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變 第28節 承歡(3)
第28節 承歡(3)
第28節 承歡(3)
晚來用過餐飯,重新沐浴更衣,承暖轎到了寶月樓,這裡本來是高宗皇帝為當年新納的西域和卓部香妃所建的穆斯林建築,全部用以石材,內中除種種穆斯林風格的建築之外,另有掛毯、壁畫等物,一派異域風情。
所謂香妃,不見正史,只有一個容妃,她是回部掌教之女,在回語中,掌教名喚和卓,或稱為和卓木,故而都以為這個容妃姓和卓氏——見於《清史稿 ?后妃傳》及唐邦治所輯的《清皇室四譜》。
回部叛『亂』是容妃之兄,為大小和卓,當年屈服於準格爾,失其故土;乾隆二十年平準格爾之後,旋即叛『亂』——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自不能容於乾隆,於是派軍討伐,於二十四年平定回疆——也是乾隆十大武功之一。建成寶月樓之後,乾隆更讓在京的回部移居西長安街,稱之為‘回子營’,並建有一所清真寺,以為容妃朝夕禮拜之意。
而皇帝移駕寶月樓,卻並不是喜好什麼穆斯林文化,更加不是想遠眺清真寺,而是因為他最喜歡樓中所建有的土耳其浴室。容妃好潔,又兼以是西域習俗,乾隆為表示榮寵,特旨修建,不料建成之後,連他自己也非常喜歡,經常和皇后等親近之人,同室共浴,效鴛鴦戲水。
謙妃到的時候,皇帝已經和楊貴人在樓中了,耳鬢廝磨,輕笑晏晏,皇帝更將一隻手搭在楊貴人的腰間,捫胸『摸』『乳』,忙活的不亦樂乎,懷中的女子雖和他有了合體之緣,終究面皮薄,只好在言語中討饒,“皇上……您,您……饒了奴才吧?”
“才不要呢!”皇帝咿咿唔唔的把口中的『乳』豆放開,從她懷裡抬起頭來,“怎麼了?不喜歡朕這樣待你?”
“不……是的。等到了晚上,奴才……再伺候皇上,現在還有下人在呢?”
皇帝正待再說,六福奏報一聲,“萬歲爺,佳……哦,不,謙妃娘娘來了。”
“傳她進來。”皇帝坐直了身子,對楊貴人點頭一笑,附到她耳邊說了幾句話,後者嬌靨通紅,卻不敢抗旨,當下點頭,起身離座而去。
謙妃沒有想到除自己之外,這寶月樓中還有旁的妃嬪?認真分辨一下,認出是皇帝在山西新納的楊氏寡『婦』,看她朝服不整,釵鈿凌『亂』的樣子,剛才即便未曾成就好事,也差不多了。兩女相視一笑,各自為對方閃開道路,“是謙妃嗎?過來。”
謙妃歉然的向楊貴人點點頭,加緊腳步,向前走去,口中答應一聲,“奴才尤佳氏,參見皇上。”
皇帝等了片刻,聽腳步聲逐漸遠去,方始說道,“讓朕說你什麼好呢?就仗著朕於你的恩寵,做事出格,言語混『亂』!”他說,“你以為朕不知道嗎?宮中這麼多姐妹,每天都要到皇后宮中去請早安,你呢?一個月能去幾次?便說上個月吧,你以身體不適為由,連一半的次數都沒有,即便是去了,也是比所有人都晚,呆不到半個時辰,就起身離開,是不是?”
這是實情,但另有一節,從山西隨扈還京,佳貴妃確實病了一場,只是此刻謙妃如何敢分辨?做出一副愧悔交加的樣子,伏地碰頭不起,“是,都是奴才的過錯,今後,奴才再不敢了。”
“還有,在晉景園的時候,你居然讓你身邊的如意到朕的寢宮來,打探朕的行止——旁的不提,只此一節,朕今天降你一級,就是你應得之咎——你承認不承認?”
