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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無悔 62 王雪琴番外——失去的珍貴

作者:笑笑66

在上海近郊有一處風景如畫的院子,裡面全都是三層的小洋樓,從外向裡望去,嬌嫩的花翠綠的樹構成了一幅美麗的畫卷。外面的人無不感嘆這院子的美景,但若有人問這裡是什麼地方,熟悉的路人皆恐懼搖頭,擺手快步離開。假若有閒心,繞過大半路,就會看到他們的大門,上面前兩個字會讓你覺得舒服,而後面的三個字卻讓你和其他人一樣倉皇逃竄。

頤養瘋人院,就是這座美麗花園式建築的名字,它雖然名字好聽,可惜這裡卻不是什麼好地方,據說在這裡關過三個政府高官,五六個名流權貴,還有不知多少的各界人士,通通都被蒐羅到了這個地方,裡面是一個哪怕你不瘋都會被他們關到折磨到瘋的地方。

“今天我們玩什麼遊戲呢?”一個爆炸頭的男子對蜷縮在屋角落的女子柔聲地詢問,女子蹲著雙手抱住頭,聽到話猛烈地搖頭,男子沒有生氣,只是繼續地詢問,“是飛針遊戲還是竹板遊戲呢?”女子聽到這句話身子抖得更加厲害了。

就在男子右手托腮仔細思考的時候,女子像是打了雞血站起來瘋狂地往外衝,她要逃出去,她要離開這裡,爾傑還等著她呢,沒有她才十歲的爾傑該如何活下去。

女子用勁力氣往前衝,突然有人擋住了她前進的路,女子微微一愣神,幾個彪形大漢就拿起繩子把她捆了起來,她用力掙扎著,嘴裡嚷嚷著:“我不要呆在這裡,我沒瘋,你們不能這樣做。”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出現,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針筒粗暴地把裡面的液體注射到女子的體內,女子掙扎地力度漸漸變小,最後昏倒在地上,男子微微一笑,對彪形大漢說:“把人帶回去,不要總讓她跑出來。”

彪形大漢隊伍中有一人站出來,提起捆綁好的繩結,如拎小雞一般拎著女人把她扔回了原來的房間。房間中爆炸頭男子依然還在沉思,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曾經離開。

女子醒來看見自己又被細針扎得如同一隻刺蝟,無聲地哭起來,她不敢哭出聲吵醒那個變態的瘋子,月光照進來,映在女子的臉上,那個女人赫然是王雪琴。

王雪琴第1o8o次回想她以前的日子,才發現在6家的生活簡直就是在天堂,美味的飯菜,孝順的兒女,隨時可以花的錢,還有那現在滿滿都在她夢裡憧憬的自由。

她的父親是戲子,母親還是戲子,所以她生來也是戲子。父母每天都要應酬這個那個有錢人,根本就沒有管過她的死活,看著戲班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她發誓將來一定不擇手段出人頭地。

十歲那年,母親跟著一個有錢的富商私奔去了南方,父親也在不久被一戶人家相中帶去了北平,他們自然不會帶上她這個拖油瓶,她在出生長大的戲班裡艱難成長,靠著自己清亮的嗓子和絕好的容貌勾引班主,得到了第一次上臺的機會。之後她用心算計,終於闖出了一點名聲,得以在黑豹子的府邸演出,而那是她生命的轉折點。

莫名其妙的獲得關注,她成了黑豹子6振華的九姨太。王雪琴知道自己終於熬出了頭,熬到自己翻身成主的日子,為了以後的榮華富貴,她幾乎用盡一切把6振華的腳步留在自己這裡,她的肚子也很爭氣,先是生下了爾豪一個男娃娃,之後又接連有了如萍和夢萍,她才在6家站穩了腳跟。

那個改變是什麼時候,哭累的王雪琴仔細地回憶,是在給夢萍慶週歲的酒宴上,她又見到了自己的初戀——魏光雄。初戀的美好讓她迷失了一切,但那個時候6振華威望由在,她不敢過多的和魏光雄幽會,直到東北快要淪陷,在那個狂亂的夜晚,她在聽到魏光雄願意拋棄這裡的所有,和她一起去上海時,她急切地把自己交給了魏光雄。

連續地奔波讓她有了疲憊,在安定下來,她才在醫生的檢查下,知道有了爾傑,那個時候兵荒馬亂的,她只是稍微的更改了一下日子,6振華就沒有多懷疑,還一心一意地認定這是他的老來子,之後她和魏光雄幽會,都沒有被發現,她的膽子越來越大,直到事情敗露。

不知道爾傑怎麼樣了,沒有了她,爾豪如萍夢萍三個她倒是不擔心,她唯一擔憂地只有爾傑,那個她傾注了很多精力的孩子。若是沒有找到她,爾傑或許會被送到如萍那裡,王雪琴又猛然記起6家已經易主,她開始惶恐不安,找不到爾豪三人的爾傑,將會在哪裡。

