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警察就我是犯罪天才【重生】 第289章寂靜落院
三月清晨,薄霧如紗。
城北「夕陽苑」老年公寓隱在霧中,青磚牆爬滿枯藤,三層小樓安靜得像是還在沉睡。這裡是政府補貼的養老機構,住著三十多位孤寡或低收入老人。
早上七點半,護工小趙像往常一樣開始巡房。她推著配餐車,敲響201房間的門。
「吳伯,早餐來了。」
沒有回應。小趙又敲了敲,門虛掩著。她輕輕推開,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房間裡切出一道蒼白的光帶。
吳伯坐在窗邊的搖椅上,背對著門,面對著牆上那面老式掛鍾。他穿著整齊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姿勢端正得像在參加重要會議。
「吳伯?」小趙走近。
然後她看見了血。
暗紅色的、已經凝固的血,從搖椅下方蔓延出來,在地板上聚成一小灘。吳伯的胸口,中山裝的前襟浸透了一片深色。
小趙的尖叫聲劃破了養老院的寂靜。
上午九點,林海帶隊趕到時,霧還沒散盡。警戒線已經拉起,幾個老人站在線外,裹著厚外套,神情驚恐又茫然。
「死者吳建國,七十八歲,退休機械廠工人,無子女,妻子十年前病逝。」養老院負責人聲音發顫,「在這裡住了六年,平時很安靜,從不和人爭執……」
林海走進201房間。房間不大,約十五平米,一牀一桌一椅一櫃,簡單得像樣板間。但此刻,這簡單的空間裡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吳建國還坐在搖椅上,眼睛微睜,望著牆上的掛鍾。那面鍾是老式的圓形機械鐘,黃銅邊框,白色錶盤,黑色羅馬數字。此刻,時針和分針停在——
「七點十五分。」林海看向法醫。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七點到九點之間。」法醫檢查著屍體,「死因是利器刺穿心臟,單次致命傷。兇器應該是細長的尖銳物,比如錐子、長釘之類的。」
「現場有兇器嗎?」
「沒有。但有個奇怪的地方……」法醫指著吳建國的雙手,「你看,他手裡握著這個。」
林海附身。死者右手握著一塊老式懷表,銀殼已經氧化發黑,表鏈垂在指間。左手手心朝上攤開,掌心裡放著一枚小小的齒輪,銅製的,邊緣磨得光滑。
「懷表還在走嗎?」
法醫小心地拿起懷表,打開表蓋。錶盤上的指針,停在七點十五分。
和牆上的掛鍾,完全一致。
「兩個鐘錶,同一個時間。」林海環顧房間,「還有別的鐘表嗎?」
技術科很快有了發現:在牀頭櫃抽屜裡,找到一個鬧鐘,指針也停在七點十五分。在衣櫃頂層,找到一個用布包著的座鐘,同樣是七點十五分。
房間裡所有能顯示時間的器物,都被調到了同一個時刻。
「這不是巧合。」林國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老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夾克,拄著手杖,但站得很穩。他走進房間,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爸,您怎麼來了?」
「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林國棟走到搖椅旁,蹲下身。他仔細看那灘血跡的形狀,看搖椅的位置,看死者面朝的方向。
「他是自願坐在這裡的。」林國棟說,「看搖椅的位置,正對掛鍾。如果是被迫坐下,椅子會有拖動痕跡,但這裡沒有。」
「自願面對死亡?」
「或者自願面對某個時刻。」林國棟站起身,看向牆上的掛鍾,「七點十五分,對這個老人有什麼特殊意義?」
養老院負責人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吳建國生活極規律,早上六點起,晚上八點睡,一日三餐按時喫,每週三下午去公園下棋。沒有訪客,沒有親人,連電話都很少。
「他有什麼特別珍視的東西嗎?」林海問。
「就那個懷表。」負責人說,「總是揣在懷裡,時不時拿出來看,但從不告訴別人時間準不準。有次護工想幫他調時間,他發脾氣了,說『時間不用你們管』。」
時間不用你們管。這句話透著某種執念。
技術科繼續勘查。在書桌抽屜裡,發現了一本筆記本。翻開,裡面不是文字,而是手繪的機械圖——齒輪、發條、擒縱機構,畫得精細專業。最後一頁,畫著一面複雜的鐘表機芯,旁邊標註著日期:3月14日。
就是昨天。
「他昨天在畫這個。」林海拿起筆記本,「一個退休機械工人,還在研究鐘錶結構……」
「不止是研究。」林國棟指著那些圖紙,「你看這些齒輪的咬合方式,有錯誤。這個齒數不對,轉不起來的。」
老人仔細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他不是在設計,是在修復。或者說……在重現某個特定的鐘表結構。」
「重現?」
「找懂鐘錶的人來看看這些圖紙。」林國棟說,「也許能看出門道。」
上午十一點,林海帶著證物回到局裡。他腦子裡全是七點十五分、懷表、齒輪、還有那些精細卻錯誤的機械圖。
「林隊,」小趙敲門進來,「養老院那邊有鄰居反映,昨晚七點左右,聽到吳建國房間裡有說話聲。」
「說話?和誰?」
「沒聽清具體內容,但肯定不是吳建國一個人的聲音。是個男聲,聲音不大,但說了好幾分鐘。」
有訪客。在死亡時間前後。
「查昨晚養老院的訪客登記和監控。」
「監控壞了。」小趙無奈,「養老院的監控系統老舊,三天前就報修了,還沒修好。訪客登記……昨晚登記了四個訪客,都是來看其他老人的。」
「四個都核實了嗎?」
「正在覈實。但登記本上,沒有訪客來找吳建國。」
要麼是訪客沒登記,要麼是熟人直接進來——養老院管理不嚴,熟人面孔可以直接進入。
林海揉了揉太陽穴。孤寡老人,深夜訪客,靜止的時間,握在手裡的懷表和齒輪……
這案子,透著一種精心設計的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