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毒後 第一百九十六章 僅此而已
第一百九十六章 僅此而已
“要真斷了才好呢。省的我看著礙眼。”冰姬夫人嘴裡雖然是這樣說。可到底是鬆開了手。沈清憂見此。不由抿嘴輕笑。她就知道。師父是刀子嘴豆腐心。
布衣老人甚是不服氣的哼哼了兩聲。卻也不敢再說什麼惹她生氣。傅少卿和沈清憂看著他們像兩個孩子似的。不禁覺得好笑。兩人相視一眼。終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時布衣老人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白玉瓷瓶說道：“少卿啊。這裡面的藥丸是用火玲瓏和冰蟾花製成。你每日吃一粒。若是吃完了你體內的寒毒還沒有解。那為師也迴天乏術了。”
傅少卿長眉微挑。淡淡接過。淺色的唇溢位一絲淡淡的笑意：“徒兒明白。讓師父費心了。”
一旁的沈清憂卻是面色凝重。緊緊皺了黛眉。難道說即便有了這個藥丸。他體內的毒還是沒有十分的把握可以全解嗎。若是吃完了這藥丸。他體內的寒毒還是無法清除。難道就只有死路一條了嗎。
冰姬夫人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冷冷開口：“這冰蟾花和火玲瓏都是千年的聖物。若是尋常人吃了。活上個千百年都不成問題。至於能不能解掉他體內的毒。就看他的造化了。強求不得。”
沈清憂自然知道師父的話是何意思。生死有命。不可強求。可是她如今好不容易離開了乾雲。離開了納蘭軒。得到了自由。離幸福只差這一步之遙。難道也要變成鏡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即嗎。
“至少現在有了這藥丸。公子的毒還是有一線生機的。我相信公子一定會好起來的。沈小姐。你說對不對。”青吟心中滿是希望。笑著說道。
沈清憂知道青吟這話是在寬她的心。可是她的心還是莫名的不安。莫名的害怕。這樣的感覺讓她驚恐無措。傅少卿看著她悲憫的神色。不由伸手輕撫她的臉頰：“忽然很想看你笑。能為我笑一次嗎。”
看著他深如大海的眼眸。沈清憂心中的不安的情緒漸漸平息。她對著他嫣然一笑。美若白蓮綻放。她的笑靨如花讓他無法移開眼。他鳳眸漸漸深沉。卻閃出奇異的光芒。
“你們要秀恩愛呢。勞煩出去秀。別妨礙我吃飯。我可餓的緊呢。”冰姬夫人看著他們你儂我儂的樣子。眼中盡是笑意。卻還是很不合時宜的開口。絲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仿若這裡便是她的地盤一般。倒有些宣兵奪主的意味。卻絲毫不令人反感。
聽到聲音。兩人皆是一怔。沈清憂不禁又紅了臉。看也不看冰姬夫人一眼便紅著臉跑出了廚房。傅少卿亦是淡淡一笑。不緊不慢的追了出去。
身後又傳來冰姬夫人的聲音：“老頭子。這些菜可是我徒弟親手做的。沒有美酒怎麼行。快去把你珍藏的桂花酒拿出來。我跟你拼上一拼。看看你的酒量有沒有長進。”
“老婆子。這一次我可不會讓著你。青吟。去拿酒。……”
沈清憂跑出了好大一截路都還能聽見布衣老人渾厚洪亮的聲音。鼻間是桂花的幽香。眼前是明澈清透的小溪。這裡的一切一切都那般的美。美得讓她沉醉。讓她貪戀。讓她再也不想離開……
傅少卿看著離他幾步之遙的人兒。如玉的面容上有了一絲笑意。他慢慢走近。從身後輕輕環住她。聲音悅耳動聽：“又在想什麼。”
空氣中的桂花香味混雜著他身上獨有的藥香。不斷湧入她的鼻間。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親密的接觸。可她的心底還是泛起層層漣漪。久久不散。
“少卿。我們永遠都留在這裡好不好。”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結實的肩膀上。柔聲說道。
“那可不行。這裡是師父他們的世外桃源。不是我們的。若我們永遠留在這裡。只怕會影響他們談情說愛。”傅少卿低頭在她的額上印下一吻。聲音低沉魅惑：“不過。我會給你一個世外桃源。屬於我們的世外桃源。”
他說。他會給她一個世外桃源。一個屬於她和他的世外桃源。沈清憂怔怔的看著他。這樣的驚喜來到太快太好。她反而覺得是在做夢一般。太不真實。
“你不相信。”他看著她恍惚的面容。淡淡問道。
