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193章 未來：圖書館
念念大三那年，陸時琛開始陪她去圖書館。
不是每天都去，是周三和周五。他下班后開車過來，在圖書館門口等她，兩個人一起走進去，找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他看他的書，她寫她的論文。誰也不說話，但誰也沒覺得尷尬。
第一次來的時候，她問他：「你不用加班嗎？」他說不用。後來她才知道，他把加班的時間調到了別的日子，就是為了周三和周五能早點過來。他沒告訴她，她也沒問，但慢慢就知道了。
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有兩張椅子，一張桌子。窗外是一棵銀杏樹，秋天的時候葉子全黃了，風一吹，嘩啦啦落一地。她寫累了就抬頭看窗外，看那些葉子一片一片落下來，有時候能看到他的側臉——他看書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睫毛很長。她看了好幾秒，他才發現。
「看什麼？」他頭也沒抬。
「沒看什麼。」她低下頭，繼續寫論文。嘴角彎著，壓不下去。
有一次她實在寫不下去了，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他放下書，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累了？」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抬頭。他的手還在她頭髮上，輕輕的，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小貓。她忽然想起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摸她的頭。爸爸不會，爸爸只會笨拙地拍拍她的肩膀，說念念真棒。她喜歡媽媽摸頭的方式，也喜歡爸爸拍肩的方式。但現在，她最喜歡他的方式。他的手很大，很暖，落在她頭髮上，像一片溫熱的雪。
她趴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他收回手，拿起書，繼續看。她看著他翻書頁的樣子，手指很長，骨節分明，翻頁的動作很輕，像怕弄疼那些紙。她想，這雙手，牽過她，摸過她的頭髮，以後還會做很多事。她不知道那些事是什麼，但她知道，她都想和他一起做。
有一天，她寫完論文，開始收拾東西。他看了一眼手錶。「今天這麼早？」她點點頭，說寫完了。他合上書，也收拾起來。兩個人走出圖書館，天已經黑了。銀杏樹下落了一地金黃的葉子，踩上去沙沙響。她走在前面，踩那些葉子，一腳一腳，踩得很用力。他跟在後面，看著她踩。
「幼稚。」他說。她回頭瞪他一眼：「你才幼稚。」他笑了，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握著剛好。
「今天想吃什麼？」他問。
「隨便。」
「沒有隨便。」
「那你想吃什麼？」
「問你呢。」
她想了想。「去那家麵館吧，上次吃的那個牛肉麵。」
「好。」
兩個人沿著種滿銀杏的路慢慢走。路燈亮著，把銀杏葉子照得金黃金黃的。她忽然想起媽媽說過，爸爸等媽媽的時候，每天晚上都在校門口的餛飩攤等她。一碗餛飩，等了一整個冬天。她想，她和陸時琛不用等。他們就在一起，走著同一條路，去同一家麵館，吃同一碗牛肉麵。這就是最好的日子。
那家麵館在學校西門外面，很小，只有五六張桌子，但味道很好。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一頂白色的廚師帽，說話很大聲。看見他們進來，笑著招呼：「來了？老位置？」陸時琛點點頭。念念問他什麼老位置，他沒回答。後來她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自己來過很多次。每次來都坐那個位置，點一碗牛肉麵，吃完就走。她問他為什麼一個人來，他說想試試她說的「很好吃」到底有多好吃。
她那時候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學校西門有家麵館的牛肉麵很好吃。他就記住了。一個人開車過來，找到那家店，點了那碗面。吃完了，覺得確實很好吃。後來又來了很多次，坐在那個位置，吃那碗面，想著她什麼時候會帶他來。後來她帶他來了。他沒告訴她這些。但店老闆有一次悄悄跟她說：「你男朋友一個人來過好多回，每次都坐那個位置。」她聽了，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兩個人坐在老位置，點了兩碗牛肉麵。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撲面而來。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燙得直吸氣。他遞過來一杯水，她接過去喝了一口。他低頭吃面，她看著他。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不像爸爸，爸爸吃東西很快，呼嚕呼嚕的，媽媽總說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他不一樣，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什麼很貴重的東西。她忽然想，他是不是也這樣對她？慢慢地，一口一口，不想太快，怕錯過了什麼。
「看什麼？」他頭也沒抬。
「看你。」
他抬起頭，看著她。她的眼睛亮亮的，在燈光下像兩顆星星。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看夠了嗎？」她也笑了。「沒看夠。」他低下頭，繼續吃面。她看見他的耳朵紅了。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宿舍。走到樓下，她停下來，他也停下來。路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今天開心嗎？」他問。
她點點頭。「開心。」
「那就好。」
她站著沒動。他看著她。
「陸時琛。」
「嗯？」
「周三和周五，你都來陪我自習，不累嗎？」
他想了想。「不累。」
她低下頭，看著地上的影子。「你不來也可以，我一個人也行。」
他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說：「我想來。」
她抬起頭。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念念，不是因為你一個人不行。是因為我想在。」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她走過去，抱住了他。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像他這個人一樣。
「陸時琛，以後的周三和周五，你都來。」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頭頂。「好。」
她閉上眼睛。風從銀杏樹那邊吹過來，葉子沙沙響。她想起那年在校門口，他看了她一眼，她記住了。現在她不用記了，他就在身邊。以後的每個周三和周五，都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