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011章 第二天
蘇南枝那天晚上又沒睡好。
不是失眠，是那種閉著眼睛就會想起剛才那一幕的睡不著。
他的臉。
他的呼吸。
他的嘴唇。
很輕，但燙了她一整個晚上。
早上六點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待會兒見面怎麼辦」。
會不會尷尬？
會不會不知道說什麼？
會不會……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響了一下。
她摸過來看。
沈川：醒了沒？
六點十五。
她回：醒了。
他秒回：嗯。
就一個字。
她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
他又發了一條：七點二十，老地方。
她回：知道了。
然後坐起來，開始挑衣服。
今天穿什麼？
太刻意不行，太隨意也不行。
最後穿了件淺藍色的T恤，配白色牛仔褲——看起來像是隨便穿的，其實她換了三套。
七點十五，她站在巷子口。
比平時早了五分鐘。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待不住。
七點十九，那輛黑色的車出現在路口。
她心跳快了一拍。
車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
沈川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T恤，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表情。
但他看她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樣了。
更深了。
更直接了。
她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早。」
「早。」
就一個字。
但她的臉已經開始熱了。
車子發動，往前開。
她低著頭喝豆漿，不敢看他。
但餘光里，他一直在看她。
忍了半天，她終於忍不住了。
「看什麼？」
他看著前方，嘴角彎了一下。
「看我女朋友。」
她愣住了。
女朋友。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燙？
她低下頭，繼續喝豆漿，耳朵紅透了。
他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開到那家小籠包店，他停下車，下去買。
她坐在車裡，看著他的背影。
他站在攤位前，跟老闆娘說話。老闆娘往她這邊看了一眼，笑了，然後開始打包。
她忽然想，以後每天早上都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他拎著袋子回來，坐進車裡，把袋子遞給她。
「趁熱。」
她接過來，打開，咬了一口。
他看著她吃，忽然說：
「蘇南枝。」
「嗯？」
「昨天那個……」
她心跳漏了一拍。
「昨天那個怎麼了？」
他沉默了兩秒。
「我沒發揮好。」
她愣住了。
什麼？
他看著她愣住的樣子，耳朵有點紅。
「太輕了。應該……」
他沒說下去。
但她懂了。
她臉騰地紅了。
「沈川！」
他笑了一下，發動車子，往前開。
她捂著臉，半天說不出話。
這人，怎麼這樣？
到了物流園，她下車。
剛走出兩步，他叫住她。
「蘇南枝。」
她回頭。
他隔著車窗看她，臉上帶著那種壞壞的笑。
「下午五點半。」
「知道了。」
她走進辦公室，小冉已經在工位上了。
看見她進來，小冉眼睛一亮，湊過來。
「南枝！你昨天下午去哪兒了？我找你半天沒找到。」
蘇南枝頓了頓。
「有點事。」
「什麼事？」
「沒什麼。」
小冉盯著她看了三秒，然後倒吸一口氣。
「你臉怎麼這麼紅？」
蘇南枝摸了摸自己的臉。
「熱。」
「熱？」小冉看了一眼空調，「開著空調呢，熱什麼？」
她沒說話，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
小冉跟過來，在她旁邊坐下，盯著她看。
「南枝，你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
「你從進來就開始笑。」
蘇南枝愣了一下。
「我沒有。」
「你有。」小冉指著她的臉，「你嘴角一直彎著，壓都壓不下去。」
蘇南枝下意識摸了摸嘴角。
好像……真的在笑。
小冉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是不是跟沈總有關？」
蘇南枝沒說話。
但臉更紅了。
小冉看著她那個樣子，忽然懂了。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南枝！你們——！」
「小聲點！」
小冉壓低聲音，但眼睛亮得嚇人。
「你們在一起了？正式在一起了？」
蘇南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小冉倒吸一口氣。
「什麼時候？」
「昨天。」
「誰先說的？」
「他。」
「怎麼說的？」
蘇南枝想了想，嘴角又彎起來。
「他說，想讓我當他女朋友。」
小冉捂著胸口，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就……」
她沒說下去。
但小冉看著她那個表情，什麼都懂了。
「南枝！」小冉激動得差點叫出來，「你們親了？」
蘇南枝捂住她的嘴。
「你小點聲！」
小冉拚命點頭，眼睛亮得嚇人。
蘇南枝鬆開手，小冉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什麼感覺？」
蘇南枝愣了一下。
什麼感覺？
很輕。
輕得像羽毛。
但燙了她一整個晚上。
她沒回答，只是低下頭，繼續對賬。
但嘴角一直彎著。
小冉在旁邊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中午吃飯，她們去食堂。
打到飯，剛坐下，食堂門口忽然安靜了一下。
蘇南枝抬起頭，看見沈川走進來。
他端著餐盤，目光在食堂里掃了一圈，然後落在她這邊。
然後他走過來了。
直接在她旁邊坐下。
不是對面，是旁邊。
整個食堂都安靜了。
小冉的筷子差點掉了。
蘇南枝也愣住了。
他好像沒感覺到似的，放下餐盤，開始吃飯。
他看了她一眼。
「吃啊。」
她低下頭，開始吃。
但心跳得厲害。
他坐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味，混著洗衣液的清香。
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
有人在竊竊私語。
她聽見有人說：「沈總旁邊那個是誰？」
還有人說：「好像是財務室新來的那個。」
她臉有點熱。
他忽然伸手，把她碗里的香菜夾到自己碗里。
她愣住了。
「你幹嘛？」
