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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君 311 看你還往哪裡逃【大結局】

作者:橙小思

【311】看你還往哪裡逃【大結局】

林子墨一聽急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父皇,是兒臣,兒臣是父皇的寒兒啊。”

寒兒?!

所有景帝的兒子當中,只有四王爺叫商慕寒。

可是,商慕寒不是已經死了嗎?

林子墨是商慕寒?

眾人驚錯。

景帝亦是露出錯愕的表情:“你是寒兒?”

分明林子墨。

“是!父皇,千真萬確,兒臣正是寒兒啊!”林子墨急急地說著,驀地又想起什麼,“父皇如若不信,大可以召母妃前來一問,母妃早就知道是兒臣,還有,還有,這裡,父皇知道的,兒臣的肋骨邊上有根附骨的,父皇你看……”

他手忙腳亂地將自己的朝服脫下,將中衣和裡衣一拉,毫不顧忌形象地露出自己的胸膛。

果然肋骨一側凸起,那形狀……

景帝瞳孔一斂,攏了眉心:“那你作何這個樣子?又是林子墨的臉,又是老五的臉。”

“都是因為他!”商慕寒驟然伸手一指,直直指向商慕炎。

眾人一駭,景帝愕然。

“到底怎麼回事?”他沉眸,疑惑地問向商慕炎。

眾人的目光便齊刷刷落在這位少年天子的身上。

今日是怎麼了?怎麼有那麼多好戲看?

蘇月秀眉微蹙,轉身召了一名太監,附在他耳邊細語了兩句,太監點頭,離開。

上方,商慕炎面色淡然,倏爾唇角一勾,低低笑出聲來:“四哥,你確定要朕將真相都講出來嗎?”

商慕寒臉色一白。

說實在的,原本他是做了充足準備的,他今日前來就是兩個目的。

一個揭穿商慕炎贗品的身份,將他徹底弄死;另一個就是恢復自己四王爺的身份,從此光明正大。

他想好了,他的那些把柄抓在蘇月的手上,而蘇月不在北涼,只要沒有把柄,他什麼都不怕。誰知道,這個女人竟然殺了回來,這讓他措手不及,所以,他便想著,那就不提自己身份的事,就頂著老五的臉結束早朝好了,誰知又被這個女人看出了端倪,竟然將他的面具撕下。

林子墨的身份是逆賊,只有死路一條。橫豎是個死,只有賭一把,他才說自己是商慕寒,或許這個身份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就算他們有把柄在手,但是,他的父皇曾經是最疼愛他的,不是嗎?

可是,如今被商慕炎一問,他的心裡還是慌亂不堪起來。

抿了唇,他沒有吭聲。

商慕炎眸光興味,睨了他片刻,眼梢輕掠,看向場下眾人,徐徐開口。

“不知大家還記得四王府的那一場大火嗎?”

眾人一驚,那場大火慘烈,在場的很多人都知道。

景帝亦是露出微愕的表情,轉眸看向商慕炎,等著他繼續。

“那日夜裡,四哥約朕前去四王府,要跟朕做一筆交易。因為朕無意中得到了他的一些書信,他想要拿回那些書信,而朕的一個故人病了,需要血玲瓏,他騙朕說,父皇已經將血玲瓏給他了,他願意用血玲瓏跟朕交換書信。”

眾人唏噓、景帝沉眸、商慕寒眸光微閃。

什麼叫無意中得到,分明有心為之,但是,現在說這些已然沒有用。

商慕炎繼續:“夜裡,朕如時赴約了,可是四哥心懷鬼胎,竟然在茶水裡下了迷藥,朕擅岐黃,且見上茶之人神色不對,察覺了出來,便假裝昏了過去,四哥偷偷搜了朕的身,將書信拿了去,並縱火,且故意在火石邊放了一枚二哥的令牌,做出是二哥縱火的跡象,然後,又用火將自己微微燒傷,裝成從火裡逃生的樣子,如此一來不僅成功殺了朕,還嫁禍給了二哥,二哥當時是太子,四哥便一箭雙鵰,可是,另他沒有想到的是,朕並沒有被迷暈,在他準備逃跑的時候,朕攔住了他,並告訴他,他拿走的那些書信都是假的,真的朕已經交給了六扇門,且朕會告訴二哥,他想陷害他,四哥見事已敗露,且沒有退路,就窮兇極惡跟朕打了起來,打鬥間,給朕扔了個煙霧,趁勢逃脫了。”

