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69章 餘溫
官司結束之後,日子好像又恢復了從前的平靜。
但蘇南枝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比如沈川看她的眼神。
比以前更深。
比以前更柔。
比以前更多了一點什麼。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坐在陽台上。
月光很亮,灑在兩個人身上。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官司打完了,你有什麼感覺?」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感覺……老了。」
她愣住了。
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這幾天,白頭髮都多了幾根。」
她忍不住笑。
「哪有?」
他指著自己的頭髮。
「你看,這兒,這兒,還有這兒。」
她仔細看了看。
還真有幾根。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
「那我幫你拔了?」
他趕緊躲開。
「別別別,拔一根長十根。」
她笑得更厲害了。
他看著她笑,也笑了。
笑著笑著,他忽然認真起來。
「蘇南枝。」
「嗯?」
「這次的事,讓我想了很多。」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想了想。
「想以後的路。想念念長大了怎麼辦。想我們老了以後怎麼辦。」
她聽著,心裡軟軟的。
「那你想出什麼了?」
他看著她。
「想出一點。」
「什麼?」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別怕。」
她靠在他胸口。
「有你在,我不怕。」
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們聊到很晚。
聊以前的事,聊現在的事,聊以後的事。
聊著聊著,她在他懷裡睡著了。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然後閉上眼睛。
第二天,她照常去公司。
剛到辦公室,周敏就把她叫過去。
「南枝,有個新項目。」
她接過資料。
是一家新成立的本地企業,要做年度審計。
她看了看,愣住了。
法人代表的名字,她認識。
周明遠。
她抬起頭,看著周敏。
周敏也看著她。
「我知道你和他有過節。但這個項目,是上面指定的。」
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
「為什麼指定我?」
周敏嘆了口氣。
「是他自己點的。說只信你。」
她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周敏看著她。
「你接不接?」
她想了很久。
然後說:
「我接。」
周敏愣了一下。
「你確定?」
她點點頭。
「確定。」
出了辦公室,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
拿出手機,給沈川打電話。
他接起來。
「怎麼了?」
她把事情說了一遍。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
「你想接?」
她點點頭。
「想。」
他又沉默了。
然後說:
「好。」
她愣住了。
「你不反對?」
他笑了。
「反對什麼?你接,說明你心裡有數。」
她心裡軟軟的。
「沈川……」
他繼續說:
「蘇南枝,我信你。」
她聽著那三個字,眼眶熱了。
「好。」
掛了電話,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陽光。
心裡忽然安定下來。
第二天,她去見了周明遠。
他坐在會議室里,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很多。
看見她進來,他站起來。
「蘇組長。」
她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周總,開始吧。」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種笑,和以前不一樣了。
「好。」
項目進行得很順利。
周明遠配合得出奇地好。
要資料,給。
問問題,答。
約時間,準時。
項目組的同事私下說:
「蘇姐,這個周總,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沒說話。
但心裡明白。
一個月後,項目結束。
最後一天,周明遠請她吃飯。
她去了。
飯桌上,他端起酒杯。
「蘇組長,這杯敬你。」
她看著他。
他笑了笑。
「以前的事,對不住。」
她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
「過去了。」
他點點頭,一口乾了。
放下酒杯,他忽然說:
「我去看過我媽的墳了。」
她愣住了。
他繼續說:
「在她墳前跪了一下午。說了很多話。」
他的眼眶有點紅。
「她這輩子,就我一個兒子。可我讓她到死都沒閉上眼。」
她聽著,心裡酸酸的。
他抬起頭,看著她。
「蘇組長,謝謝你。」
她搖搖頭。
「不用謝我。」
他笑了。
那天晚上,沈川來接她。
坐進車裡,她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她一眼。
「怎麼樣?」
她想了想。
「他變了。」
他愣了一下。
「變了?」
她點點頭。
「變了很多。」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那就好。」
車子開出去,她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被他握著,很暖。
回到家,念念還沒睡。
看見她,念念撲過來。
「媽媽!」
她抱起念念。
念念摟著她的脖子。
「媽媽,我今天畫了一幅畫,給你看!」
她笑了。
「好。」
念念拉著她去看畫。
沈川站在後面,看著她們娘倆。
嘴角一直彎著。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靠在他懷裡。
「沈川。」
「嗯?」
「周明遠今天說,他去看了他媽的墳。」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
「是你告訴他的。」
不是疑問,是肯定。
他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她笑了。
「猜的。」
他也笑了。
她靠回他懷裡。
「沈川。」
「嗯?」
「你真好。」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
「傻瓜。」
窗外,月亮很亮。
(第六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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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了一根煙。
很久沒抽了。
今天破例。
他在想周明遠。
想他跪在母親墳前的樣子。
想他後來的改變。
他忽然覺得,人這一輩子,可能真的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他把煙掐了,回到卧室。
她摟著念念,睡得正香。
他躺下來,把她們娘倆一起摟進懷裡。
她往他懷裡鑽了鑽。
他低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笑了。
窗外,月亮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