,卻可讓我知曉!」
玄真上人見他已經發覺,不得已之下,只能讓自己的元神迴轉肉身,呵呵笑道:「小友不要激動,剛才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老夫既然答應了和你去見他,又怎會食言呢?」
「哼,最好如此!」
洛天翔冷冷道:「倘若海船禁制再被觸發,洛某一定自盡,到時候你就等著給封太子、司徒允他們收屍吧!」
「好說,好說.……」
玄真上人乾笑兩聲,在船頭重新坐定,再不言語。
沒過多久,洛天翔也平靜下來,但他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玄真上人,沒有半點鬆懈。
海船重新啟航,沿著既定的方向乘風破浪。
日落日出,轉眼間又是一天過去。
這一天,已經是兩人出海的第五日。
天氣出奇的晴朗,萬裡無雲,陽光普照,海面也無波瀾,只有微風習習,波光粼粼。
到了這裡,玄真上人已經不如之前那樣淡定。
這一路走來,他感覺自己的所有想法都被對方提前料中,雖然有心想要扳回一城,卻始終無法得逞,只能按照對方設計好的路線前進。
這是玄真上人不能接受的。
修煉到了他這個境界的修士,自身性命排在第一位,任何東西都在其次。
封太子、司徒允、冷霜,雖然對他來說都很重要,可真當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這些也不是不能捨棄。
玄真上人此時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對於自己的兩個徒弟還有封太子,能救則救,實在不能救也只有暫離此地,將情況上報城主,之後再做定奪。
想到這裡,玄真上人暗暗掐了個法訣,腳底生出一黑一白兩道霞光,互相纏繞在一起,然後緩緩下沉,穿過了海船的甲板。
這兩道霞光也不知道是什麼神通,竟然瞞過了海船上的禁制,直到脫離船底,沉入落魂海中,都沒有引發任何禁制。
海船禁制沒有觸發,以洛天翔的修為境界,自然也被矇在鼓裡。
在他看不見的海底,兩道霞光開始迅速融合,很快就形成了一個陰陽太極,太極之中隱隱有空間之力波動……
「成了!」
玄真上人在心中暗叫了一聲,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他佈下的這個後手,乃是一種空間傳送的神通,萬一中了對方的埋伏,可以瞬間將自己傳送到太極圖所在的位置。
雖然這種傳送的距離無法超過三千里,但也能在短時間內擺脫一些困境,等於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眼看自己的手段瞞過了對方,玄真上人的心中不禁有些得意。
「看來此人也不是真的算無遺策,之前是我把他想得太厲害了也罷,我就先看看此人究竟有什麼本事,然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想到這裡,玄真上
人心中稍定。
他的目光往船頭另一邊掃去,卻發現洛天翔再次站了起來。
「咦?他又要做什麼?」
玄真上人眉頭微蹙,正要開口發問,卻見洛天翔一個轉身,居然從船頭跳入了水中!
「不好!」
玄真上人經驗老道,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法訣一掐,一隻由靈力幻化的大手憑空出現,直接探入水中,想要抓住逃跑的洛天翔。
然而,這隻靈力大手才剛剛探入水中,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水下傳來。
砰!
一聲巨響過後,整艘海船都被炸得灰飛煙滅。
與此同時,水面之下有九條水龍破海而出,速度奇快無比,幾乎同時來到了玄真上人的面前。
玄真上人早在海船炸裂的那一刻就已經騰空而起。
眼看九條水龍襲來,他沒有任何驚慌失色,只把大袖一揮,一股道門靈力從袖中刷出,往那九條水龍身上一卷,瞬間就把水龍全部打散!
轟隆隆!
半空中傳來一聲悶響。
水龍被打散之後,化為無數條細流,沒有從半空中落下,反而往玄真上人的身上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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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上清紫府大陣
玄真上人身在半空,還沒來得及飛出多高,頭頂就有無數條細長的水流落下。
這些水流凝而不散,千絲萬縷,彷彿一根根鎖鏈,要將他五花大綁。
「哼!」
玄真上人冷哼一聲,手中法訣急掐,道門靈力從體內蓬勃而出,化為一個太極八卦,將周圍的水流全都捲了進去。
那些水流進入八卦圖中,立刻就被吸收,化為純粹的水行靈氣,等於是被破了神通,再也沒有半點威脅。
「何方道友在此藏頭露尾,既然要見我,又為何不敢現身?」
玄真上人運足功力,聲音遠遠傳出,然而海面始終風平浪靜,沒有半點回應。
就在他眉頭微蹙之時,忽然感應到什麼,臉色猛然一變。「不好!」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周圍原本已經被鎮壓下去的水流,忽然在原地沸騰起來。
無數個水泡憑空出現,很快就把玄真上人圍在中間,儘管他的太極圖還在不停旋轉,奮力吸收周圍的水泡,但這些水泡的數量實在太多,不一會就衝到了玄真上人的面前。
玄真上人臉色凝重,大袖一拂,靈力奔湧而出,想要震散這些詭異的水泡。
然而那水泡卻似乎無從著力,靈力剛一觸碰,就被瘋狂吸入其中,不一會的功夫,水泡居然匯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水牢。
咣噹!