“朕因為的確想要得到血玲瓏,而自己八王爺的身份並不討父皇喜愛,父皇肯定不會輕易給朕,於是,朕就戴著面具做成被大火燒傷的樣子,假冒起了四哥。朕知道,四哥的書信還在朕的手上,陷害太子的證據也在朕的手上,還有幫他下藥的僕人朕也將其保護了起來,所以,他根本不敢貿然出現。至於他如何變了臉,又如何變成了林子墨,朕就不知道了。四哥,朕說的可有一句話是假?”

商慕炎轉眸笑睨向商慕寒。

全場一片譁然。

原來大火以後的商慕寒其實是商慕炎,一些老臣聯想起後來的一些事,恍然大悟。

難怪啊難怪。

難怪後來不久就發生了崖狐事件,景帝賜出血玲瓏。

難怪先是老四娶了蘇月,後來,老八又毫不在意她的二嫁之身也娶了她,原來自始至終,都是同一人啊。

那是三月三在柳溪鎮的時候,做出老四跳下瀑布的假象,才結束這個身份的吧?

眾人還在各種震驚中回不過神來,商慕寒卻嘗試做著最後的掙扎、矢口否認,“你血口噴人,根本沒有的事,父皇別聽他一派胡言……”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景帝沉聲打斷:“到底是一些什麼書信,讓你如此不擇手段,要手足相殘?”

商慕寒臉色一白,跌坐在自己的腿上。

商慕炎唇角一彎,抬眸望向蘇月,“皇后,要不,就將那些書信拿出來,讓諸位一睹四哥的風采?”

蘇月眉眼一彎:“好!臣妾早已命人拿來,只等皇上發話呢。”

說完,她便朝方才被她遣去取信的那個小太監揚了揚手,小太監點頭,走到殿前,將手中一疊信箋恭敬地呈給了景帝。

景帝迫不及待地拆開信箋,抖開,凝眸看過去。

全場靜謐,一百多人俱聲息全無。

只見景帝一封一封地拆,一封一封地看,眉頭越皺越緊、臉色越來越難看。

到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將手中拆了的、沒拆的盡數往商慕寒的方向一砸,“這就是我北涼的好皇子,助你成大業,你願割城池、長進貢,你……”景帝顯然很激動。

眾人一震,雖沒看信中內容,不過,聽其言也大概猜到幾分。

通敵叛國的是麼。

“枉我這些年如此看重你!”景帝咬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當初,他都差點準備廢太子、立這個兒子。

商慕炎自嘲地彎了彎唇,略略撇過眼。

商慕寒望著紛紛揚揚跌落在自己面前的那些白紙黑字,整個人就像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氣一般,眸子空洞地轉,驀地又似突然想起什麼,嘶吼出聲:“父皇,是兒臣不好,都是兒臣的錯,兒臣不該跟邊國談這些通敵叛國的條件,但是,所幸,這一切並沒有真的發生不是嗎?兒臣甘願受罰,甘願接受一切懲罰,只要不殺兒臣,留兒臣一條性命。”

商慕寒聲淚俱下。

景帝沒有吭聲,薄唇緊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見狀,商慕寒眸光一閃,又伸手指向商慕炎:“兒臣不服氣,兒臣真的不服氣啊,憑什麼他一個非皇室血統的人能坐我們商家的江山,而兒臣正宗的皇室出身,卻要落得如此下場,憑什麼?兒臣是有錯,兒臣是罪該萬死,可是,至少兒臣是父皇的親骨肉,而他呢?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賤種?”

“誰說當今聖上不是皇室血統?”門口驟然傳來一道女子凌厲的聲音。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門口。

一個婦人緩緩走了進來。

眾人中有些人是認識這個獨臂婦人的,她長隨蘇月左右,是鳳棲宮的婢女蕊娘。

只是她來作甚?

今日到底是怎麼了?