這自然也是真的,謙妃心中暗暗叫苦,這數年來,她仗著皇上寵愛,在宮中沒有少得罪人——只是今天白天在養心殿中,臨君王之怒,而無任何一人出言解勸,就可見一斑——若是繼續這樣祥究下去,皇上越說越來火氣,不要說榮寵,就是『性』命能不能保得住,都在兩可之間。
想到這裡,她膝行幾步,到了就於地面而建的軟座前,抱住皇帝的腿,嗚嗚咽咽的討饒,“奴才知道錯了,今後再也不敢了。皇上有什麼責罰,就罰到奴才身上吧,主子不要動了怒氣,有傷龍體啊?”
“你還知道關心朕的身子?這十年來,你的封位日有增益,宮中除卻皇后,就要數你!你……”皇帝真的有點生氣了,用力一推,長身而起,“你少給朕惹點禍,就是最大的孝敬了!”
“是,是,是。皇上的話,奴才都記下了,只求皇上不要不理奴才……,皇上,奴才捨不得您,您別把奴才趕出去啵?奴才真是捨不得離開皇上啊。”
聽她軟語哀求,一如當年初初入宮時的羞澀和驚恐,皇帝心中一軟,嘆息一聲,“你啊!”
聽皇帝語氣轉向和緩,謙妃又跪行一步,揚起臉蛋,望著男子英俊的面龐,低聲哀求,“皇上,一切都是奴才的錯,您天語聖訓,奴才謹記不忘,今後規行玉步,再不敢犯了。”
“若是再犯,又當如何?你自己說?”
“若是再犯,就教奴才不得好死!”
“呸!”皇帝心中好笑,臉上絲毫不『露』的啐了她一口,“瞧你發得這牙疼咒?不得好死?你看戲聽曲太多了嗎?弄這些話來哄騙朕?”
“奴才笨嘛!”謙妃嬌聲如小女兒般的說道,看皇帝面『色』愈加緩和,她知道最怕的時候已經過去,接下來就要如何施展風流手段,讓皇帝能夠再一次享受魚水交歡的快美,以此來挽留君心了!她貼近了男子的身體,一邊廝磨著他,一邊說道,“皇上,奴才是女人,古人都說,頭髮長,見識短的,您是天子,就大***量,恕過奴才這一次吧?奴才以後再也不敢了。”
皇帝推開了她,正『色』說道,“就是不為皇后和宮中其他姐妹著想,總也要為你的孩子想想,載瀅這孩子,是有出息的,日後越加成長起來,若是為了你這做額孃的,使孩子不得重用,你想想,你怎麼對得起他?”
“瀅兒是奴才的孩子不錯,也是皇上您的骨血嘛!”謙妃說,“您做阿瑪的,有沒有用他處,奴才行事秉持祖制,可是從來不敢動問的。”
“你說的這是什麼啊?『亂』七八糟的。”皇帝大感好笑,“照你這樣說來,兒子長大,你做額孃的就不管不問了?”
“哪兒能不管不問呢?只是瀅兒是您的兒子,更是您的臣子,敬君孝父,才是他為人之道。我做額孃的,還能如何?”
皇帝和她說不出理來,也不願意再和她辯駁,“算啦,總之今後你行止之間,多用用腦子,別總仗著朕在,就毫不顧忌。”他想一想,覺得為了今天奏對不得體而驟然下旨降了她一級,又改了她的封號,心中略有不忍,“等過上一年半載的,淳兒大一點,再說吧。”
“是。”謙妃輕飄飄的蹲身萬福,站到男人身邊,小聲說道,“皇上?奴才今天到寶月樓來之前,新洗過澡了……”
“誒?”皇帝楞一下,身子向後一揚,“真的嗎?”
“嗯~!”謙妃小女兒般的撒著嬌,“人家真的是剛剛洗過澡來的呢!”
“這,怕不行,朕今天翻了楊貴人的牌子,她現在還在土耳其浴室中等著朕呢。”
謙妃眼珠一轉,踮起腳尖,在男子的耳邊說了幾句,後者雙眸放光,“唔,這個辦法好,你和她都是纏足,朕倒要看看,是誰的更細、更小!”
“那,奴才就和楊家妹子比較一下,誰的更小,更細,就由誰伺候皇上,皇上您看呢?”