一聲脆響傳來,玄真上人被鎖在了裡面。
與此同時,腳下也傳來了沉悶的聲音。
玄真上人低頭看去,只見海面翻滾,不斷旋轉,片刻後竟然出現了一個千丈方圓的漩渦,漩渦深處有極其詭異的力量,牽引著周圍的一切往下沉落。
「陣法?」
玄真上人雖然身處水牢,臉色凝重,但卻沒有亂了方寸,從始至終,都在凝神觀察周圍的一切。
「原來我已經進入了他的埋伏之地,此人倒是乾脆,也不廢話,直接開打.…只是這陣法怎麼有一點熟悉的感覺?」玄真上人正自思忖,水牢卻已經開始下沉,不過片刻的功夫,已經進入了漩渦深處。
那漩渦還在不斷旋轉,周圍的水行靈力翻滾不定,好似一個巨大的磨盤,想要將玄真上人攪碎在其中。
面對這股滔天的威壓,玄真上人並沒有懼怕,而是抬手一揚,從儲物戒中丟出了一柄黃紙傘。
那黃紙傘在半空輕輕一轉,傘蓋開啟,現出大片黃雲,強大的氣息散發出來,彷彿一頭混沌野獸,將困住玄真上人的水牢衝破了一個大洞。
玄真上人沒有絲毫猶豫,身化遁光,沖天而起,只一瞬間就從洞口逃離了水牢。
可就在他要脫離海面的時候,周圍漩渦陡然變快,一個巨大的海浪翻騰而起,朝著玄真上人迎面打來。
「哼,雕蟲小技!」
玄真上人雖然生性謹慎,但現在已經入局,在退無可退的交手之中,戰意也被逐漸點燃。
面對滔天巨浪,他忽然張口,從嘴裡噴出了一柄金色小劍。這支金色小劍破空而去,刺入海浪之中,瞬間消失無蹤。與此同時,無數道金色霞光出現在海潮表面,猶如一張巨大的金網,居然將整個海潮籠罩了進去。
轟隆隆!
隨著一聲震天巨響傳來,海浪被金網切得四分五裂,無數水流落下,將方圓千里的落魂海海域攪得天翻地覆。
「好一個水行之陣!」
玄真上人嘴角微揚,剛想譏諷幾句,卻見那海潮被破滅之後,居然有一條火龍從後面衝了出來,趁著金網還未徹底收攏的時機,只一瞬間就穿過了金網的防禦!
「還有火陣?」
玄真上人吃了一驚
。
他原本以為對方布的是水行之陣,此陣雖然威力不俗,但在自己看來也只能算作一般,就算是被偷襲在先,也有不下十種手段可以安然脫困。
可沒想到,水陣還未徹底告破,後面又蘊藏了火陣!
這火龍氣勢洶洶,其中蘊含的威力,即便是他也不敢小覷。玄真上人沒有遲疑,手中法訣一掐,遁光亮起,向後急退。與此同時,他又一拍自己的頂門,從腦後刷出一股清氣,在半空迅速凝聚,化為一座雄偉青山,往那火龍的頭頂鎮壓而去。
火龍似有靈性,知道玄真上人的厲害,並沒有選擇硬衝,而是把身一扭,鑽入海底,氣息消失不見。
玄真上人一擊落空,臉色也是無比凝重。
他放出神識,仔細搜尋海底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火龍的藏身之處。
然而海面底下,影影綽綽,似乎有什麼陣法禁制,幹擾了他的神識探測。
「哼,你不出來,我就打到你出來!」
玄真上人冷哼一聲,忽的雙手連拍,體內靈力奔騰而出,化為一個個百丈大小的掌印,拍在了落魂海的海面上。
轟隆隆!
巨響聲中,天地變色,漫天掌印似流星一般砸入漩渦之中,竟然將海水硬生生給劈開,露出了海面之下的景象。
「咦?」
玄真上人目光掃去,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只見海面之下,有一座巨大的山峰。
山峰頂部站著一個土人,全身都由石塊組成,此時雙臂向上,彷彿要將整個落魂海給托起來。
玄真上人以靈力凝聚的掌印,最後都被這個土人擋下,看樣子皮糙肉厚,普通手段根本破不開他的防禦。
「這是……」
玄真上人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還不等他做出反應,周圍海面湧動,火龍和水龍同時從左右兩邊冒出,再次朝著他的方向殺了過來。
與此同時,那個土人也從山峰峰頂一躍而起,掄圓了粗壯的手臂,朝著玄真上人一拳轟去。
三種神通同時攻來,玄真上人臉色凝重,忽的把袖一揚,口中唸唸有詞。
只見無數根絲線從他的袖中飛出,這些絲線有的漆黑如墨,有的銀光閃閃,在半空中迅速擴散,彷彿兩張天網。「陰陽絲」這門神通,是他傳給司徒允的。
前幾日司徒允用此神通對抗梁言,就好像用雞蛋碰石頭,梁言只用了指尖的一道劍氣,就斬碎了他的所有「陰陽絲」。然而此時此刻,這門神通被玄真上人使來,威力卻比司徒允高出了不知多少倍。
只見陰陽絲在半空盤旋飛揚,形成一道道太極圓弧,將氣勢洶洶的水火雙龍阻擋在圈外。
與此同時,黑白兩種絲線逐漸融合,形成十二柄鋒銳無匹的飛刀,往猛衝而來的土人身上斬去。
刷!
