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186章 未來:答案
念念十七歲那年,在校門口第一次認真看見陸時琛。
那天放學,沈川說堵車,讓她等一會兒。她背著書包站在老槐樹下,低頭看手機。三月底的風還有涼意,吹得老槐樹的枝條輕輕晃,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她把校服外套裹緊了一些,往校門口看了一眼——爸爸的車還沒來。又低下頭。
那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時,她沒抬頭。車門開關的聲音,腳步聲,有人在說話。她以為是來接學生的家長,沒在意。然後她感覺到一道目光。
很輕,很快。像是有人從她臉上掃過,又移開了。她抬起頭。
一個男人站在幾步之外,穿著深灰色的大衣,個子很高,正往校門口的方向看。他的側臉很好看,下頜線很利落,鼻樑很直。她不知道他是誰,但他站在那裡,和周圍來接孩子的家長不一樣。他們都在往校門裡面張望,只有他,站得很直,很安靜,像在等什麼不急的東西。
她看了兩秒,正要低頭,他忽然轉過頭。
目光撞上了。
她愣住了。他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里有什麼東西——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別的什麼。她說不清。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移開了眼睛。校門口有人出來,一個男人朝他走過去,兩人說了幾句話,一起上了那輛黑色的車。
車開走了。
念念站在樹下,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路口。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不是因為他好看,是因為那個眼神。她見過那種眼神。
在哪裡見過?她想了很久,沒想起來。
晚上沈川回來,念念坐在客廳里寫作業。她抬起頭,假裝隨口問了一句:「爸,今天誰去我們學校了?」
沈川換鞋的手頓了一下。「怎麼了?」
「沒怎麼。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好像是你朋友的。」
沈川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陸時琛。他去接個人。」
陸時琛。她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人的側臉,還有他轉過頭看她的那一眼。她想起媽媽日記本上的那句話——「走廊上有個男生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誰。」
她忽然懂了。媽媽寫那行字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不是喜歡,不是心動,是記住了。記住了有人用那樣的眼神看過她,記住了那一刻心跳快了一拍,記住了那個人的樣子。哪怕還不知道他是誰。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月亮很亮。她想起小時候,外婆坐在院子里擇菜,講爸爸媽媽的故事。說爸爸等媽媽等了十四年,說媽媽從深圳回來那天在超市撞上爸爸,說爸爸給了她一袋蘋果,她吃了十天。那時候她不懂,為什麼一袋蘋果要吃十天。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等一個人,等得太久了,連吃蘋果都要省著吃。因為吃完了,就沒了。要等下一次,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她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不知道他叫什麼,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校門口,不知道他看她的那一眼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她會記住。記住三月底的風,記住老槐樹下晃動的影子,記住那輛黑色的車,記住那個穿深灰色大衣的人。記住他轉過頭看她的那一眼。
那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裡她站在一條河邊,河水很清,柳樹的枝條垂在水面上,被風吹得輕輕晃。河灘上有塊石頭,灰白色的,表面磨得很光滑。她走過去,在石頭上坐下。風吹過來,帶著水的氣息,涼涼的。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誰,但她知道,那個人會來。
從河對岸走過來,從那棵柳樹後面走出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不用說話,不用問。她就知道,等到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上。她坐起來,聽見廚房裡有聲音。走出去,爸爸在做飯,媽媽在旁邊幫忙。兩個人背對著她,一個炒菜,一個遞東西。她站在門口,看著那兩個背影,看了很久。
「媽。」
蘇南枝回過頭。「醒了?」
她點點頭。「媽,你十七歲的時候,在校門口看見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蘇南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想知道。」
蘇南枝想了想。「記不清了。」
念念不信。「騙人。」
蘇南枝看著她,目光軟下來。「記得。記得那個人看了我一眼,記得心跳很快,記得那天陽光很好。」
念念笑了。她沒告訴媽媽,她今天也看見了。看見了那個人,看見了那一眼,記住了。
那天上學,路過校門口的老槐樹,她停下來,往路邊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車不在。她站了一會兒,轉身走進校門。
她知道,那個人不會天天來。但她知道,他會再來的。等她長大了,等她準備好了,等她走到他面前,問他——你是不是在看我?那時候,他會回答的。
就像爸爸等媽媽那樣。就像媽媽等爸爸那樣。等到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