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110章 明白

周敏再來的時候，是三天後。

那天沈川不在，院子里只有周強一個人，拄著拐杖，在太陽底下慢慢走著。醫生說要多活動，他就每天出來走一會兒，走得滿頭大汗，還是咧著嘴笑。

她站在門口，看著哥哥那個樣子，沒進去。

周強先看見她，招招手。

「小敏，咋不進來？」

她走進去，在他旁邊站定。

周強擦了把汗，看著她。

「有事？」

她搖搖頭。

「沒事。路過。」

周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

陽光很好，照在破舊的院子里，把一切都鍍上一層暖色。周強的拐杖戳在地上，一下一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忽然開口。

「哥。」

「嗯？」

「沈哥……他對你好嗎？」

周強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你這話問的。不好我能這樣？」

她低著頭，沒說話。

周強看著她，目光慢慢變了。

他把拐杖放下，在旁邊一個舊木箱上坐下來。

「小敏，你跟哥說實話。」

她抬起頭。

周強看著她。

「你是不是……」

他沒說完。

但她懂了。

她低下頭。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我不知道。」

周強聽著。

她繼續說：

「那天他來接你，背你上樓，我在後面看著。」

她的聲音很輕。

「那個背影，我從來沒忘過。」

周強沒說話。

她抬起頭，看著遠處。

「可我也知道，他有嫂子。有念念。」

她的眼眶有點紅。

「哥，我該怎麼辦？」

周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拄著拐杖，走到她面前。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敏，哥跟你說個事。」

她看著他。

周強看著她的眼睛。

「沈哥這個人，哥比你了解。」

他頓了頓。

「他心裡就那一個人。誰也擠不進去。」

她聽著，心裡那點東西，慢慢往下沉。

周強繼續說：

「不是因為你不好。是因為他早就滿了。」

她低下頭。

周強嘆了口氣。

「小敏，你還年輕。以後會遇見對的人的。」

她沒說話。

只是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影子。

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和周強的影子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

「哥，我明白了。」

周強看著她。

她笑了笑。

那種笑，有點澀，但很乾凈。

「我就是……想明白了。」

那天下午，她一個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陽光從頭頂慢慢移開，影子從短變長。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眼看見他時的樣子。

想起他背哥哥上樓的那個背影。

想起他接過保溫桶時，目光在她臉上停的那一瞬。

就那麼一瞬。

可她知道，那一眼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客氣。

和距離。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但沒哭。

她轉身，走出院子。

沒回頭。

那天晚上，沈川回來得很晚。

她坐在客廳里，沒開燈。

他推門進來，看見她，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

她沒回答。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沉默了一會兒。

她忽然開口。

「周敏今天來過了。」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周強跟她說了什麼。然後她走了。」

他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很柔和。

她轉過頭，看著他。

「沈川。」

「嗯？」

「你知不知道，她喜歡你？」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知道。」

她愣住了。

他看著她。

「從她第一次看我的眼神，就知道。」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但我有你了。」

他的聲音很輕。

「所以什麼都不用做。」

她眼眶熱了。

靠在他肩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裡，想著周敏最後離開時的背影。

那個背影，讓她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是這樣的不甘。

也是這樣的放下。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放下，不是因為不值得。

是因為知道，有些人，註定是別人的。

她翻過身，看著他的臉。

月光下，他睡得很沉。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他在夢裡動了動，把她往懷裡拉了拉。

她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

（第一百一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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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看著周強發來的那條消息。

「沈哥，小敏那邊，我處理好了。」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嗯。」

他想起下午她說的那些話。

想起她靠在他肩上的溫度。

他把煙掐了。

回到卧室，輕輕躺在她旁邊。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