“不。我相信。只是我害怕。害怕這樣美好一切。終究會成為夢幻。”她微微垂了眼簾。她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她的身邊不再有他。那會是怎樣的。她忽然自嘲的笑了笑。不知為何。離幸福越近。她便越患得患失。都有點不像她了。
傅少卿看著她低頭一瞬的韻致。摟住她的手不由緊了緊。透徹深邃的眼眸愈發深如大海。卻終是靜默無語。他事事運籌帷幄。能預料別人的一切。卻無法預測她和他的未來。 他想給她一切。卻發現有一隻叫做命運的手在操盤著一切……
……
十日後。沈清憂和傅少卿告別了布衣老人和冰姬夫人。啟程回中原。在臨走的前一晚。冰姬夫人拉著沈清憂說了很多話。她這才知道她師父和布衣老人的淵源。
原來在冰姬夫人十七歲的那一年。她遇到了比她大三歲的布衣老人。兩人一見傾心。甚至都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可在這個時候。冰姬夫人的師父將守護天山的使命交給了她。隨後便撒手離世。
而布衣老人也同樣有著自己的使命。他的使命便是守住逍遙島上的火玲瓏。兩人相愛本不易。卻因各自的使命誰也不肯向誰妥協。布衣老人不肯上天山。而冰姬夫人亦不肯去逍遙島。這一賭氣。便堵了一百多年。
如今火玲瓏和冰蟾花都已做成了藥丸。雖是千年留下來的聖物。但兩人卻絲毫不心疼。因為他們知道。若他們還繼續守著這兩樣東西。那麼他們或許再也不可能見面。
所以。布衣老人終於先向冰姬夫人低了頭。服了軟。而冰姬夫人也順梯而下。隨他下了天山。來到了逍遙島。南北相望了一百多年的兩人。終於走到了一起。
師父她說：“我要強了一百多年。夠了。人活一世。能有幾個一百年。所幸我活著。他也還活著。人越老便越怕寂寞。我和他都寂寞了一百多年。也夠了。”
師父她說：“我看得出傅少卿對你是情真意切。可有的時候。兩人能不能相守一輩子。還得看一個緣字。就像我和他師父。等了整整一百多年。才等到這個緣字。強求不得。強求不得啊……”
沈清憂知道。這是師父給她的暗示和忠告。傅少卿體內的寒毒究竟治不治的好。還尚不可知。可她總覺得。她和他一同經歷那麼多的風浪。老天應該不會那麼殘忍。她和他不過是想在廝守在一起。這樣簡單的願望一定能實現。
可此時的她卻不知道。越是簡單的願望。便越難實現。
經過一多月的車船顛簸。傅少卿帶著沈清憂來到了黎城。這個城鎮離天山最近。且是個富饒之地。風水宜人。百姓們個個都樸素熱情。
沈清憂一看見那張張掛著真切笑意的臉。便喜歡上了這裡。淳樸的民風總是讓她倍感親切。他們三人進了一座茶樓。小二很是熱情將他們帶到了二樓的雅閣。雅閣內乾淨清爽。佈置的頗為精緻。
她和傅少卿臨窗而坐。將下面白雪皚皚的街景盡收眼底。她看著下面一片蒼茫的白色。唇邊不由溢位一抹笑意。對晶瑩的雪花。她總是有著一種特殊的感情。
“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傅少卿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盞推至她面前。淡淡說道。
沈清憂抬眸看著他柔柔一笑：“沒想到我還能回到天山。只是你體內的毒還未徹底清除。我想。等你的身體全好了。我們再上天山。再去看看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聞言。傅少卿如玉的面龐依舊平靜無瀾。看著她點了點頭。而一旁的青吟卻是心事重重。小臉上的氣色甚是不好。她擔憂的看了一眼傅少卿。終是悄然轉身出了雅閣。一個人躲在外面偷偷抹了淚才又回到雅閣。
雖然外面還飄著雪。但街上甚是熱鬧。叫賣聲不斷。可這時。旁邊的雅閣卻傳來聲音。嗓門奇大：“我看啊。這次南疆國布得這個偃月陣。乾雲是破不了了。連吃了好幾個敗戰。我看用不了多久。乾雲邊境的十幾個城池都要被南疆佔了去。”
“這可不一定啊。我可聽說乾雲國有個睿王。那可是精通排兵佈陣之法。他曾憑著五萬兵馬就擊退了前燁桑國的十萬兵馬……”
“那是以前。我可聽說這個睿王已經辭官了。沒了他。乾雲無人能破南疆的偃月陣。我看這次啊。乾雲可能會走上前燁桑國的後塵……”
……
沈清憂淡淡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不知情緒。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納蘭軒了。如今聽旁人提到乾雲。她心中竟沒有絲毫感覺。仿若他們說的只是乾雲的皇帝。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