一波一波的事情發生,一波一波的人來。

蕊娘一直走到殿中間,跪下:“參見皇上、太上皇。”

蘇月偷偷看向商慕炎,在路上,她聽蕊娘說,這些年她藉故來到商慕炎的身邊、照顧他,卻從未告訴商慕炎自己真正的身份。

商慕炎面沉如水,看不出一絲意味,她又看向景帝,景帝微微眯了眸子,眸色深深。

“蕊娘起來說話。”商慕炎抬手。

而在蕊孃的邊上,瞎婆婆還跪在那裡,方才她也是同樣的參拜,卻一直跪到如今,聽商慕炎讓蕊娘起來,她的臉上更是青一塊、白一塊、只恨發作不得。

“多謝皇上。”

蕊娘緩緩從地上站起。

眾人就都屏息看著她,只見她抬手,在臉上一抹,一張人皮面具被撕了下來。

眾人汗。

又是一個戴面具的。

蕊娘抬頭看向景帝:“不知太上皇還認識不認識我?”

眾人一驚,定睛朝她看去,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嚇一跳。

那女人,那眉,那眼,雖然有一隻是瞎的,但依舊看得出分明跟商慕炎,分明跟商慕炎,長得好像……

她是他娘?!

眾人大駭,都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到。

如果這個女人是他的娘,那賢妃就不是他的娘,如果賢妃不是他的娘,那他……

天啊!果然不是皇室血脈!

蘇月亦是再次看向商慕炎,她想,看到跟自己如此相似的眉眼,該吃驚了吧?

出乎意料的,還是沒有,他只是緩緩將視線掠開,淡淡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麼。

她有個認知,這個男人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蕊娘是他的娘,只是蕊娘不挑破,所以他也不言明罷了,是這樣嗎?

所有人都看著景帝,蘇月也循著眾人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景帝鳳眸深深地凝了蕊娘片刻,低低一笑:“你終於出現了。”

終於出現?

這兩人打什麼啞謎?

蕊娘沉默,沒有吭聲。

“其實,一早,我就知道,炎兒是你的孩子。”景帝聲音微啞。

眾人一震,果然,果然是這個女人的。

蕊娘彎唇一笑:“他也是你的孩子。”

眾人再次一震,也是他的?

商慕炎一直淡然的臉色終於一變,愕然抬眸,蘇月亦是身子一晃,難以置信地看向兩人。

是她的,也是他的?

什麼意思?

就是說商慕炎是蕊娘跟景帝的兒子,是嗎?

怎麼會?

如果是,如果真是,那……那他和她豈不是,豈不是又變成了同父異母的兄妹?

好亂。

“就因為他是我的孩子,所以這些年你如此待他?”那廂,蕊娘低聲質問。

景帝抿了唇,沒有吭聲。

見他這般,蕊娘眸色一痛,嘶聲低吼:“可是,是你負我在先!如果不是你主動招惹我,我當年是雲霄宮的聖女,現在就是雲霄宮的宮主,當然,這些並不重要,就像我認識你的時候,剛開始也並不知道你的身份是皇上一樣,但是,我們雲霄宮的聖女一生都要絕情絕愛,既然你讓我動情、給我承諾,你就應該負責任,可是,當我有喜,被逐出雲霄宮,來京城找你的時候,你卻不見我,讓宮門口的侍衛將我轟走,就像轟一個乞丐一樣轟走。”

說到這裡,蕊娘有些失控,胸口微微起伏著,聲音嘶啞。

雲霄宮?!

眾人一怔,此宮很多人聽說過,是一個江湖幫派,據說都是女人,做一些行俠仗義、劫富濟貧之事,具體的大家也不是很清楚。

原來,這個女人曾經是雲霄宮的聖女。

雖然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但是,蘇月大概明白了,就是一個陳世美的故事,是嗎?就是景帝微服私訪的時候,遇上了蕊娘,跟蕊娘好上了,然後,一夜春宵,或者幾夜春宵以後離開了,等蕊娘懷著孩子來找景帝的時候,景帝又不理人家了,是這樣嗎?

那商慕炎又如何成了賢妃的孩子?

那廂,蕊孃的聲音還在繼續:“幸虧在宮門口被你的人驅趕的時候,我碰到了賢妃的父親和賢妃,那時,他正送賢妃回宮,見我傷心欲絕、無家可歸,就收留了我,將我帶回了府。我告訴了他我的經歷,我也得知賢妃那時也已身懷有孕,孩子大小跟我的差不多。”

景帝冷笑:“所以你就千方百計將賢妃的孩子換掉,將你的孩子送進了宮?”

