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211章 戒指

作者:板栗小栗子

離開倫敦的前一晚,陸時琛帶念念去了泰晤士河。不是白天,是晚上。河邊的風比白天大,吹得她的頭髮亂飛。他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自己只剩一件薄襯衫。她問他冷不冷,他說不冷。她摸了摸他的手,涼的。她握住,沒松。

兩個人沿著河邊慢慢走。大本鐘的鐘聲敲了十下,沉悶的,一聲一聲,傳得很遠。河面上有遊船駛過,燈光倒映在水裡,被船尾的浪打碎,又慢慢聚攏。她走得很慢,他也走得很慢。誰都沒說話,但誰都知道,這是在倫敦的最後一夜了。明天,他們就要回去了。回北京,回他們該回的地方。

走到那座橋下,她停下來。就是那座橋,他第一次來倫敦的時候,他們站在這裡看河水。她問他有沒有想過如果沒在一起會怎樣,他說會一直等。那次之後,他又來了好幾次。每次來,都會帶她到這裡站一會兒。好像成了某種儀式,離開倫敦前,要來這裡看看河水,聽聽鐘聲,記住這個城市的樣子。

「陸時琛。」

「嗯。」

「你以後還會來倫敦嗎?」

他想了想。「會。但不是一個人。」

她轉過頭,看著他。他也在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念念,你閉上眼睛。」

她愣了一下。「幹嘛?」

「閉上。」

她閉上了。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味,帶著遠處咖啡館飄來的咖啡香,帶著他身上的味道。她等著,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心跳很快。

「伸手。」

她伸出手。有什麼東西落在她手心裡,涼涼的,沉沉的。她摸了一下,是一個圈,金屬的,細細的。

「睜開。」

她睜開眼睛,低下頭。手心裡躺著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沒有花紋,沒有鑽石。簡簡單單的一個圈。她看著它,看了很久。抬起頭,看著他。

「這不是畢業禮物。畢業禮物是花,已經給過了。」

她愣了一下。

「這是別的。」

「什麼別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念念,我等你很久了。從你上大學那天起,到現在,四年。你等我也等了四年。加起來八年。夠久了。」

她的眼眶熱了。

「我不想再等了。」

他的手也有點抖。

「不是求婚。你還小,剛畢業,還有很多事想做。我不催你。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在這裡。等你準備好了,隨時告訴我。」

她的眼淚掉下來。他把戒指從她手心裡拿起來,握住她的手,輕輕戴在她的無名指上。戒指滑進去,剛剛好。不大不小,不松不緊。她低頭看著那枚戒指,銀色的光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尺寸?」

「你睡著的時候量的。」

她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別哭。」

她點點頭,但眼淚止不住。他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快,和她的一樣快。

「陸時琛。」

「嗯。」

「你什麼時候量的?」

他沒回答。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是那次,對不對?你第一次來倫敦,我睡著了,你用線量的。」

他笑了。「你知道了?」

「我醒了。沒睜眼。」

他愣住了。她看著他愣住的樣子,笑了。

「我感覺到你在量。你的手在抖,很輕,怕弄醒我。線繞了一圈,你記下來了。然後把線收進口袋裡。」

他看著她,目光軟軟的。

「那你當時怎麼不說?」

「說了,你就不好意思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在河邊坐了很久。大本鐘的鐘聲敲了十一下,十二下。她不記得了。只記得他握著她的手,那枚戒指貼著她的皮膚,涼涼的,但很快就暖了。像他的手,一開始是涼的,握著握著就暖了。

「陸時琛。」

「嗯。」

「這枚戒指,你什麼時候買的?」

「你剛來倫敦的時候。」

她愣住了。剛來倫敦的時候,那是兩年前。他兩年前就買了,放在那裡,等她畢業。

「為什麼等了這麼久?」

「怕嚇著你。」

她看著他。他想了想。

「你剛來倫敦,什麼都不習慣。要適應新環境,要寫論文,要交朋友。我不想讓你分心。等你畢業了,等你要回去了,等我們都在北京了,再說。」

她靠在他肩上。他攬著她的腰。

「陸時琛,你什麼都想好了。」

「沒有。有些事沒想好。」

「什麼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求婚。怎麼求,什麼時候求,在哪求。沒想好。」

她笑了。「那你慢慢想。」

他也笑了。「好。」

第二天,他們去機場。她拖著行李箱,他走在旁邊。過安檢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她揮揮手,他點點頭。她轉身,走進那道門。沒回頭。因為她知道,他就在身後。不在身後,在心裡。不管走多遠,都在。

飛機起飛的時候,她看著窗外的雲。倫敦在雲層下面,越來越遠,最後看不見了。她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銀色的,很細。她轉了轉,戒指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她笑了。旁邊的乘客看了她一眼,她沒在意。她想,她大概是這架飛機上最開心的人。不是因為她要回去了,是因為有人在等她。在北京,在九千公裡外,在她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