飛刀破空,落在土人的頭頂,速度卻陡然減慢。
只見土人雙臂展開,一道黃色霞光從身上蓬勃而出,化為一面堅固的盾牌,將玄真上人的神通阻攔了下來。
這一輪交手,玄真上人雖然沒有摧毀土人,但也為自己贏得了喘息的機會。
他手中法訣一掐,身上遁光亮起,向高處疾馳,很快就離開了海面漩渦的籠罩範圍,擺脫了那股詭異的吸力。
稍稍定神之後,玄真上人回身望去,只見那龐大的土人也擺脫了自己的飛刀,此時腳踩水火雙龍,氣勢洶洶,再次朝著自己追殺而來。
「原來是五莊山的「上清紫府大陣,!」
玄真上人驚歎了一聲。
他剛才就覺得有一點眼熟,此時終於認出
了陣法的來歷,居然是五莊山的「上清紫府大陣」!
據說此陣依照五行而設,共有金、木、水、火、土五種變化,五行相生之下,陣法威力成倍增長,乃是五莊山不外傳的幾門絕技之一!
「難道此人是五莊山的高手?」
玄真上人暗暗心驚,但仔細一回想,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傳聞「上清紫府大陣」威力強大,只要有高手主持,甚至能夠困殺亞聖境的修士,而眼前的陣法顯然沒有那麼強大的威力。
倒不是因為陣法佈置得不好,而是主持陣法之人對「上清紫府大陣」不夠熟悉,催動起來有些生疏,根本無法發揮這座大陣的全部威力。
正思忖間,那土人已經踩著水火雙龍殺至面前。
碩大的拳影將玄真上人籠罩,龐大的力量奔湧而出,周圍海面都被巨力破開,露出了幽暗的深淵。
與此同時,水火二龍也咆哮而至,配合著土人發起了進攻。這一瞬間,水、火、土三種變化同時出現,正是「上清紫府大陣」的殺招!
玄真上人不敢怠慢,手中法訣一掐,再次催動「陰陽絲」神通,又藉助頭頂的「黃紙傘」法寶,與土人交戰起來。雙方鬥了數十個回合,玄真上人臉色不變,心中卻在暗暗思忖:
「不對,不對……如果是五莊山的高手,‘上清紫府大陣,絕對不止這點威力,這幕後之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陣法,也不知用什麼方法得到了陣法的主導權,可他並不精通操控之法,這一瞬間已經露出了不少破綻!」
玄真上人雖然看起來一直在被動捱打,但他從開戰至今,始終把自身防守得固若金湯,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就好像一隻老烏龜,縮在龜殼裡並非實力不夠,而是要先保證自己的安全,順帶看看對方的虛實。
一旦敵人久攻不下,露出了破綻,他就會一頭鑽出,猛咬對方!
此時此刻,玄真上人已經找到了對方的破綻!
只見他大袖一揮,靈力奔湧,「陰陽絲」在半空猛然暴漲,化為一道道太極圓弧,將水火雙龍和土人向後震開。
與此同時,玄真上人縱身上前,把右手一指,一道霞光從指尖飛出,直奔土人的胸***去。
此乃玄真上人的秘傳神通:「參玄指」!
他性格謹慎,很少在外人面前顯露這門神通,可一旦使出,必定要殺人滅口!
此時此刻,指尖霞光射出,雖然沒有引發天地異響,也沒有太過強大的氣勢,但那土人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因為,「參玄指」的所有力量都凝聚在一點,就算敵人手握極品法寶,也會被這一指洞穿!
土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身體向後急退的同時,雙掌向前隔空連拍。
土行靈力奔湧而出,化為一面面巨大的符文土盾,試圖阻擋玄真上人的這一指。
然而,「參玄指」威力實在太大,很快就破開了重重土盾,來到了土人的面前。
強大的力量,撕裂了土人的胸口,侵入到了體內。
「得手了!」
玄真老道雙眼微眯,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之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慘叫響起,讓他的臉色驟然大變。慘叫之聲,正是來源於土人。
而對於這個聲音,玄真上人無比熟悉!
他循聲望去,只見土人的胸口已經被「參玄指」撕裂,露出了裡面的「心臟」,居然是一縷微弱的元神。
「允兒!」
玄真上人看得分明,那土人胸口的元神,正是自己最中意的弟子,司徒允!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原來對手用自己徒弟的元神來為土行之陣提
供力量,剛才和自己激烈交手的土人,正是自己的徒弟!