“錯!”蕊娘嘶吼出聲,“不要將每個人都想得像你一樣無情無義,這一切都是賢妃的主意,哪個做孃的願意將自己的孩子給別人?賢妃之所以這樣做,都是你造成的,都是被你逼的,她一心一意對你,你卻沒給她幾個月恩寵就讓宜春宮儼然冷宮,她不過卑微地想用一個兒子挽回你的心而已。”

“挽回我的心?”景帝冷哼,“她怎麼不想想,我為何會讓宜春宮變成冷宮?我不需要嘴裡口口聲聲對我好,身子卻背叛我的女人,我嫌髒!”

啊!

眾人驚錯,商慕炎瞳孔一斂,蘇月愕然瞪大眼睛。

身子背叛?他嫌髒?

賢妃背叛過景帝?哦,也是,最後被判剜心就是被抓到在冷宮跟一個官員私會不是,可是,也不對啊,那是在商慕炎七八歲的時候,現在說的,不是商慕炎還沒有出生嗎?

那賢妃還跟過誰?

見景帝如此態度,蕊娘搖頭,痛苦的神色糾結在眸子裡,“我真替賢妃不值,她都去了那麼久了,你到現在還如此說她,你難道不知道,她所有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嗎?”

“為了我?”景帝低低笑著,眸中染著一抹血色,似冷笑,似自嘲,“為了我,怎會跟人家上床?我只是讓她去給何銘做說客,她如何說到人家床上去了?”

景帝嘶吼出聲,情緒瞬間失控到了極點。

商慕炎一震,蘇月腳下一軟,眾人再次驚得下顎掉下來。

何銘?

就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何銘是嗎?三王妃何雪凝的父親。

景帝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有些過了,可是話已出口,卻再無收回的可能,就抿了唇,臉色鐵青。

蕊娘輕輕笑:“你莫要說得那麼義憤填膺,當初,你為何讓賢妃去做說客,不就是知道何銘什麼東西都不為所動,單單就是對她有情已久嗎?你以為賢妃願意跟別的男人上床嗎?她回來哭了多少天,每次回孃家就跟我講,然後哭,她是想著要幫你啊!你剛剛登上帝位,你自己說說,朝中有幾人是你的力量?而何銘手握兵權,他原本是太子的人,你以為沒有一點犧牲,就甘願對你俯首稱臣?”

景帝被她一噎,竟是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如此一心一意地對你,她本就自責難過得要命,你卻冷落她、嫌棄她,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打掉這個孩子,可是,終究是自己身上的骨肉,她捨不得。你不來,宜春宮就是座冷宮,她需要這個孩子。這不是她的錯,可是,你卻將所有的錯強加在她一人,人家何銘都比你有情,事後見給她帶來了困擾,都跟你自請去鎮守邊關,你看看你後來,哪裡有暴亂不是他去幫你平息的?除了回家看看,他也基本不再踏進皇城,而你呢?你都做了什麼?”

蕊娘嘶聲質問,眼眶紅紅,“終究不過是一個女人。她卑微地想,如果給你生個皇子或許你會回頭。所以,才會有了我們的交換,而且,她也知道我的是你的孩子,她想,這樣你也不會懷疑她、嫌棄她。雖然我們腹中孩子大小差不多,但是,終究要早生晚生,為了配合炎兒先出來,她被催生,你知道那種用藥強行將孩子逼出來的滋味嗎?你當然不知道,因為她生產那日,你也沒有去宜春宮看一眼。她忍著,忍你所有對她的不公,她以為會苦盡甘來。可是,她終究錯了,在被你冷落了七八年後,你還是殺了她,用極其殘忍的手段殺了她。不過,也好,你不是將她痛了幾年的心挖下來了嗎?挖下來好啊,再也不會痛了。”

全場鴉雀無聲,只聽到蕊娘蒼涼的聲音漾開。

蘇月抬手一抹,一臉的溼潤,她哭了,為賢妃,為那個苦命的女人。

“所以,蕊娘,我便是那個賢妃和何銘的孩子是嗎?”蘇月聽到自己哽咽的聲音。

蕊娘回過頭,朝她勉力一笑,“孩子,不要瞧不起你的母親,她是我見過,這世上最好的女人,最偉大的女人。”

