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都怕他，除了我 第90章 變故
周一早上，沈川剛到公司，就被叫進了辦公室。
錢老闆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見他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師傅，坐。」
他坐下。
錢老闆把煙放下，笑眯眯地看著他。
「周末過得怎麼樣？」
「還行。」
錢老闆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這個。」
他接過來，翻開。
是一份貨運清單。貨物名稱那一欄，寫著「電子產品」。數量很大，發貨地是南方某市，收貨地是上海郊區一個倉庫。
他抬起頭，看著錢老闆。
「這批貨有什麼問題？」
錢老闆笑了。
「沈師傅是明白人。」
他合上文件，放回桌上。
「錢老闆，有話直說。」
錢老闆靠回椅背，看著他。
「這批貨，需要有人盯著。從裝車到卸貨，全程跟著。」
他等著下文。
錢老闆繼續說：
「路上可能會遇到點麻煩。不是大事，但需要有個能扛事的人。」
他看著錢老闆的眼睛。
「為什麼是我？」
錢老闆笑了。
「因為你以前混過。知道怎麼處理。」
他沒說話。
錢老闆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沈師傅，我知道你來上海是想過安穩日子。我也不想為難你。」
他轉過身，看著他。
「但這批貨，很重要。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
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
「錢老闆，我考慮考慮。」
錢老闆點點頭。
「行。明天給我答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錢老闆忽然開口。
「沈師傅，這趟活干好了，以後你就是自己人。」
他沒回頭。
那天下午，他在倉庫里待了一下午。
翻那些舊文件，理那些發霉的單子。手上的活沒停，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
旁邊的小工湊過來，壓低聲音。
「沈師傅，老闆找你了？」
他嗯了一聲。
小工看看四周，聲音壓得更低。
「是不是那批貨的事？」
他轉過頭，看著小工。
小工縮了縮脖子。
「我聽說的。那批貨，不幹凈。」
他沒說話。
小工繼續說：
「以前跟過這種活的人，後來都不幹了。有兩個人，直接辭職走了。」
他聽著，心裡慢慢有了數。
晚上回家，念念跑過來，舉著在幼兒園做的手工。
「爸爸，你看，我做的！」
是一個紙折的小船，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船。
他蹲下來，接過那隻小船。
「念念做給爸爸的？」
念念點點頭。
「老師說，船可以去很遠的地方。爸爸上班很遠，所以給爸爸做船。」
他笑了。
把她抱起來。
「爸爸不用船。爸爸有車。」
念念摟著他的脖子。
「那車呢？車能去很遠嗎？」
他想了想。
「能。」
念念高興了。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今天有心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點點頭。
她等著他說下去。
他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問：
「你想去嗎？」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
「不想。」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但不去，可能也待不下去了。」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你以前說過，要走正道。」
他嗯了一聲。
她抬起頭，看著他。
「這條道，你不能走。」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他熟悉的光。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想了很久。
想錢老闆的話，想那批貨，想那個小工說的「不幹凈」。
也想她剛才的眼神。
她沒說讓他怎麼做。
但她說得很清楚。
這條道，不能走。
第二天早上，他去了錢老闆辦公室。
錢老闆看見他，笑了。
「想好了？」
他站在辦公桌前。
「想好了。」
錢老闆等著他說下去。
他看著錢老闆的眼睛。
「那批貨，我不跟。」
錢老闆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繼續說：
「我來上海，是想過安穩日子的。不是想重操舊業。」
錢老闆看著他，目光變了幾變。
然後他笑了。
那種笑，和之前不一樣。
「沈師傅，你這話說的，好像我這公司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他沒說話。
錢老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行，不跟就不跟。我找別人。」
他點點頭。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錢老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沈師傅，以後有什麼事，我還會找你。」
他停了一下。
然後推門出去。
那天晚上回家，她把飯做好，等他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她看著他的臉。
什麼也沒問。
只是把筷子遞給他。
「吃飯吧。」
他坐下，拿起筷子。
念念在旁邊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事。
他聽著，偶爾應一聲。
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
「蘇南枝。」
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
「我拒絕了。」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我知道。」
他看著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你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他聽著，心裡軟軟的。
那天晚上，念念睡著之後，他們站在陽台上。
上海的夜，還是那麼亮。
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像星星。
她靠在他肩上。
「沈川。」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扛。」
他把她攬緊。
「好。」
窗外的夜，很深。
但他的心，很定。
（第九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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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睡著之後，他一個人想了很久。
想錢老闆最後那句話。
「以後有什麼事，我還會找你。」
他知道，這事沒完。
但他也知道，不管以後來什麼，他都扛得住。
因為她在。
因為念念在。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睡得很香。
月光照在她臉上，很柔和。
他閉上眼睛。
窗外，上海的夜，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