也就是說,玄真上人即將親手打殺自己的徒弟!
「師父…救我…」
司徒允的元神早就已經失去了意識,此時夢囈一般喃喃自語,元神的氣息更是虛弱到了極點。
玄真上人瞳孔猛地一縮。
就在「參玄指」即將刺穿司徒允元神的一瞬間,玄真上人終於做出了決定。
只見他雙手飛快掐訣,臉色漲得通紅,竟然在這千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裡,逆轉功法,倒運靈力,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神通!
「哇!」
由於「參玄指」威力巨大,玄真上人強行停止功法,自身也遭到反噬,很快就噴出了一口鮮血。
他伸手在胸口迅速點了兩下,道門玄功運轉,暫時壓***內的傷勢,也讓沸騰的血液平靜了下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虛空波動,無數根細長的藤蔓憑空出現,趁著玄真上人鎮壓傷勢的時機,迅速纏上了他的雙手雙腳。
玄真上人大驚,回頭一看,卻見一株古樹出現在自己身後,樹上吊著一個元神,看上去虛弱不堪,正是自己的另外一個徒弟:冷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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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埋伏玄真
「霜兒!」
玄真上人臉色一變,原本打算攻擊身後的古樹,卻在看到冷霜元神的一瞬間停了下來。
也就是這片刻的耽誤,那些詭異的藤蔓已經將玄真上人的雙手雙腳鎖死,而他體內的靈力也開始不受控制的湧出,順著這些藤蔓流向了遠處的古樹。
上清紫府大陣共有五種變化,前有水、火、土三陣,如今木行之陣也已出現!
玄真上人被藤蔓纏住,不斷吸收體內的靈力,臉色漲得通紅。
雖然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對手是個心狠手辣之人,可沒想到此人做得這麼絕,竟然將自己兩個徒弟的肉身都毀了,只剩下兩個微弱的元神,在爭鬥到關鍵時刻,用來影響自己的心境!不得不說,對手的算計成功了。
玄真上人差一點就殺了自己的徒弟,雖然他在最後時刻強行止住神通,但也因此讓自己受到反噬,在體內留下了傷勢。而冷霜的出現更是雪上加霜。
她讓玄真上人心頭一亂,反應遲緩了一瞬,雖然這一瞬在尋常修士眼中,連眨下眼皮都來不及,但在高手之爭中,卻會被無限放大。
玄真上人慢了半步,立刻就被木行之陣的藤蔓鎖住,這些詭異的藤蔓開始抽取他體內的靈力,使得玄真上人遁光熄滅,再也無法移動半步。
「該死!」
玄真上人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修道至今,從來都是小心謹慎,這一次如果不是自己的徒弟遇難,無論如何都不會趕來赴約。
就算是趕來赴約,他也為自己留好了退路,只需運轉靈力,立刻就能傳送到之前留下的太極圖上,雖然不能逃出多遠,但起碼能夠離開對方佈置的大陣範圍。
只要脫離了「上清紫府大陣」,玄真上人就有不下三種方法可以逃之夭夭。
但此時此刻,被這些詭異的藤蔓鎖住之後,玄真上人的靈力已經不受控制,短時間內是無法催動那門神通了。
「上清紫府大陣果然厲害!」
玄真上人心念電轉,暗暗忖道:「我自己亂了心境,被他抓住破綻,現在的情況已經十分不利,如果再鬥下去,恐怕會有不測!」
想到這裡,他驀地一咬牙,反手將自己道袍撕開,露出了胸口的一枚道紋。
那道紋繁複詭異,周邊有八團雲霞,散發著不同顏色的霞光。
隨著玄真上人一聲怒吼,那道紋霞光大盛,竟然從他的胸口脫離出來,在半空中不斷擴張,最後化為一個巨大的道門結界,將千里方圓的海面全都籠罩在其中。
在這個結界之中,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融化,水龍化為青煙,火龍開始消散,土人寸寸瓦解,就連身後的古樹藤蔓,也漸漸融化成一滴滴翠綠的汁液。
彷彿這裡是一個禁區,在禁區之中,所有的神通法術都會逐漸失效,靈力也會還原成最本源的樣子。
「終究還是用了這一招…」
玄真上人暗暗嘆了口氣,臉色並不輕鬆。
胸口上的那枚道紋,乃是他壓箱底的保命神通,名為:「玉靈真篆」。
此篆文能夠化解對手的神通法術,將法術還原為最原始的靈力,從而失去各種玄妙變化,等於是讓對手的神通不攻自破了。
當年為了修煉這門神通,玄真上人嘗試以自己的肉身與道門法則融合,中間經歷了極大的兇險,雖然最後僥倖成功,但也因此在體內留下了隱疾。
「玉靈真篆」不使用還好,一旦使用就會折損壽元,雖然說化劫境修士幾乎活不到壽元耗盡的時候,但壽元和自己的本源之力息息相關,壽元減少,也就代表著本源之力減少。
平時或許看不出太大區別,可一旦到了突破的關鍵
時刻,就能在冥冥中感覺到自己的不足,如果這種本源之力的流失累積到了一定數量,很可能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以玄真上人的境界,想要在修道之路上再進一步,就要比那些低階修士更注重自己的本源之力,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對不會使出「玉靈真篆」。