“炎兒不是她親生,她卻疼他如命,她本有一塊免死金牌,可就算最後她被判以極刑,卻依舊想著要將這枚金牌留著給炎兒日後保命。當時,怕日後引起不必要的糾復,賢妃的父親是想讓蘇希白殺了你的,是賢妃求情,蘇希白才答應將你偷偷留下來,還有我,賢妃的父親也是要殺了我的,被賢妃知情,偷偷讓我逃了。她是這個世上心腸最好最軟的女人。”

蘇月滿臉淚水。

原來,商慕炎是蕊娘和景帝的兒子,而她是賢妃和何銘的女兒。

商慕炎依舊是皇子,他們也不是兄妹,她應該慶幸,可為何得知了真相,心裡面那麼難過,不為他們的身世,只為那個她應該喚作孃的女人。

而那邊,蕊娘不知何時已經將臉轉過去,再次對著景帝,“我知道,你遲早會懷疑炎兒是我的孩子,因為他長得太像我了,不過,我就跟賢妃一樣,終究抱著對你的一絲期許,我想,就算是我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嗎?你會對他好,可是,這些年,你讓他過的什麼日子?”

“我不是將皇位給他了嗎?”景帝驟然出聲。

“皇位?”蕊娘笑笑:“你心甘情願的嗎?”

她以為男人又會選擇沉默,可是出乎意料的,男人想也沒想,篤定道:“心甘情願。”

蕊娘便愣住了。

商慕炎也是一怔。

景帝勉力彎了彎唇,“那一日,炎兒告訴我賢妃最後與人在冷宮見面的真相之後,我想了很久,無論他是賢妃的孩子也好,還是你的孩子也罷,我都虧欠你們兩人,也虧欠他……”

所有人一怔,幾時聽過景帝說這樣的話語?

蕊娘原本還勃勃的氣焰被他這句話徹底給滅了下去,前一瞬還義正言辭,見他這般,倒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好。

眼角餘光瞟見跪在一旁的瞎婆婆,頓時眉心一皺,走了過去。

她在瞎婆婆的面前站定,瞎婆婆抬起頭,不知她意欲何為。

“我們兩個都是受惠於賢妃的人,賢妃救你的命、資助你們母女三人的生活,你為何恩將仇報,連她的女兒都容不得?”

瞎婆婆臉色一白。

蕊孃的話還在繼續:“你殺了春紅柳綠、紫蘇翠竹,你讓我失了一隻眼、斷了一條臂,你讓張安昏迷不醒、幾乎死掉,你奪走小宇,跟商慕寒做齷齪交易,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蕊娘厲聲質問,瞎婆婆眸光微閃。

“蘇月這次去南軒的訊息也是你傳給商慕寒的吧?”

男人沉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是許久沒有說話的商慕炎。

瞎婆婆沒有吭聲。

蘇月想起了那些黑衣人,原來是商慕寒的人。

“還有,今日讓商慕寒頂著五王爺的臉進宮,也是你幫忙的吧?因為你有個好女兒是五王爺的好側妃,是嗎?”

瞎婆婆愕然抬眸,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商慕炎。

商慕炎唇角一勾,薄薄的唇邊抿起一抹動人心魄的淺笑:“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朕,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朕的掌控之中,你之所以活到今天,並不是朕不想殺你,而是留著你有用,就譬如今日,如果不是你,四哥怎會出現呢?這也是留著你的最後一個用處,否則,你早已死了千百遍。”

男人的聲音不大,就像是尋常聊著天,可是,卻讓人聽得只覺得寒涼,如臘月飛霜一般寒涼。

“還有你!”男人驟然轉眸,看向邊上的商慕寒,“蘇陽是你殺的吧?你殺了她,告訴蘇希白是朕殺的,嫁禍於朕,蘇希白為了復仇,對蘇月下毒手,你好歹毒的心啊。”

商慕寒眸光一閃,低垂下眉眼沒有吭聲。

商慕炎冷冷地將目光從他的臉上掠開,看向門口的侍衛,正欲讓其將這兩人帶走,就只見眼前驀地身影一晃。

眾人驚呼。

等他定睛,商慕寒已經將蘇月挾持在手裡,便瞬間點了蘇月的穴道。

商慕炎臉色一變:“你要做什麼?”