王雪琴只記得自己那天晚上去喝了酒,再醒來她已身在紅樓賣笑處,被兇狠地老鴇逼著接客,她不從就會被鞭打餓飯,正要準備接客的時候,卻又不知怎的又被送到了這裡。

王雪琴依舊一有機會就逃跑,弄得瘋人院的上上下下全體都對她極為反感,最後研究決定把她捆綁起來,再也不鬆開了,這樣王雪琴才稍微消停一些。就在王雪琴痛苦地抓耳撓腮的時候,淞滬會戰打響,瘋人院的人也被槍聲炮聲嚇得四處逃竄,王雪琴抓住這個機會,用盡吃奶的力氣狂奔出瘋人院,而當她精疲力竭跑到一處樹蔭下躲起來,卻發現已經有人在。

“夢萍,夢萍,你怎麼在這裡。”王雪琴激動地叫著夢萍,可惜夢萍卻不理不睬,她看到夢萍身上的那身病號服,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反覆叫著,“夢萍,夢萍,我是媽啊,你不記得了嗎?”

夢萍充耳不聞,只是在聽到媽這詞的時候,眼睫毛動了動,卻沒有說話,直直地蹲在樹下望著前方,雙眼沒有焦距。

王雪琴痛哭失聲,她只是離開了一下下,怎麼她的女兒夢萍就成了這個樣子,想到那個瘋人院把人逼瘋的本事,王雪琴心裡又生出來希望,“夢萍你告訴我,是誰,是誰把你送到這裡來的,我要把他千刀萬剮。”這樣的話還是沒有引起夢萍的共鳴,王雪琴嚶嚶的哭起來。在那個地方待著,若不是她一直想要再見兒女,恐怕也會瘋了。

王雪琴拉著夢萍在這裡躲了一宿,第二天步履蹣跚地往城裡走,卻發現很多逃出城的群眾隊伍。王雪琴抓住一個人問是怎麼回事,那人急著逃命只說了一句打戰了,就掙脫了王雪琴的束縛,玩命狂奔。

進了城,才知道這裡硝煙滾滾,人潮有的往外面逃離,更多的是想要進租界避難,可租界已經封嚴了,根本不會讓這些人進去,最後雙方發生衝突,王雪琴見縫插針,拉著夢萍趁亂鑽了進去。

尋著曾經的記憶回到6家大宅,大門被沉重的鎖頭牢牢的鎖住,裡面似乎一個人都沒有。

王雪琴想到她和夢萍兩人此時無家可歸,要去找爾傑他們也無能為力,她記得自己曾經在6家藏過一筆錢,當初自己走的太急沒有取,現在挖出來還能頂住一陣子。

王雪琴拽著夢萍從狗洞裡爬進去,裡面的門也被鎖了起來,王雪琴沒有辦法只能把玻璃敲碎爬進去,卻赫然發現裡面的東西全部搬空了。王雪琴又急忙跑到臥室去找自己藏著的錢,卻驚恐地發現這些錢也不見了,面對著空空如野的房間,她怔怔地坐在地上,不發一言。

這些傑作自然是莫澤暉乾的,他倒是沒想過王雪琴會回來,而是單純的不想留下半點痕跡,讓依萍堵心,所以讓人把6家的一切都搬空,還準備等上海這邊不那麼混亂敏感的時候,把房子一推,再重新建一個新的。至於說王雪琴藏的錢,在莫澤暉手底下這一群專業的下屬面前,這點就是小兒科,只一眼就找到了,早上交領導了。

雖然有屋子暫時躲避,但王雪琴身上沒有一塊錢,她和夢萍以後的生活都沒有保證,沒有辦法,她只能隱姓埋名重操舊業倚樓賣笑,賺些錢財,間接找人打聽爾豪爾傑和如萍的訊息,但是這本就是亂世,訊息傳遞不便,再加上爾豪三人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更不可能打聽出什麼有用的訊息。

直到一年後,王雪琴才在一個恩客口中打聽到爾傑曾被帶到警局的訊息,可惜當時辦案的警察已經被上面辭退,只留下一點案宗證明是依萍領走了爾傑。王雪琴當時就癱軟地跌坐在地上,嘴裡一直唸叨著:“報應,報應。”那個時候她把傅佩和依萍趕出6家,現在她王雪琴卻在外面流浪,自己兒子還得在依萍眼皮子底下生活。

王雪琴沒有發現自己的行蹤已經被上面注意,再加上她四處探知爾傑他們的訊息,上面終於確定了她的身份,後面正有人等著抓她呢。

虛弱的回到家裡,王雪琴才發現夢萍正在遭受自己恩客的強//暴,她掄起門口的一根棍子,照著那個人的腦袋就是一下,頓時那人的呼吸就停止了,王雪琴驚呆了,她拽起夢萍就往外飛奔,此時她才知道在瘋人院的生活或許也算是一種幸福。

在王雪琴被捕的那一刻,夢萍混沌的雙眼流出了炙熱的淚水,王雪琴喜極而泣高興地流出了眼淚,她此時才算明白幸福是什麼,可惜一切都晚了,她只能用剩下的日子祈禱,祈禱她的兒女不要像她一樣在失去之後才知道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