但他現在已經想不出別的辦法。
這個隱藏在暗中之人竟然佈下了五莊山的「上清紫府大陣」,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而且他還用司徒允和冷霜的性命來擾亂自己的心境,在關鍵時刻偷襲得手。
最可怕的是,此人都已經把自己逼入險境了,到現在還不願意露面,足見此人行事謹慎,只怕比自己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玄真上人深知,此人一旦露面,那就是他有把握對自己一擊必殺的時候。
所以,他不敢賭,不敢用自己的性命,來驗證對方有沒有這個能力。
幾乎是在被藤蔓鎖住的一瞬間,玄真上人已經作出了決定。
徒弟雖然重要,但終究還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如今這種情況很難再營救司徒允和冷霜了,必須先讓自己逃出「上清紫府大陣」,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
所以,他果斷使出了「玉靈真篆」。
此時此刻,道門結界之中,水、火、土、木四種神通都開始緩慢融化,原本鎖住玄真上人四肢的藤蔓,正在化為一滴滴翠綠的汁液,從他身上滑落。
很快,玄真上人體內的靈力就已經恢復了一小半。
他心中一喜,正要施展神通,震碎身上剩餘的藤蔓,眼角餘光一瞥,卻看到落魂海海面忽然向兩側分開,緊接著一個人影從海底衝了出來。
此人錦衣玉袍,衣著華貴,正是七星城城主的第三子,封無月。
只不過,此時的封太子手腳都被黑色鎖鏈鎖住,臉色蒼白,氣息衰弱,全身上下佈滿血痕,顯然在這些天經歷了一番毒打。在封太子的身後,還有一頭怪異的靈獸,形似獅駝,渾身金毛,背後雙翅,此時正張開血盆大口,彷彿要將封太子一口吞入。
「救命啊!三老爺,救命啊!」
封太子看到玄真上人,就好像看到了救星,哭天喊地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飛來。
「站住!」
玄真上人遠遠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瞳孔一縮。
他生性謹慎,哪裡還看不出端倪,封太子的出現絕非偶然,以那暗中之人的手段,怎麼可能讓封太子逃跑?此事必有蹊蹺!但封太子卻不管這些。
經歷了五天的折磨,他早就被嚇破了膽。
此時此刻,那頭恐怖的靈獸還在緊追不捨,身後都能感覺到它口中灼熱的氣息,封太子哪裡還敢停留半步,恨不得自己多出一雙翅膀,瞬間就飛到玄真上人的身邊。
「封太子留步!老道自有辦法帶你離開,千萬不要自己亂了陣腳。」玄真上人一邊化解身上藤蔓,一邊高聲叫道。
「三老爺,你不管我啦!」
封太子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以為玄真上人要放棄自己,更加不敢停下,速度反而還增快了一點。
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封太子和玄真上人的距離已經縮短了一半。
「封太子,你若再靠近一步,休怪老道無情!」玄真上人忽然大聲呵斥起來。
如果依照他平時的行事風格,早在千丈開外,就要用法術神通擊殺這個向自己靠近的人了。
但封太子畢竟不是普通人。
他是城主封伯候的子嗣,如果死在別人手中,自己最多也就是個看管不利的罪名,雖然可能會被城主嫉恨,但絕對不會被責罰。
但如果此子死在自己的手中,那這件事情的性質
可就不一樣了,封伯候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連他心裡也沒底。
所以,玄真上人再次猶豫了。
也就是這片刻的猶豫,封太子已經衝到了他的附近。
「三老爺,你在想什麼啊,為什麼讓我停下來,你沒看到身後那頭惡獸嗎?他要吃了我啊!」封太子哭喪著臉叫道。
玄真上人聽後,心中冷笑:「我當然看到了,以你的修為境界,真要擒住你也就是一個念頭的功夫,偏偏你這蠢貨卻相信自己可以逃出來!」
雖然這麼想,但他知道封太子絕無可能聽得進去,此人現在受驚過度,只會抱頭鼠竄,完全就是對方的一枚棋子。
「太子不要驚慌,我現在被人困住,正在用神通化解,只需稍等片刻,我就能帶你離開此地。」玄真上人沉聲道。
「等不及了!」
封太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靈獸,此時距離自己已經不足百丈的距離,那張血盆大口中的尖牙閃爍著森森寒光,自己都已經能聞到那股血腥的氣味了。
「三老爺,快救我,我不想死!」
「三老爺,你忘了?我是城主之子,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封太子大聲哀求,同時催動遁光,繼續往玄真上人所在的方向飛去。
「廢物!」
玄真上人大罵了一聲,目光掃去,只見封太子的額頭上有一枚淡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很明顯,他的體內已經被人種下了某種禁制,而且這個禁制馬上就要爆發了!