事情發生的太快,幾乎就在一瞬間,眾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等意識到的時候,皆是大駭。

蕊娘亦是變了臉色,瞎婆婆眸光微閃。

侍衛們舉著兵器不敢靠近。

“老四,你還要一錯再錯嗎?”景帝沉聲。

“放我離開!”

商慕寒猩紅著眸子,嘶吼,“不然的話,我就……”

說著,扼住蘇月咽喉的大手又收緊了幾分。

“不要亂來!”商慕炎沉聲低喝,“只要你不傷害蘇月,朕放你離開!”

一邊說,一邊朝侍衛們揚了揚手。

侍衛們得令,便紛紛退至兩旁。

商慕寒挾持著蘇月慢慢往門口退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兩人,商慕炎更是從座位站起,一瞬不瞬地凝著他不放。

偌大的殿中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全場寂靜。

驟然一聲女子的嘶叫聲劃破所有的靜謐,也劃過所有人的耳膜。

“我殺了你!”

眾人大駭,瞬間將眸光從兩人的身上轉過來,循聲望過去,是瞎婆婆。

只見她已經飛身而起,而在她的手上赫然持著一把匕首,直直朝商慕寒和蘇月的方向而去。

破空疾馳中,匕首閃著幽藍的寒光。

啊!

有人抽氣,有人驚呼。

商慕炎臉色鉅變,欲飛身而起,可還沒提起內力,只覺胃中猛地一陣翻湧,一股腥甜往上一竄,直直竄入喉嚨,迫使他不得不張嘴,一股血泉噴濺而出,他又跌坐在龍椅上,想再次起身站起,卻根本動也動不了。

邊上的裴亮和景帝皆是大驚,連忙上前將其扶住。

殿中其他眾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瞎婆婆、商慕寒和蘇月的身上,根本沒有注意到高座上。

蘇月自己也是怔怔看著這一場變故,眸底映入透著寒芒的刀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她卻不能動。

寒氣撲面而來,她絕望地閉上眼睛。

可是,預期的疼痛並沒有來到,她的肩胛和腹部驀地先後一重,有人將她重重一推,等她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原本在她身後的商慕寒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前面,而她的身子不知被誰推得後退了好幾步,才險險穩住自己的身子。

她能後退,還能穩住?

她的穴道被解開了?

驀地意識到什麼,她抬眸朝商慕寒望去,卻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僵直的背影。

可是在他的腳邊,有什麼東西滴滴答答,她垂眸望去,是血,殷紅的鮮血濺落在漢白玉石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蘇月臉色一變,侍衛們見狀連忙上前,可是,電光火石之間,瞎婆婆卻又驀地將匕首從商慕寒的身上抽了出來,再次飛身而起。

這一次她的方向赫然是——當今聖上商慕炎。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很多人都驚呆了,有反應過來的侍衛也顧不上其他,直接甩了手中長槍刺過去,而在商慕炎身邊替其擦拭龍袍上鮮血的裴亮也是反應過來,瞳孔一斂,瞬間拔了腰間長劍。

“嘶,嘶,嘶~”利器入肉的聲音。

“唔~”女人悶哼的聲音。

“噗通~”重物跌落的聲音。

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瞎婆婆已經被刺在商慕炎左邊的鳳座上面。

三杆長槍刺在背上,裴亮的長劍是直接穿過鳳座的座背,刺進她的胸膛,所以,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壁虎一樣被釘在了鳳座上,早已沒了聲息。

鳳座!

蘇月微微別過眼,只覺得是那樣諷刺,這個女人一直給她的兩個女兒追逐著這個座位,到頭來,自己死在上面。

這廂,商慕寒的身子亦是重重委頓在地,鮮血從胸口那個匕首被拔出的大洞裡,汩汩冒出來。

“商慕寒……”她連忙上前。

雖然方才這個男人挾持了她,可是在緊急關頭,他還是解開了她的穴道,將她推開,並且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了她的面前。

“你怎樣了?商慕寒。”

看著他胸口汩汩噴湧的鮮血,蘇月慌亂地不知該說什麼。

商慕寒吃力地抬手,將她的手握住,大口地喘息:“蘇……蘇月……如果……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我希望……停留在……停留在我們初見的……那個……那個中元節的晚上……我……我也必……我也必不再將你的手放開……”

最後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