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心 第三十一章 前世怨
第三十一章 前世怨
“你說什麼?有人擅自篡改了夜珩君的姻緣線?”
瓏御清本在寢宮中睡得不踏實,有宮娥進來稟報說月老有急事來求見,便顧不及其他,披衣起床,人還未坐定,腦中就被這個訊息轟炸得如一團糊漿,怎的也清醒不過來。
月老一臉的惶恐,小心翼翼地看著玉帝的表情,然而一陣沉默後,他臉色雖鐵青,卻並未責怪於他,只喚人進來伺候了梳洗,換上衣裳,邁步往殿門而去,“跟上來。”
月老應了一聲,亦步亦趨跟了上去。到得姻緣殿時,整個大殿本因是暗黑的,此刻卻有兩根紅線燁燁生光,照亮了半間大殿。
“為何會如此?”
玉帝當先一步進來,見得此景,指著那熒熒發光的兩條紅線道。
“老朽……老朽也不知呀,就打了個盹兒,回神來便如此了……只不知,是否是夜珩君與煞題有何奇遇,所以就改了命理,連帶的姻緣也會有所改變……”
“你說什麼?改變命理?”瓏御清上前幾步,伸手就揪住了月老的衣領,將人提高了拉近眼前。可憐那月老兒長得個兒小,而瓏御清高了他一個臂膀兒,這一提溜,沒將他勒個半死。
“咳咳咳,玉……玉帝……”
他只能艱難的出聲,以期能喚醒處在憤怒中的人,將那緊緊拽著他衣領的手鬆開。察覺自己失態了,瓏御清將手鬆開,一臉陰鬱的看著不遠處的那兩條依舊紅光熒熒的線。
“如若命中不能得,必摧之,必摧之……”
瓏御清冷厲的眼神,緊緊的盯著那兩根糾纏的紅線,一步一步的靠近。月老聽得那些話,只心道大事不妙,趕緊上前,對方手心卻不知在何時已經開始結了靈力,眼見就要將夜珩君的紅線與煞題的一同摧毀。
三步並作兩步,一個縱躍,撲上去拽住了瓏御清的腿肚。“玉帝請三思呀,請三思……”
他都老淚縱橫顏面無存的苦苦哀求了,那玉帝兒能給他老人一個面子,別讓他到時死無葬身之地成嗎?
瓏御清被阻了去路,月老的聲音鬼哭狼嚎似的在空闊的大殿中迴響,如魔音穿耳般,來來回回的在他耳中穿梭,撞得耳膜生疼,也讓他從魔愣中回神。
若再魔愣一段時間,說不定就真毀了他的姻緣線了,如此,也絕了自己的念想。
他沉默的站著,紅光映亮了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的俊容上,悲哀與無奈,爬滿了眼角眉梢。月老蹲坐在地上,手上不敢放鬆在,整個人抱著瓏御清的大腿,一搭一搭的抽泣,如個小孩般,若讓久魃看了,定能嘲笑個千百年去。
“放手!”
“呃?”
淡漠的聲音自上頭傳來,月老抽噎的聲音一頓,抬頭看去,這一看差點沒被嚇去半條命,對方雖沒滿面怒容,只那冷漠的容顏,總讓他忍不住想起冥王紇嵐那張臉。二話不說,趕緊鬆了手退到一邊角落,看著高高在的玉帝,背影帶著冷寒,出了姻緣殿。
他卻鬆了一口氣,一手猛拍著胸口,呼道:“幸好幸好……好險好險……”
瓏御清出了姻緣殿,並未直接恆陽殿,而是不自主的往單靈宮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今日……五千年的輪迴……對了……”
回身看著月色漸漸單薄,雲朵濃密的凝結,似乎下一秒就要將那單薄的月色,永遠的掩埋。人間已是深秋,過了夏了,而天庭卻是依舊繁花春盛,何時,他將如此重大之事,忘了個乾淨?
“鷹笙!我定不饒你!”
瓏御清咬牙切齒的對著某個方向,喊著戰神鷹笙的名字。若不是這些時間尋著他去了天姬山,今日與夜珩君糾纏的,也不會是煞題。不知不覺間,手邊的樹枝被生生折斷,落了一地紫葉,翻滾了幾寸,似乎死不瞑目的掙扎。
當兩人相見時,已經是深秋末了。瓏御清踏著枯草殘枝而來,身後翻飛的,是清風撩起的幾絲蒼涼。
“你又要作何?”
竹寒弦見得瓏御清來,便上前將夜珩君擋在了身後,自己上前與他對視著。瓏御清卻似乎未見到他,直接越過了他,站在了夜珩君的面前,深邃的眸眼,緊緊的鎖住他的眼神。
“你曾說,只要朕當了玉帝,萬物將俯瞰在朕腳下;你曾說,只要朕是玉帝,朕便可得到任何想要的,任何……你還曾說,你會一直陪朕看這芸芸眾生,陪朕到天荒地老……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天荒地老……天荒地老……”
瓏御清仰頭狂笑起來,眼中是不知何時淌下的淚,他笑得癲狂,笑得絕望,也笑得人心間泛酸。
天荒地老,天荒地老,如今於他,是多麼諷刺的字眼,刺得他寧願將心掏出來,讓他看看那心不再完整的模樣。
突然,那抹掩藏在狂笑中的悲傷絕望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不顧一切的瘋狂與殘酷。
“這是你的承諾,朕生生世世都不會忘記,也決不允許你忘記!”說罷,突如其來的伸手抓上夜珩君的手臂,指甲就這樣掐入了那白衣袖見,破了,進去肌膚,豔紅也漸漸浸染了出來。
“瓏御清你瘋了!”
煞題與竹寒弦上前,一左一右的包圍著他,伸手就要打上去,夜珩君卻對兩人搖了搖頭。
“你有事與我說,我正有事要問你。”說罷,也不顧手上的痛,反手拉著人便往人煙稀少處走,兩人繞過一些山間落錯的小茅屋,進了繁密而落葉紛飛的樹林,灌木叢生處,長滿了荊棘花,似乎這深寒蕭索的秋季,絲毫不能對其造成威脅。
“當年,你針對單靈之事,是否另有隱情?”
夜珩君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單刀直入的問,這倒是讓瓏御清一愣。他未想到,自己本就是先發制人,對方反倒將他追問之事給繞了過去,詢問起當年之事。
當年那件事,本就是他理虧,如今問起,他卻是不知該如何回答。
夜珩君看到他閃躲,更帶了些咄咄逼人的架勢,看著他道:“煞題不願說,我便知有隱情,你們是否有事瞞著我?”
“煞題煞題……為何你現在就知道說煞題,以前你跟竹寒弦在糾纏時,也不見你將那人掛在嘴邊。”
帶了些氣怒,也帶了些譏諷,瓏御清嘴角含笑,隻眼神又暗了幾分。
夜珩君一愣,不知對方究竟生的何氣,只方才那句話,卻有些戳到他的痛處。之所以不提竹寒弦,是因為他將竹寒弦對他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但這幾人間的糾纏,卻是從萬年前開始,他卻不能再將煞題拉入來,他必須想辦法,將人推開。
“這事你不用管,與你無關,是我們瓏氏一族與魔界的糾葛,管好你自己就成。”
瓏御清不願對方在此事糾纏,一口回絕了,想再翻方才那事,張口剛想說話,卻還是閉了口,深深看了他一眼,只道:“你要記得,這次朕只是給你個警告,朕是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