眼看封太子不顧一切地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衝來,玄真上人無奈,只能催動體內剛剛復甦的一部分靈力,抬手打出了一道法訣。
嗖!
只見道門靈力奔湧而出,在半途中化為一張封印符籙,很快就貼在了封太子的腦門上。
這是玄真上人的封印手段,因為封太子不聽勸阻,玄真上人只有先將其封印。
但詭異的是,封太子的遁光並沒有停下,依舊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衝來,這讓玄真上人吃了一驚。
「怎麼會這樣?」
玄真上人喃喃一聲,凝神望去,只見封太子額頭的印記越來越亮,一層淡淡的金光覆蓋在他的身上,正是這層金光阻擋了自己的封印!
「該死!」
看清楚封太子的情況之後,玄真上人暗罵了一聲。
這個隱藏在暗處的修士,分明是早有算計,不想讓封太子被封印,要讓他硬衝到自己面前來!
這是個陽謀!
玄真上人很清楚對方的心思,他就是要逼自己出手。
要麼直面封太子體內的印記,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要麼殺了封太子,從此得罪城主。
玄真上人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在這種環境下,他腦中的念頭轉得飛快,僅僅只是千分之一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作出了決定。
「蠢貨!」
玄真上人臉色一狠,伸手隔空一拍。
道門靈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掌印,從天而降,直接拍在了封太子的天靈蓋上。
「你!」
封太子的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此時距離玄真上人已經不足百丈的距離,眼看就要衝到對方身邊,得到這位長輩的保護,然而一切都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沒有死在那個灰衣男子的手裡,反而死在了玄真上人的手中
封太子瞪大了眼睛,伸手指著不遠處的玄真上人,喉嚨蠕動了兩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下一刻,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爆炸開
來,萬道金霞破空而出,彷彿一柄柄金色利刃,瘋狂地切割著周圍的一切。
「原來這就是‘金陣,!」
玄真上人的雙眼微微一眯。
傳聞五莊山的「上清紫府大陣」共有五種變化,剛才已經看到了水、火、土、木四種,卻始終不見金行之陣。
玄真上人早在暗中戒備,此時看到封太子爆炸後的景象,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金陣就藏在此人的體內!
金陣的殺伐之力雖然是五陣之中最強,但範圍卻不大,所以對方才會用水、火、土、木四陣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後將「金陣」藏在封太子的體內,就是賭自己不敢果斷擊殺封太子。
想明白對方的算計之後,玄真上人心中冷笑,將「玉靈真篆」催動到極致,很快就把纏在身上的最後一點藤蔓也化解了。重獲自由的玄真上人,感受著體內流動的強大靈力,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
他沒有選擇繼續爭鬥,而是把手中法訣一掐,催動剛才留在外面的太極圖,打算先從「上清紫府大陣」中逃脫出去再說。可就在此時,身後虛空一閃,沒有任何徵兆,一股無形無跡的波動突然出現,只一瞬間就洞穿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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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劫現
玄真上人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只見一個拇指粗細的血洞,鮮血正從洞中涓涓湧出。
傷口處的血肉還在不停地蠕動,似乎想要自我修復,但裡面卻有無形的鋒銳之氣縱橫來去,根本無法修復傷勢。
「無形劍氣!」
玄真上人悚然一驚。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感覺到那股撕心裂肺的劇痛!
劍氣在體內肆虐,切割著他的五臟六腑,就連他全身的經脈也被劍氣所傷,雖然外表看去沒有太大的變化,但體內傷勢已經十分嚴重。
「咳!咳!」
玄真上人的胸口劇烈起伏,從嘴裡咳出了大片鮮血。
他的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神識放出,仔細搜尋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忽然,玄真上人的瞳孔猛然一縮。
「又來了!」
隨著眼前虛空一閃,一道無形劍光迎面斬來!
這一次,玄真上人已經有所準備,很快就捕捉到了劍光的痕跡。他把手中法訣一掐,遁光硬生生拔高了數百丈,堪堪躲過了這催命的一劍!
可即便如此,玄真上人依舊傷勢嚴重。
他知道,如今的形勢對自己十分不利。這暗中隱藏之人雖然用的是五行陣法,但他本人應該是一名劍修,飛劍修煉得無形無跡,詭異刁鑽,再鬥下去,只怕要隕落於此。
沒有絲毫遲疑,玄真上人法訣急掐,之前留在海底的太極圖開始快速旋轉了起來。
未謀勝,先謀敗!
這是玄真上人的行事準則。
早在進入「上清紫府大陣」之前,他就已經在海底留下了一個太極圖,這太極圖能夠和他產生感應,只要運轉神通,就能傳送到太極圖所在的位置。
如今,正是玄真上人啟用這條退路的時機!
