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職高手 第九百六十二章 開路
巨大聲響和魄之力的波動,別說是負責追擊的聶讓、餘祭,便是更遠一些的林柏英、呂沉風等人都感受到了。呂沉風第一時間躍向了高空,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眺望著,就見漫天飛舞著的冰晶混在風雪當中,瀰漫在天地間。
“也是難得的景象了。”呂沉風像是自言自語,晚他一步也躍上這高峰的林柏英,此時神情卻是變得有些可怕。
這樣聲勢的舉動,將路平的位置暴露的一覽無餘,但他顯然一點都不在乎這一點。林柏英這裡遠遠的看著,而他的那些麾下距離更近,路平轟山的震顫,一度清晰地傳到他們的腳底。
“怎麼回事?”
聶讓和餘祭此時已經各領一路人分開行事,只能各找手下詢問。那些佔據高點一直觀察路平一行人的部下,來到二人面前時都是面如土色。
“擋他們的山,被路平三拳給轟沒了……”
三拳不如一拳來得酷,但是轟沒,這個描述卻又讓人覺得模糊不清。
“什麼叫轟沒了?”聶讓這邊問道。
“就是那山脈,中間那一段,全沒了,轟成渣了。”部下有些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他站在高點做眼,基本是將全過程看在眼裡了。一想到這位將是他們接下來的對手,心中便震顫不已。視死如歸的死士,那終究只是極少部分,對大部分人來說,投靠林家做事,那都是抱棵大樹好乘涼。可現在,遇到的是連山都可以轟成渣的力量,大樹還算什麼?
訊息很快傳散開,全員計程車氣明顯都受到打擊,所有人都在議論著。
而那之前那位信心滿滿給聶讓、餘祭二人推演路平一行人可能線路的部下,此時也在聶讓隊中,苦著臉來到聶讓面前道:“大人,他們如果是這種前進方式的話,那屬下之前的推演怕會有些出入。”
“他們如果這樣的方式前進,多久可以走出界川?”聶讓問道。
“這,大概只需半個小時。”部下說道。
聶讓馬上掏出了一枚音軌,結果未等他去捏碎,那枚音軌自己就先碎了。餘祭的聲音隨即從中傳了出來。
“看到了嗎?”餘祭說道。
“只有半個小時了。”聶讓說道。
“此話怎講?”餘祭問。
“用這樣的方式,他們只需半個小時就可走出界川。”聶讓道。
“如果是這樣的方式,界川的存在已無意義,走不走出,又有何區別?”餘祭道。
“這邊至少有高點可做攻擊點。”聶讓道。
“高點攻擊?你問問身邊熟悉地形的部下。”餘祭說道。
聶讓扭頭,看向先前那位部下。那位也聽著兩位大人的交流,此時苦著臉道:“路平他們這樣的行進方式,我們怕是趕不及佈置。”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的界川中,他們的移動速度反倒比我們要快?”聶讓說。
“是。”部下點頭。
“所以說,眼下界川,反倒成了我們的障礙,他們的保護。”餘祭道。
“怎麼會這樣……”聶讓頓時有些傻眼。
“為今之計,我們只能跟在他們後邊。”餘祭說道。
“跟在他們後邊?”
“這樣我們至少不會被甩脫。”餘祭道。
“然後呢?”聶讓問。
“等他們走出界川。”餘祭道,“雪原之上,他們不會再有速度優勢,我們再做大包圍圈,以遠端消耗。”
“也或者到了那時,我們都無需消耗。”聶讓心中念頭也在急轉,扭頭又看向那位部下道:“他們若用這樣的方式直衝出界川,前方共有多少道阻礙。”
“這……”這名熟練地形的部下顯然從未考慮過會有人用這樣的方式透過界川,免不要做一點計算,沉吟了一會道:“大概有9道冰山。”
“9道冰山,加上剛剛這道,共10道,難道他的魄之力是用不盡的?”聶讓說道。
“事不宜遲。行動吧。”
兩人斷了音軌的聯絡,各派了部下繼續保持高點的監視,其餘人手卻被迅速召集,朝路平一行人走的路線合併而去。
片刻後,兩路人聚集在了路平轟開的第一道山口。那生生被剜去了一截的冰山,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而就在他們一路趕到這裡的路上,又接連三次感受到了先前那股震顫。
“已經衝過三道了……”聶讓對餘祭說道。
這可不是擊敗了三個敵人,這是轟碎了三座山。只這攻擊力就已經足夠駭人聽聞了,更可怕的是還能連續發動這樣的攻擊。
十道冰山,到底能將路平的魄之力耗去多少?聶讓和餘祭互看了一眼,並不敢抱太高的期待,畢竟,這位的境界就連《魄之簡史》都是在用想象力彌補的,誰也不清楚他的真正極限在哪裡。
“保持速度。”兩人吩咐著部下,以既定的速度走在路平開出的這條線路上。
轟……第四道。
轟……第五道。
有高點觀察到的訊息傳來,第一次路平破山,還是用了三拳,但那之後,都是兩拳一座,再沒用過第三拳。
“聲音和震動都是來自於第二拳,第一拳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動靜。”由於觀察的距離較遠,也沒有太清晰的感知資訊,探來的情報大致就是如此的。
聶讓和餘祭吩咐小心行事,繼續帶隊耐心跟隨。卻不知他們效忠的林家家主林柏英,在聽著這一聲又一聲的轟然巨響,看著遠處一波一波的地動山搖時,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他甚至再次拉下面子,近乎哀求地懇請呂沉風能否出手,卻被呂沉風意味深長地一笑置之了。
他站在高處發愣,甚至又有人來到此間都未察覺,直至聽到山腳下喚聲傳來。
“父親。”
聽到喊聲,林柏英低頭望去,看到次子林天表正站在山腳。
林天表實力稍顯不足,但作為親子自然也是林柏英足夠信任的人,他縱身從山頂躍下,落到林天表身旁。
“這是……”林天表看向一旁古怪的鏡轉如林以及當中的三人,有些納悶地問道。
“我把此間交給你。”林柏英說道,跟著伸手入懷,竟是掏出了地落圖,交到了林天表手上。
“父親!”林天表大驚,這家傳的超品神兵他自然是認得的。身為家主的父親竟然將這東西交到自己手中,這太有交託後事的意味了。
“否則你不足以制住他們,那個丫頭身上有神武印。”林柏英說道。
“那這裡現在是?”林天表問道。
“她用神武印鞏固了鏡轉如林,即使用地落圖也沒辦法破解,只能等異能消除了。你在此間守住,我會再調人來幫你。”林柏英吩咐著。
“那父親你呢?”
