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警察就我是犯罪天才【重生】 第478章路的意義

作者:躺平的小老虎

案子的物證鏈已經完整,陳建國是兇手,這一點毋庸置疑。

  可林海的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動機。

  他始終想不明白,陳建國和王芳無冤無仇,樓道裡遇見最多點頭之交,沒有情感糾葛,沒有經濟糾紛,沒有任何矛盾,他為什麼要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女人下殺手?

  晚上回家,林海坐在沙發上抽菸,眉頭緊鎖。林澈湊過來,小腦袋靠在他的腿上,仰著小臉問:「爸爸,那個穿紅雨衣的壞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

  「那他為什麼要殺那個阿姨呀?」

  林海摸了摸兒子的頭,無奈地搖頭:「爸爸還不知道。」

  「他認識那個阿姨嗎?」

  「認識,住同一棟樓,是鄰居。」

  「那他們說過話嗎?一起玩過嗎?」

  林海立刻讓隊員去核實,反饋回來的結果是:

  陳建國腿殘後極少出門,性格孤僻,從不與鄰居來往,和王芳唯一的交集,就是樓道裡偶爾遇見,匆匆點頭,再無其他。

  沒有交集,沒有恩怨,沒有任何殺人的理由。

  林澈眨著大眼睛,小眉頭皺了起來,像個小大人一樣思考了很久,突然開口:「爸爸,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

  「他殺的,不是那個阿姨。」

  林海一愣:「什麼意思?」

  「他殺的,是走那條路的人。」

  林澈認真地說,「不是王芳阿姨,是每天晚上七點,走那條巷子的人。不管是誰,只要走那條路,他就會殺。」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林海猛地站起身,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一直盯著兇手和受害者的關係,卻忽略了最關鍵的載體——那條巷子,那個時間,那場雨。

  兇手的目標,從來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地方,那個刻在他骨子裡的噩夢。

  林海重新翻閱所有卷宗,把目光投向了陳建國的過去,投向了那條奪走他健康的巷子。

  陳建國住在五號樓,三年前,他還是機械廠的一名工人,有穩定的工作,有談婚論嫁的女友,人生本該平淡幸福。可一場車禍,徹底摧毀了他的一切。

  林海調取了三年前的交通事故記錄,指尖劃過紙張的那一刻,渾身一震。

  事故時間:三年前五月二十號,晚上七點。

  事故地點:城東老工業區窄巷巷口。

  事故原因:雨天路滑,一輛貨車超速行駛,將行人陳建國撞飛,司機肇事逃逸,至今未歸案。

  事故結果:陳建國左腿粉碎性骨折,神經壞死,終身殘疾。

  一模一樣的日期,一模一樣的時間,一模一樣的雨天,一模一樣的巷子。

  五月二十號,是他第一次作案的日子,正好是他車禍致殘的三週年忌日。

  那條巷子,對別人來說是回家的捷徑,對陳建國來說,是地獄的入口,是他一生痛苦的根源。

  他每天坐在陰暗的屋子裡,看著鄰居們步履輕快地走過那條巷子,看著她們走得穩、走得快,不用依靠柺杖,不用忍受殘疾的痛苦。

  而他,只能拖著一條廢腿,困在方寸之地,被貧困、絕望、怨恨包裹。

  他恨那條巷子,恨那場雨,恨那個肇事逃逸的司機,更恨那些能正常行走的人。

  他要讓別人,也體驗他三年前的恐懼,體驗他被拋棄、被傷害、無人救贖的絕望。

  他殺的不是王芳,是那個雨夜,那條巷子裡,所有的「正常」。

  審訊室裡,林海把三年前的交通事故認定書,輕輕放在陳建國面前。

  這一次,陳建國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波瀾,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掀起滔天巨浪。

  沉默了整整半個小時,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陰冷、充滿了破碎的絕望,在空曠的審訊室裡迴蕩,讓人毛骨悚然。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淚水混著恨意滑落,「那天晚上,下著和現在一樣的小雨,我下班走在巷口,一輛紅色的貨車突然衝出來,把我撞飛出去。我躺在雨裡,渾身是血,看著那個司機開車跑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救我……」

  「我的腿廢了,工作丟了,女朋友走了,我媽為了照顧我,天天喫藥,身體垮了……我這輩子,都毀了!」

  他捶打著自己殘疾的左腿,發出痛苦的嘶吼:

  「我每天躺在牀上,聽著外面的人走來走去,他們的腳步那麼輕快,那麼穩,他們可以想去哪就去哪,而我,只能像個廢物一樣,拖著這條腿,活在地獄裡!」

  「我恨!我恨那條巷子!恨那場雨!恨那個跑掉的司機!我要讓他們也嘗嘗,走在那條路上,被恐懼包圍,無路可逃的滋味!」

  所以,他選了三週年的日子,買了和肇事貨車一樣顏色的紅色雨衣,守在那條巷子裡,開始了他的報復。

  五月二十號,李秀梅跑了,他的恨意無處發洩,等了整整二十四小時。

  五月二十一號,王芳出現了,這一次,他沒有給她任何機會。

  他把撕裂的雨衣布料塞進王芳的嘴裡,是在告訴這個世界,告訴那個逃逸的司機:

  我用紅色,記住了所有的傷害。

  我用殺戮,祭奠了我毀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