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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毒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報仇(四)

作者:款女

第一百八十九章 報仇(四)

魏公公見她這個時候來了,微微詫異過後,又連忙笑著迎了上去:“皇貴妃娘娘,您怎麼來了?”

沈清憂淡淡一笑:“本宮只是想來送傅雅一程,不會妨礙公公辦正事的。”說著,她將一塊上好的羊脂美玉塞進了他手中。

魏公公會意一笑,也不推諉,將玉佩收下道:“那老奴先退下,一炷香之後老奴再回來送雅妃上路,娘娘得抓緊時間才是,不然老奴不好向皇上交代。”他在宮中這般久,自然知道她和傅雅之間的恩怨。

待魏公公退下,沈清憂又揮退了安小六,整個房間就只剩下了她和傅雅。房間裡燭火昏暗,凌亂不堪,傅雅抱著自己縮在陰暗潮溼的牆角,甚是連頭都不曾抬一下,亦不發一語,身上的白色喪服已被染汙,襯著她被髮絲遮住的臉龐,怎麼看怎麼詭異。

沈清憂巡視了一圈,安然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一動不動的看著傅雅,卻也不說話。原以為她會大吵大鬧,不肯就死,但現在看來,她倒是挺平靜,不吵不鬧,靜靜等死。

房間裡死一般的沉寂,無人說話,只能隱隱聽見躲在暗處的老鼠發出尖細的‘啾啾’聲。忽的,傅雅低低的陰笑起來,笑聲逐漸放大,她緩緩抬起頭看著她,眼眸盡是惡毒:“整件事都是你一手策劃的吧?什麼香囊,什麼白石花,都是你搞出來的吧?!”

“不錯,都是本宮做的,那又如何?”沈清憂淡淡對上她惡毒的眼神,面色清冷。

傅雅微微一怔,繼而癲狂的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靜謐的黑夜中是那般的刺耳悚然:“真的是你,沒想到都到了臨了了,我還是栽在了你的手裡!”

“本宮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比起玉茭的慘死,用一杯毒酒要了你的性命,已是便宜了你。”沈清憂對她的笑罔若未聞,聲音清清冷冷,不帶絲毫溫度。

傅雅漸漸收了笑聲,起身搖晃著一步一步向她走去,面色猙獰得猶如從地獄裡出來的女鬼,她死死的盯著面無波瀾的沈清憂,嘿嘿的陰笑兩聲:“你以為我死了,你就能當上皇后了嗎?別忘了,兩日後你就要被當做禮物送去南疆國,其實你比我更可憐!”

可憐。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裡,哪個女人不可憐?而她沈清憂也不過眾多可憐人之中的一個,可她的可憐從來就不是因為納蘭軒,這便是她和這些人最大的區別!

沈清憂緩緩抬眸看著她,她的臉離自己那般近,她甚至能看見她眼角細細的皺紋。她猛地一把掐住她的脖頸,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本宮討厭被人俯視的感覺,而你,更是沒有資格這樣看著本宮。”

傅雅被她掐的不住掙扎,眸子漸漸泛出血紅,那是窒息的前兆。沈清憂掐著她慢慢起身,直至將她抵上了冰冷的牆壁,她才緩緩開口:“你知道皇上賜給你的毒酒中,是什麼毒麼?”

“是胭脂醉,當初寧貴妃也是死在這種毒藥之下,全身潰爛,受盡折磨才慢慢死去,當宮人發現她死去的時候,她的屍身已經發出惡臭……”她說得很慢,感覺到傅雅身體不住顫抖起來,她紅唇微勾,繼續說道:“這種毒不但適合寧貴妃,更適合你。”

說完,沈清憂鬆開手,輕輕一笑,笑的殘忍妖嬈,轉身慢慢朝門外走去。傅雅猛地咳了幾聲,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癱軟在地,眼中盡是驚恐。

她看著她冷冷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女人的可怕,終於淒厲的喊道:“沈清憂你這個毒婦!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沒有錯!皇上怎麼能這樣殘忍?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到了此刻她居然還說她沒有錯!若她沒有錯,那是她害死的那些人錯了嗎?

