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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變 第70節海戰(2)

作者:嵩山坳

第70節海戰(2)

第70節海戰(2)

一陣通暢順滑的絞盤轉動之後,揚彈機開始將粗大的炮彈和炮yào分先後次序送入彈倉,關閉炮閂,按動電打火的按鈕,炮塔內的士兵微微張開嘴巴,以防止巨大的轟鳴震破耳膜,“轟”一聲猛烈的巨響,炮彈凌空飛去

敵我兩艦相距四千米,這也已經是福滿號和萬年清號的最遠『射』程了,而中方的兩艘炮艦也毫不含糊,裝填炮彈,向對方展開猛烈的攻擊。

片刻之後,阿斯皮號從後面趕上,距離還遠,先行發炮,支援友艦,第一炮就打中了福滿號的左舷轟然一聲巨響,左舷安置的三門雙聯裝速『射』炮立刻啞了火,清軍炮手死傷慘重,左舷吃水線上下,炸開了一個直徑四尺的大窟窿,滔滔海水瞬間灌了進來。士兵一陣慌『亂』。

“把人救出來之後,即刻關閉兩側水密上管帶翦柄南大聲下令,同時命令,“打旗語,通知萬年清號,大半徑轉向,繞到敵人的左翼,攻擊敵艦”

大半徑轉向,通常又被稱為切外角的轉向機動。在此轉向中,主力艦的炮口將指向同一側,通過加大轉向半徑,繞到敵艦隊的另外一側,並一直保持火力壓制,並且給予敵人沉重的打擊。這樣做的好處就是可以保持火力的連續『性』,是打擊敵人,並且阻止敵人還擊的關鍵手段。

隨著命令下達,福滿號的船速提到最高的十一節,從丁字頭的航線緩慢脫離,以右舷炮和前後主炮同時發『射』的猛烈炮火,向對面的敵艦展開攻擊,跟隨在它身後不遠處的萬年清號,運行方向完全相反,猛攻阿斯皮號。

福滿號和萬年清號都是咸豐十二年下水的,是大清自己建造的第一輪炮艦,排水量只有2,300餘噸,但勝在船小靈活,轉向快速,缺點在於馬力不夠強勁,最高時速只有十節。而在戰鬥中一個更大的問題是,船上並無機械揚彈機,使得『射』速大大的降低,和法國戰艦比較起來,只有對方三一之數。

但速度慢歸慢,清軍也不是一點收穫都沒有,萬年清號首先建功,一發炮彈正打在敵艦的二號煙囪與炮塔之間的水平甲板上,雖然並不是致命傷,但帶來的後果非常巨大,炮彈帶著猛烈的動能,毫無懸念的順利撕開水平裝甲,行進路線向上偏移了一些,結果在四號鍋爐艙上方爆炸。衝擊bo直接震壞了二號煙囪的通風管道,同時破壞了艦體結構。

這一來,炮塔的旋轉機構被卡住,導致該炮塔只能向左側旋轉六十五度,無法達到最佳『射』界。另外,四號鍋爐艙的數根管道被彈片切斷,導致兩座鍋爐暫時罷工,阿斯皮號像是個犯了哮喘病的老人一般,船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還不算,炮彈還點燃了放置在二號煙囪左側的小艇。小艇上裝了不少的救生衣,而這些救生衣都是易燃物品。瞬間,阿斯皮號的船甲板上冒起火光,清軍看不清楚是哪裡著火,但一炮之威,驚天動地,在黃昏的落日下大團大團的煙霧蒸騰而起,卻是直映眼簾的,頓時歡呼聲大做,響徹海面。

法國海軍士兵也不含糊,一面派人修理損毀,一面組織反擊,炮火之聲大作,雙方打得一團熱鬧。

在後方快速chā上的鎮遠艦上。“報管帶大人,前方8,000米有兩艘敵艦襲來。”

“可知道是那兩隻嗎?”

“還不知道。”

“再去瞭望,同時通知趕上來支援作戰的雷巽、並揚bo號。”

兵快速跑開,管帶楊廷輝回頭看看船速依舊飛快的福滿號,心中祈禱:老翦,可要小心啊。

此時在福滿號上,初步的損毀結果已經報到管帶翦柄南手中,三號輪機艙為法軍的炮火擊毀,幾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同時受傷的還有一號鍋爐艙,雖然不會成為致命的傷害,但對於船體本身的運轉,還是有一定的影響的。

更加主要的是,一號鍋爐艙提供右舷魚雷發『射』管的壓縮空氣的提供,這裡受傷,就意味著右舷安裝的三門魚雷發『射』管失去了作用。不過這並不要緊,魚雷只有在相當近距離的情況下才能使用得到,沒有它也不會有很大影響。

“不去管他。沒有魚雷,老子就不相信打不沉法國佬的軍艦。命令全艦,最高速迂迴作戰,全力猛攻”

福滿號以前後主炮、右舷炮對準前面的易士弼號一通轟炸,奇怪的是,竟然無一命中,只有一些近失彈,在海面炸起高聳的水柱。

“**媽”翦柄南不顧儀態的破口大罵,“你們都是蠢貨居然一炮也打不中?告訴炮手,瞄準了再發『射』,誰要是能夠擊中敵艦,我親自給他請功”