隨著他的雙手飛快掐訣,一股股空間之力在周圍出現,這些空間之力好似春蠶吐絲,千絲萬縷,很快就把玄真上人的身體包裹在其中。
耀眼的白光遮蔽了落魂海的海面,空間之力已經到達鼎點,下一刻就要將玄真上人傳送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頭頂上空忽然出現了一幅卷軸。卷軸足有百丈來長,此時迅速展開,現出裡面的畫卷,居然從頭到尾都是由火光描繪而成!
隨著卷軸之中霞光一閃,一道水缸粗細的火紅光柱激射而出,瞬間就把玄真上人籠罩在內。
砰——
一聲脆響過後,包裹玄真上人的空間之力,猶如陶俑一般被光柱擊碎。
此時此刻,玄真上人的半截身子還卡在虛空之中,顯然是剛剛傳送到一半,卻被頭頂的卷軸硬生生打斷,讓他無法藉助空間之力逃遁離開。
「這是什麼法寶?!」
玄真上人抬頭看天,臉色驚駭到了極點。
這卷軸之中,分明有一種詭異的力量,能夠鎖住空間,禁錮修士的肉身!
原本以為,憑藉自己提前佈置的退路,可以輕鬆逃離這個險境。卻沒想到,對方早就已經設下了埋伏,專門針對自己的空間神通!
該死!
玄真上人怒吼一聲,道門玄功運轉,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試圖掙脫那道詭異的紅光。
然而,還不等他使出什麼神通,身後又有劍光出現。這一次,是兩道劍光,一青一銀,幾乎同時到了他的背後。玄真上人大驚,本能反應地想要躲閃,但他半截身子都卡在了虛空之中,而且頭頂的詭異畫卷還在不斷釋放紅光,根本無法挪動半步。
刷!
隨著劍光破空
,玄真上人的肉身被居中斬斷!
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鮮血從腰部狂噴而出,半截身子高高飛起,一個元神從底下鑽了出來,試圖逃離劍光的籠罩。然而,青銀雙劍破敵之後,並沒有停下,而是在半空中一個盤旋,又將他的元神籠罩在內
到了玄真上人這個境界,元神已經十分穩固,尋常法術難以摧毀。但可惜的是,他面對的是一名劍嬰境的劍修!
在一道又一道的劍光之中,玄真上人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死期已至!
謹小慎微了大半生,沒想到最後在落魂海這種地方栽了跟頭,千年道果毀於一旦!
若是早知如此,自己就不應該來救封太子和兩個徒弟。恨啊!
我恨啊!
玄真上人滿腔悲憤。
他恨自己一著不慎,中了對方的女幹計,以至於身死道消。更恨對方從始至終都隱藏在幕後,就連斬殺自己的最後一刻,居然都沒有現身!
「我玄真難道就不配你現身嗎!」
玄真上人忽的爆喝一聲,拼儘自己所有力量,施展出了最後一個神通。
只見他的元神漸漸虛化,在半空中以一化百,百化千,千化萬,僅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元神已經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流光。
這些流光落在半空之中,滴溜溜一轉,竟然化為一條條青色的鯉魚,鯉魚背部有陰陽太極圖案,魚眼也是一黑一白,看上去極為詭異。
此時此刻,玄真上人已死,他的神念再也不存在於世間。
但這些陰陽魚卻是他生命最後的絕唱!
懷著玄真上人復仇的執念,這些數不清的陰陽魚開始向四周擴散,它們在高空疾馳,就好像在水中游弋一樣,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已經擴散到千里之內的整片海域!
無論是天空之上,還是落魂海海底,全都佈滿了這種陰陽魚。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片海域。
然而,這種詭異的寂靜僅僅只維持了三息的時間。
三息過後,天地之間傳來一聲巨響,所有的陰陽魚同時爆炸,強大的力量化為陰陽兩極,彷彿一個巨大的磨盤,將整片空間扭曲撕碎。
這股瘋狂的力量,把千里範圍內的所有生靈都捲入其中,無論是天上的飛禽,還是海底的巨獸,都在這一刻被攪成了血水。
毀滅的氣息,充斥在天地之間。
就連落魂海的海水,也在這一瞬間化為了水霧。
而隨著陰陽魚的爆炸,司徒允和冷霜的元神也不能倖免,在這股毀滅的力量中灰飛煙滅
空中瀰漫著血腥的氣味,死亡蔓延在每個角落。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空之中忽然泛起了虛空漣漪。
這些透明的漣漪,一圈接一圈,猶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擴散。緊接著,一座龐大的山峰從虛空中緩緩出現。
梁言站在山峰峰頂,臉色十分平靜。
他的目光環視四周,只見方圓千里的落魂海海水都已經被蒸乾,下方是一個黑黝黝的深淵,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靈獸的殘肢碎屍。
周圍的空間之中,還殘存著那股可怕的力量,導致空間有些扭曲,短時間內無法恢復。
「玄真上人的拼死一擊,威力還真是不弱!」
梁言暗暗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玄真上人被斬殺的地方,眼中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
為了對付這個「大敵」,自己可是費了好大一番手腳。
首先將應龍墓穴搬至此處,然
後又用天邪圖的力量鎖住這一片空間。
等玄真進入埋伏之後,用他的兩個徒弟來擾亂其心境,再趁他被困的時候放出封太子,利用他猶豫的一瞬間將「定光劍丸」送到身旁,最後抓住破綻重創玄真上人!