“你最大的錯,就是不該害死了本宮的玉茭!”沈清憂冷冷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間,徒留傅雅厲聲的哭泣,一聲一聲在黑夜中被傳的很遠很遠。

出了冷宮,安小六看著她平靜無瀾的絕美臉龐,明明替玉茭姑姑報了仇,可她的面上依舊沒有半分喜色,反而那雙紫色的美眸愈發的幽冷。

不知怎的,他鼻間微微酸澀起來,明明那般平靜,可為何他總覺得她身上有著一份濃的化不開的悲傷,讓他的心也不禁慼慼焉……

……

兩日後,宣德門外,長長的護送隊伍早早的便侯在了此處。沈清憂一襲緋紅華麗長裙,鳳服上繡著密密麻麻的纏枝圖紋,領口呈扇形,長長的後襬拖曳在身後,更顯得她身姿曼妙修長。

頭上梳了朝天髻,皆以金釵步搖點綴,臉上亦是仔細的上了妝,映著她那雙魅惑的紫色美眸,有一種說不出的冷豔之感,美得不可方物,卻令人萬萬不敢輕易褻瀆。

場面甚是喜慶,可在場的人卻無一人露出笑容,站在她身後的安小六更是不住的抹淚。只聽一聲尖細的聲音響起:“吉時到了,娘娘可以上路了。”

沈清憂仰頭看了一眼湛藍的天空,悽悽一笑,轉身對安小六說道:“好好照顧靜怡公主。”說罷,不等安小六再說什麼,她已經轉身進了攆轎。

負責護送她的聽風亦是嚅了嚅唇,想說什麼卻終是沒有說出口。只聽他一聲令下,長長的護送隊伍緩緩出了宮門,浩浩蕩蕩。

安小六看著那頂金色鸞轎漸行漸遠,終於不禁哭出了聲,猛地跪倒在地:“娘娘,奴才一定照顧好公主!……”

九級御階之上,一抹明黃的身影站在上面,他看著漸漸走遠的護送隊伍,鷹眸微閃,隱在袖中的手不禁緊緊捏在了一起。

她走了,真的走了,她沒有來跟他告別,連頭都不曾回一下,甚至不曾給他留下隻字片語,就那樣絕然的走了……

“皇上,若是現在改變心意,還來得及把娘娘追回來。”魏公公看見了他眼中的不捨,心中不禁嘆息,明明這般在意,皇上這又是何苦呢?

追回來?追的回來她的人,追的回來她的心嗎?若是她不願離開,又有誰能強迫?若是她執意離去,又有何人留得住?她沒有愛過他,從來就沒有,如此,又何必去追呢?

納蘭軒澀然的勾了勾唇,終是揮了揮手。魏公公見此,不由搖了搖頭,弓著身子悄然退下。

整個金鑾殿就剩納蘭軒一人,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自嘲一笑,他好像得到了一切,卻又好像什麼也沒有得到,高出不勝寒的滋味,到頭來還是他一人在品嚐,她的離去,將他心中唯一的溫暖也帶走了。

或許在這個世間上,再無一人能讓他感受一絲溫暖。

他的腦中浮現出她和他走過的歲月時光,一幕一幕仿若昨日。她和他終是走上了山窮水盡,不可挽回的地步……若一開始,他不是因為利用將她留在身邊,若是他能多能相信她一些,對她仁慈一些,或許,一切的一切都會不一樣了吧?

外面豔陽高照,晴空萬裡,微風輕輕拂進殿中,將金殿內的簾幔吹得漫天飛揚,他神情恍惚的看著那金色紗幔飛揚,心卻被這微風吹得更發寒涼……

……

護送的隊伍終於在晌午前到達了十里長亭,南疆國的迎接隊伍已經等候在此。沈清憂下了鸞轎,卻看見一抹玄色身影站在不遠處,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心中微微一驚,沒想到司空南竟然親自來了!

“挽陽公主,別來無恙。”司空南慢慢走到她身前,桃花眼一定不定的看著她,眼中的光緒甚是灼熱。

沈清憂冷冷看了他一眼,今日的司空南換上了南疆國的太子服飾,上面用金線繡著四爪金蟒,寬大的衣袖上亦繡著繁紋。他頭上用一隻鑲白玉金冠將髮絲高高束起,少了平日裡的不羈,整個人都顯得貴氣凜然。

“我不過是乾雲國送給太子的禮物,竟叫太子親自來迎接,還真是罪過!”她冰冷的聲音裡盡是嘲諷,絕美的面龐上無半分表情。

聽著她的譏諷,司空南並不生氣,反而饒有深意的說道:“你這個禮物可是本太子放棄了燁桑的萬裡之疆才換來的,我當然要親自接你會南疆,不然若是半路冒出些個色膽包天的歹人,我豈不是人財兩空?”

他說完,看著她冰冷的面容邪邪一笑,轉身又對聽風說道:“替本太子謝過你們皇上,南疆和乾雲從此共修同盟之好!”

聽風抱拳:“屬下會將太子的話轉達給皇上。”他面色微微鐵青,這個司空南竟然親自來了,他是怕皇上反悔不成?他絕不可能帶這樣少的兵馬前來,說不定不出十里,便隱匿著大批南疆計程車兵,看來若是皇上真的反悔,他便要一舉拿下乾雲京城!

“挽陽公主,時辰不早了,若再不走,天黑前可趕不到驛站了。”司空南輕輕一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