滾滾黑煙從煙囪中冒出,福滿號已經提到損毀狀態下的最高船速的八節,每發『射』一發炮彈,船體都要在行進中輕微的顫抖一番,隆隆巨響中,後面跟進的窩爾達號和雷諾堡號拍馬殺到,尤其以前者最為兇惡,從炮膛凌空飛出的160毫米口徑的巨大炮彈,正砸在福滿號前主炮的炮塔上

在遠近所有清軍的注視下,福滿號的前甲板上升騰起一團巨大的火光片刻之後,猛烈到了極致的爆炸聲才從空氣中傳來福滿號前甲板上一片狼藉,七十五毫米口徑的前主炮炮管都被炸彎了好在這樣的時代並無穿甲彈的出現,否則的話,只怕會引起隱藏在裝甲甲板下的炸yào的殉爆——要是到那一步的話,就沒有絲毫辦法能夠挽救福滿號沉沒的命運了。

饒是如此,福滿號受到的創傷也足以讓它失去了戰鬥力,中了這樣一炮,船首被掀起了一大截的甲板,驀然出現的鋼板、木條悽慘的直向天空,碩大的、黑洞洞的窟窿裡,隱約傳來士兵的哀嚎聲。

窩爾達號如何能放過這樣一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正欲繼續發炮,一聲銳利的尖嘯破空而至,落在海面上,炸起滔天的水柱——是大清遠字級的鐵甲艦發炮了。

彼此都是鐵甲艦,窩爾達的建造要早於所有的遠字級鐵甲艦,不論是航速還是馬力、火力等諸多因素,都要略遜一籌,船上裝載的十五門175毫米口徑的巨炮,唯有這一次遠征軍的旗艦阿塔朗特號可堪比擬;不過,窩爾達號上的艦長卻並不畏懼——他叫臺斯當,軍銜是少校,當年曾經在拉恩號上擔任二副,也參加了咸豐九年的對華作戰。雖然最後的結果早已經盡人皆知,但臺斯當心中卻一百個不服氣中國人只憑著詭計贏人,有什麼了不起的嗎?

等到咸豐十二年之後,中國開始發展自己的海軍時,臺斯當就已經擔任了窩爾達號的艦長,他始終以為,再有威力的火炮,也要由人來cào縱,就不相信自己多年軍伍,還比不過中國人受訓不足十年的成績嗎?“加快速度,迎上去”

窩爾達號和鎮遠號同時加速,迎向對方的來路快速駛近,在經過受損嚴重的福滿號的時候,眼見自己的弟兄在血火的炮艦上用力撲救,楊廷輝卻連眼皮也不眨一下,“管帶,參數已經報上來了,方位角165度37分20秒,距離6700,高低角28度17分22秒。”

“左前炮對準敵艦,右前炮對準駛來的敵艦,左舷炮、後主炮,全裝yào,發『射』——”

鎮遠號上的十八門主炮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炮口閃耀出直徑達數丈的巨大火團,這個火球在閃動了不到一秒鐘後被一團更加龐大的白『色』煙霧團所替代。白『色』煙團迅速的隨著海風消散開來,一時間鎮遠號整個龐大的艦體都被籠罩進了那薄薄的煙霧裡。

戰艦主炮全裝齊『射』的威力讓人咋舌,炮口巨大的氣壓把船舷邊的海面都壓出了一個寬闊的淺坑,一萬七千餘噸的龐大艦體被巨大的後座力硬生生地向側後方推動了半米左右,所有目睹這一刻的人心裡都不禁對這種可怕的人造破壞力感到深深的敬畏之情。一輪齊『射』過後,揚彈機以最快的速度將炮彈、炮yào送入彈倉,等待修正炮擊諸元之後的第二輪發『射』。

三秒鐘之後,海面上的易士弼號船甲板上同樣升騰起巨大的煙霧,在越見黃昏的北部灣海面上,像一支巨大的火炬般,熊熊燃燒起來。

“打得好”身處後方的沈葆楨用力一拍作戰室內的長桌,大聲叫好,“大帥,眼見天『色』就要黑下來了,不如……”

沈葆楨血脈噴張,彷彿沒有聽見丁日昌的話一樣,斷然喝道,“傳令各艦,迎頭趕上去,二十三日之前,一定要把眼前所見的這些敵艦統統打沉,給福滿號死難的將士報仇”

“是”丁日昌自知說不進話去,轉身下去傳達將令去了。

福滿號已經完全失去了動力,在海上如同一隻死鴨子一般,隨風làng擺動,即便是這樣,卻也沒有停止發『射』炮彈。前主炮已經給敵人的火炮盡數摧毀,好在敵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些,右舷安裝的速『射』炮便開始發威,同樣能夠發『射』的還有船上後甲板安裝的65毫米口徑的速『射』炮,以每分鐘三十五發的速度,向同樣動彈不得的易士弼號傾瀉著炮彈。 @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