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197章 未來:爭吵
那場爭吵來得毫無徵兆。現在回想起來,念念甚至記不清導火索是什麼。可能是她說了一句「你不懂」,可能是他在電話那頭沉默得太久,可能是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開口,等到最後誰都沒開口。
那天倫敦下著雨,很大的雨,砸在窗玻璃上,模糊了整個城市。她剛從圖書館回來,淋了雨,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書包里的筆記本也濕了一角。她站在玄關換鞋,手機響了,是他打來的。她接起來,聲音有點沖。「怎麼了?」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沒什麼。就是問問你今天怎麼樣。」
「不怎麼樣。」她把書包扔在地上,走進廚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涼的。她握著杯子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聽著他在電話那頭的呼吸。沉默了很久。
他先開口。「念念,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沒有。」
「那你——」
「我說了沒有。」她的聲音比剛才更沖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可能是累了,可能是淋了雨不舒服,可能是論文寫不出來。也可能都不是,只是想發脾氣。對別人發不了,只能對他。
他沉默了幾秒。「念念,如果你不想說話,我先掛了。」
「你每次都是這樣。」她的聲音忽然大了。他愣住了。「一遇到不想面對的事就掛電話。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他沒說話。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掛完電話都在想,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說話了?是不是覺得我煩了?是不是……」她的聲音哽住了,說不下去。
電話那頭很安靜,安靜得她以為他掛了。她看了一眼手機,還在通話中。
「念念。」他的聲音很輕。「我沒有不想跟你說話。」
「那你為什麼每次都要掛?」
「因為你不開心的時候,我說什麼都不對。我怕說多了你更煩。」
她愣住了。從來沒想過這個。她以為他掛電話是因為不想理她,原來是因為怕她更煩。兩個人都怕。她怕他煩,他怕她更煩。誰都不敢多說,誰都不敢少說。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的眼淚掉下來。「陸時琛,我們是不是不合適?」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窗外的雨從大變小,從小變大。久到她的眼淚流了又干,幹了又流。
他終於開口。「念念,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穩,和平時一樣。但她聽出來了,那穩是硬撐的。他的聲音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發抖。
「合不合適,不是看吵不吵架。是看吵完了,還想不想在一起。」
她沒說話。
「我想。你想嗎?」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想。她當然想。從十七歲在校門口看見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想。想了這麼多年,等了他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在一起,她不想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爭吵就放棄。
「想。」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但他聽見了。「那就夠了。」
那天晚上,他們沒掛電話。兩個人就這麼聽著對方的呼吸,聽著窗外的雨,聽著彼此的心跳。誰都沒說話,但誰都知道,這場爭吵過去了。沒有誰贏誰輸,沒有誰對誰錯。只是兩個人都怕失去對方,所以才會那麼用力地抓住,抓到指節發白,抓到兩個人都疼。疼了,才知道松一松。
「念念。」
「嗯。」
「以後不開心的時候,告訴我。別一個人憋著。」
「你也是。」
他笑了。「好。」
她靠在窗台上,看著外面的雨。雨小了,細細密密的,像一層霧。路燈的光透過雨霧,朦朦朧朧的,把整條街照得像一幅油畫。
「陸時琛。」
「嗯。」
「倫敦下雨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每次下雨心情都不好。」
她愣住了。他看了天氣預報,知道倫敦下雨。但他知道的不是下雨,是她下雨天心情不好。他記了多久?從她來倫敦的第一天,從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從她十七歲那年校門口的那一眼。他不說,但他都記著。
她的眼眶又熱了。「陸時琛,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記著。」
他沒回答。她聽見他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他沒有掛,她也沒有掛。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九千公里,隔著八個小時的時差,聽著彼此的呼吸,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手機還在通話中。她拿起來,輕輕叫了一聲:「陸時琛。」那邊很快回應:「嗯。」他沒掛。一整夜,都沒掛。她笑了。窗外,雨停了,陽光從雲層後面露出來,落在濕漉漉的街道上,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