皇帝“嘓!”的嚥了口饞涎,“雨『露』均沾,今兒晚上,讓你們姐妹兩個,雨『露』均沾。”嘴裡胡『亂』說著,早忘記了為謙妃奏答不得體而引致的不快,擁著她一路轉出暖閣,向土耳其浴室走去。
名為土耳其浴室,內中的裝具和漢人所用沒有很大的區別,除卻水汽氤氳之外,另外有一汪水溫適中,深淺約在三四尺深的大浴池,內中建有幾級臺階,入浴的人不論身材高矮,都可以自得其便利的。
楊貴人只穿著貼身的小衣,已經不知道在水裡、臺上往復了幾番來回,皇上似乎和謙妃有話說,當初在晉景園的時候,也彼此見過,只覺得這個女子不論顏『色』還是風情,都可稱是後宮之冠,只是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要處罰她?是惹下什麼禍事了嗎?看起來,這天家和當年自己在山西的族中也沒有什麼不同嘛?下面的人有了過錯,皇上立刻就會處置?!
等了很久,浴室中氣溫適中,倒不會覺得寒冷,但周圍一片靜謐,沒有人聲響動,無端的讓人有些害怕,楊貴人雙手抱胸,坐在水中,似乎溫熱的池水,能夠讓她是精神得到緩解。便在此時,有男人說話的聲音傳了過來,入耳便知,是皇上到了。
楊貴人連想也沒有多想,嘩啦一聲,帶起漫天的水花,赤著腳,一路迎了出去,口中嬌呼一聲,“皇上?”
謙妃到一邊的房中自去準備,皇帝也正在更衣,不和身後一聲呼喚,回頭一看,楊貴人滿身溼透的站在浴室的門口,正在向自己望過來,神情中一片驚惶失措的模樣,引人愛憐,“怎麼了?是不是害怕了?朕這不是來了嗎?”
他把外面套著猞猁猻大氅、玫瑰紫巴圖魯背心和石青小羊皮袍子脫下,置於一邊,含笑走到她身前,“朕剛才和你謙姐姐說會兒話,怎麼了?想朕了?”
“奴才以為,以為您不要奴才了。”
“怎麼能呢?”身體相接,不一會兒的功夫,皇帝身上的小衣就層層溼透,“傻話,朕疼惜你還來不及呢,怎麼能不要你呢?來!”他用力一抄,將女子打橫抱起,在她腮邊吻了一下,“朕和你共效魚水!”
方才從浴池中跑出來,不過是一時激情『蕩』漾,這會兒給男子抱在懷裡,楊貴人卻是羞意蓋過了一切,把胳膊攬住男子的脖頸,臉埋進他的肩窩,一動不動的任由他就這樣抱著,進到浴池之中。皇帝也不解衣,就這樣穿著衣服,坐進了水裡,“唔,好舒服啊!”
楊貴人依偎在男子身邊,由著他的手臂攬住自己的腰肢,抬起臉蛋兒,聽他在自己耳邊源源不斷的情話,只感覺甜蜜極了!
片刻之間,水聲『蕩』漾,楊貴人美目流盼,驚訝的‘啊’了一聲,自己這片刻之間,情動如火,竟不知道幾時身邊多出了一個人來?認真看看,正是剛才在寶月樓正殿門口見過的謙妃,忙羞澀的一笑,“……”卻不知道怎麼稱呼為好。
“叫她姐姐吧?”皇帝笑著說道,“是了,還不知道你幾時生人呢?”
“回皇上話,奴才是道光十六年生人。”
“那你比妞妞小。”皇帝伸手一拉,謙妃依著池水的浮力,給他拉到近前,為男子探過頭去,用力吻上了雙唇。女子喉嚨中一陣咿咿唔唔,丁香傾吐,和他熱烈的糾纏在了一起。
好半天的時候,雙唇分開,皇帝好笑的回身看看,楊貴人第一次經歷這樣的風流陣仗,一張俏臉都快沉到水下去了,“你瞧你,手指都起皺了?”舉起她的手,把已經給池水泡得泛白指尖送到嘴邊,吻了一下,低聲說道,“朕抱你上去好嗎?”
說完也不待她再有任何表示,從池水中長身而起,帶起了漫天的水花,謙妃驚叫一聲,卻見皇帝抱著楊貴人,站在岸邊,回頭一笑,“不許走哦?等一會兒朕再來寵你!”