「你不吃香菜。」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繼續吃飯，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她看見他耳朵又紅了。
她低下頭，繼續吃。
嘴角一直彎著。
吃完飯，她往辦公室走。
走到樓梯口，手機響了。
沈川：晚上想吃什麼？
她回：你定。
他秒回：那去我家。
她愣住了。
去他家？
她：你媽在家嗎？
他：在。
她心跳快了一拍。
他：她說想見你。
她看著那條消息，手心有點出汗。
見了他爸，現在又要見他媽？
他爸那關過了，他媽呢？
她正想著，他又發了一條：
怕了？
她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有點不服氣。
她回：誰怕了？
他秒回：那六點，我來接你。
她回：好。
發送成功。
然後她站在樓梯口，深吸一口氣。
見他媽。
穿什麼？
下午五點半，她準時下樓。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老地方。
她坐進去，發現他又換了衣服。
深灰色的襯衫，黑色長褲，頭髮打理得很整齊。
他看了她一眼。
「今天穿這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早上那件淺藍色T恤。
「不好看？」
「好看。」
就兩個字。
但她聽著，心裡甜甜的。
車子發動，往前開。
她看著窗外，心跳越來越快。
「沈川。」
「嗯？」
「你媽……凶不凶？」
他想了想。
「不凶。」
她鬆了口氣。
他又說：
「比我爸溫柔多了。」
她笑了。
「那就好。」
他看了她一眼。
「別緊張。有我在。」
又是這四個字。
但她聽著，心裡安定多了。
車子開到鎮子東邊，停在一棟三層小樓前面。
院子很大，種著花花草草，收拾得很整齊。
她下了車，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他走過來，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握得很緊。
「走吧。」
她點點頭。
推開門，裡面是一個寬敞的客廳。
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從廚房裡走出來，系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
她長得很溫柔，眉眼和沈川有點像，但更柔和。
看見他們進來，她笑了。
「來了？快坐快坐。」
蘇南枝有點緊張。
「阿姨好。」
沈川媽媽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裡帶著笑。
「南枝是吧？老聽沈川提起你。」
蘇南枝愣了一下，看了沈川一眼。
他耳朵紅了。
沈川媽媽拉著她的手，往裡走。
「別站著，來，坐。飯馬上就好。」
她被按到沙發上坐下。
沈川媽媽又回廚房忙去了。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陌生的環境，心跳還沒平復下來。
沈川在她旁邊坐下，遞給她一杯水。
「喝點水。」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
廚房裡飄出香味，是紅燒肉的味道。
她想起他爸說的——「帶你媽做的紅燒肉」。
她忽然有點期待。
吃飯的時候，沈川媽媽一直往她碗里夾菜。
「嘗嘗這個。」
「這個也好吃。」
「別光吃米飯，多吃菜。」
她碗里堆得滿滿的，根本吃不完。
沈川在旁邊笑。
「媽，你讓她自己夾。」
沈川媽媽瞪他一眼。
「你懂什麼？女孩子第一次來家裡，要照顧。」
沈川不說話了，低頭吃飯。
但嘴角一直彎著。
蘇南枝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吃完飯，沈川媽媽拉著她聊天。
問她家裡幾口人，問她以前在深圳做什麼，問她喜不喜歡鎮上。
她一一回答。
沈川媽媽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聊到一半，沈川媽媽忽然說：
「南枝，我跟你說個事。」
她愣了一下。
「什麼事？」
沈川媽媽看了沈川一眼，又看看她。
「這小子，從小到大，沒帶過女孩子回家。」
她愣住了。
沈川在旁邊咳嗽了一聲。
「媽。」
沈川媽媽沒理他，繼續說：
「你是第一個。」
她看著沈川，心裡忽然軟軟的。
沈川媽媽笑了笑。
「他認準的人，錯不了。」
從沈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他送她回家，車停在她家門口那條巷子。
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蘇南枝。」
她回頭。
他看著她，目光里有點什麼。
「我媽喜歡你。」
她笑了。
「我知道。」
「她讓我下周再帶你來。」
她看著他。
「那你呢？」
「什麼？」
「你讓我來嗎？」
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說呢？」
她笑了。
推開車門，下車。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他還坐在車裡，看著她。
她想了想，走回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來。
「怎麼了？」
她看著他，忽然彎下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很快。
快到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然後她轉身就跑。
跑進巷子，跑回家，跑進自己屋，關上門。
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手機響了。
沈川：……
沈川：蘇南枝
沈川：你完了
她看著那三條消息，笑得眼睛彎起來。
她回：怎麼了？
他秒回：明天早上，你等著。
她回：等什麼？
他回：等我還回來。
她看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把手機貼在胸口，笑得像個傻子。
窗外，月亮很亮。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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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他在她家門口坐了很久。
摸著自己的臉，傻笑。
她也不知道，他說的「還回來」，不是明天早上。
是明天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