整個鬥法過程,梁言一直都隱藏在暗處。
他看清楚了玄真上人的所有神通,也逼出了他的所有底牌,只等對方精疲力盡的時候,才給出了自己的致命一擊!可奇怪的是,這玄真上人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
按照梁言的預想,此人至少也是化劫境渡七難的境界,可當交手之後,他卻發現這個玄真上人只有渡六難的實力。
雖然玄真上人修煉的神通威力也不算弱,但僅憑這些,還不足以威脅到自己,除了最後那拼死一擊之外,其餘神通都無法滅殺自己的「天龍不死身」。
「難道就因為他最後那一下?」
梁言眉頭緊皺,心中疑惑到了極點。
在和玄真鬥法之前,他可是把此人當作生死大敵,就算自己始終佔據優勢,也不敢輕易露面,生怕此人有什麼後手,到時候給自己來一個猝不及防!
可現在,玄真都已經死了,如果說他還藏了什麼手段,那可真是帶到墳墓裡去了。
「有點不對勁啊」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雙眼微閉,想要感受一下渡劫之後的天道氣運。
然而,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會這樣………難道是我算錯了?」梁言緩緩睜開雙眼,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梁小子,你渡劫成功了?」
問話之人正是老金。
剛才玄真上人施展最後一擊的時候,梁言知道老金無法抵擋,就把他拉入四明山,和自己一同躲在應龍的墓穴之中。如今,玄真上人已經徹底死去,兩人也從應龍墓穴中走了出來。
「沒有天地靈氣灌體,也沒有氣運加身,難道是我之前算錯了,此人並非我的災劫?」梁言皺眉道。
老金聽後,臉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
「整個落魂海,也就此人對你有威脅吧?如果他不是你的災劫,那你的災劫又在何處?」
「不對,我有漏算的地方!」
梁言忽然醒悟到了什麼,伸出右手,五指飛快的掐算起來。片刻之後,他臉色一肅,沉聲道:「糟了,此劫並非人劫,而是命劫!有東西幹擾了我的推算,讓我做出了錯誤的決定!」「什麼?!」
老金聽後,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竟然有東西能幹擾你的推算?那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它,現在在什麼地方?」「它.……」
梁言飛快掐訣,片刻後忽然停下,臉色變得古怪起來。「怎麼了?」
老金不解,在他身旁詢問,卻見梁言緩緩抬頭,目光看向了兩人的頭頂。
老金也趕緊順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
只見半空之中,有一幅展開的畫卷,足足百丈來長,從頭到尾都是由火光描繪而成。
畫卷中有數百根圖騰,每一根圖騰上面都有一頭火焰猛獸,這些猛獸的相貌極其兇殘,彷彿來自地獄的惡鬼,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天邪圖!
看見畫卷的一瞬間,老金臉色微變。
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傳音的方式暗中詢問道:「梁小子,你剛才說的那個幹擾你推算的‘東西,,難道就是這幅天邪圖?」
梁言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畫卷,等於是告訴了老金答案。
「怎麼可能,這東西不是已經被你徹底煉化了嗎?而且他的原主人閻瞎子也被你殺
了,難道‘它,還有自己的意識不成?」
「你錯了。」
梁言此時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你忘了,他的原主人並不是‘閻瞎子,。」
「不是閻瞎子?那是…」老金眯了眯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麼,失聲叫道:「是天邪閣閣主,‘人一,洛情!」
「不錯!」
梁言點了點頭,臉色凝重:「閻瞎子騙了我們,他說這是五莊山火靈峰的寶貝,但其實是洛情送給他的,起初我也沒有在意,但現在想來,洛情恐怕在裡面做了手腳!」
「洛情做的手腳?難道他有如此能耐,提前算到閻瞎子會敗於你手?然後用這‘天邪圖,來算計你?」
「那倒未必。」
梁言搖了搖頭,輕聲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洛情留在天邪圖中的禁制,應該是用來算計閻瞎子的,不過閻瞎子境界不低,普通禁制肯定會被他發現,所以洛情做的這個手腳十分隱蔽,平時根本不會流露出半點氣息,只有滿足特定條件的時候才會出現!」
「特定條件…你是說?」老金猛然醒悟到了什麼。
「是道門靈力!」
梁言臉色凝重,沉聲道:「洛情雖然能夠施展各種神通法術,但那是因為他手中的法寶能模擬對手的神通,至於他本人,其實是一名道門修士,所以啟動天邪圖禁制的條件就是:足夠強大的道門靈力!」
「玄真上人臨死前的那一招,雖然沒有傷到我們,但卻徹底激發了天邪圖內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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