耳邊傳來同是女子的楊貴人陣陣嬌『吟』之聲,令到身在溫熱的池水中的謙妃更覺難過,想堵起耳朵,心中又有點捨不得,和宮中的姐妹同塌承歡已經不是一次,但卻從沒有現在這樣,只得齊聲,而不見其人的——殊不知這樣的感覺,比之親眼所見,更加能夠搖動心神。
她從池中探出身子,向外看過去,一扇扇透光的屏風,半點阻隔的效用也沒有,明亮的燭光下,人影清晰可見,男子躺倒下去,由身上的女子以觀音坐蓮的姿勢,緩緩湊了上去,卻要磨磨蹭蹭好久才敢把身子沉下,容納了它,好久好久才開始習慣地***著。看著下面那人的手舉了起來,撐在上麵人兒的『乳』上,開始捏『揉』搓動。
謙妃哀鳴一聲,全身一顫,一股火熱直衝腦際。好像自己就是在裡面的人一樣,體內的春情點燃了,不自主的就想發出一點聲音來,將自己發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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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邊一陣動作,讓女子醒了過來,睜開眼看看,趕忙起身伺候,“皇上,奴才伺候您穿衣吧?”
“吵到你了嗎?”皇帝望著楊貴人嬌俏的臉蛋,微微腫起的眼皮和雙唇,愛憐的一笑,“再睡一會兒吧?”
“奴才已經睡醒了。”楊貴人回身找找,拿起昨夜一場歡愉之下,不知道幾時扔到腳下的兜兒和褻衣穿上,赤著教下地,踩在柔軟簇新的地毯上,服侍著男子穿上衣服,偏偏他還不老實,雙手在胸前、『臀』後一陣廝磨,讓女子渾身發軟,“唔,你的身子真香。”
“皇上?”
皇帝彎腰在她臉側吻了一下,“今兒個晚上,朕還到你房中來……,嗯,不行,你到養心殿來吧。和朕一起用晚膳。”
楊貴人心中哀嘆了一聲:自新年將近,封衙之期起,皇帝每晚留宿長春宮,除卻新年前後的幾天,身子不潔,未能服侍之外,夜夜上演蜂狂蝶驟,顛鸞倒鳳的好戲,有時候她想勸他節勞,保重龍體,但連話也不等出口,就給他擁抱著,滾到了床上。一月左右的時日下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該將芳心全數交託,還是繼續秉持著當年在晉景園見過肅順之後,便立下的死志了!
皇帝沒有注意她神情中的變化,和她親近了片刻,滿足的嘆息一聲,“六福?”
外面如斯響應,六福撩開門簾,入暖閣跪倒,“萬歲爺?”
“起駕。”
“萬歲爺起駕了!”
回到養心殿,還不到卯時,天『色』黑麻麻的,伺候著皇帝大解、方便、淨過手面,又用過一碗參茶,精神盡數爽利了起來,透過映襯著雪光的窗戶向外看看,已經有提著明晃晃的燈籠的聽差,伺候著各家主子,到值房準備辦公了,周圍一片靜謐之中,只有西洋進貢的自鳴鐘嘎噠嘎噠的響了不停,給人安寧祥和之感。
皇帝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吩咐一聲,“驚羽?年前讓你收起來的那些圖卷呢?都取出來,等一會兒朕要用的。”
“是。”宮中各房的鑰匙,分別有總管太監掌握,但驚羽身份特殊,多年來入值養心殿等處,深得皇帝寵信,故而身邊各處的殿閣、箱籠的鑰匙,都是由她保管的,一邊從腰間取出鑰匙,打開封箱,取出收拾好的卷宗,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皇上,這是什麼啊?”
“這是朕突然想到的一種採暖技巧,名叫暖氣。”皇帝展開圖卷,嘿聲一笑,“等日後建成了,就再也不必擔心什麼冬日苦寒之氣了。”
他口中這種稀奇古怪的詞彙,驚羽幾個都聽得多了,也混不當回事,“那敢情好。”
“六福。等一會兒傳載垣、肅順、明善、還有工部尚書匡源並工部造辦處主事郎中雷廷昌等人,到養心殿見駕。”
“是。”六福答應一聲,轉而說道,“皇上,幾位大人請起了。”
皇帝雙腿落地,拿起驚羽遞過來的朝冠戴好,“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