“我另有要事。”
“是。”林天表點了點頭。
“拿著吧。”林柏英再將地落圖遞來。
“可這,該怎麼用?”林天表問道。
“你是林家的子弟,不需要問這個問題。”林柏英道。
林天表有些不解,可當他手接到地落圖時,剎那間便什麼都明白了。這件超品神兵,赫然是與他們林家的血脈相連,手觸到的那一瞬,有關它的用法資訊,瞬間便在林天表腦中生出的記憶,他便是想忘都忘不掉了。
“你是林家子弟,這一點毋庸置疑。”林柏英道。
“我明白。”林天表點了點頭,知道父親這話有深意。因為太多事情瞞了他,甚至時至今日,林家做這麼多事的用意他還是有些不清不楚。父兄沒有向他解釋,甚至連編造個說法來搪塞他都沒有。這讓他有些茫然。
而現在,林柏英是在告訴他:清楚自己是林家人,這一點便已足夠。其他沒有告訴他的,那就是他不必知道的,不必為此諸多煩惱。
“守好這裡,守住他們三人。”林柏英最終的交待便是眼前事,跟著身形一轉,便已躍上冰峰離去了。
林柏英看了鏡轉如林中的那三人一眼,又轉身,看向一旁站著的嚴歌。在北斗學院時,林天表依著入院前父親的交待,對嚴歌毫無保留地信任著,可等逃到此間後,林天表卻發現雙方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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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六十三章 空歡喜
在北斗學院時,林天表一度以為嚴歌是林家將要效忠的物件,林家的謀劃是想扶嚴歌上位,擁有更多的權勢。
可最終,林家並沒有裹挾嚴歌對青峰帝國怎樣,反倒是在北斗學院計劃結束後便同嚴歌一起逃到了這苦寒之地。在這苦寒之地,林家看起來有一些經營,但林天表相信遠遠比不了林家在青峰帝國多年的經營。可從結果看來,這苦寒之地的經營看起來更像是林家的重心所在,為保這一處,林家在青峰帝國的勢力幾乎全部抽離。
所以林天表疑惑、不解,但是父兄都不準備給他答案,至於嚴歌,林天表相信到了這一步,嚴歌知道的不會比自己更多。
看到林天表朝他看來,嚴歌微微笑了笑,繼續安靜地站在那。林天表本想要說幾句什麼的,看到嚴歌沉默的姿態後,便也沒再開口。
……
……
林柏英離開後,便直朝著魄之力波動傳來的方向趕去,面色陰沉如水,比起之前鏡轉如林被蘇唐用神武印砸成防禦碉堡時要難看多了。
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延著一條筆直的路線朝著他的目的地而去。這在界川之中這從來都被認定是絕無可能的事。可林柏英看來卻絲毫不受界川的地形影響。這本不應該發生在他身上,他雖是林家的家主,可這苦寒之地的界川他卻比任何人來的都要少一些,本不該如此熟悉這邊。
可眼下,他一直向前,各種形形色色的地形阻礙他總能輕而易舉地找到透過的方式。於是沒用太久,他便追到了聶讓和餘祭率領的隊伍。這兩位家將對林柏英的魄之力異常熟悉,感知到後急忙就迎了過來。
“大人,你怎麼來了?”聶讓走在前邊問道。
此時隊伍正從兩山之間穿過,而這山谷本是不該有的,卻因為路平的拳,被生生轟出了這麼一道隘口。
林柏英打量著這隘口,面色依舊凝重。餘祭也走上前來,臉有愧色道:“大人,我們沒想到他會用這樣的手段。”
“與你們無關。”林柏英擺了擺手道。
“我們現在準備……”餘祭接著就把他和聶讓的謀劃簡要說了說。
“可行。”林柏英點了點頭,高度認可二人的計劃。
“現在還剩幾道冰山。”林柏英接著問道。
“只剩三道。”餘祭說道。
林柏英點了點頭道:“密切關注他的狀態。”
“是。”兩人應聲。
而林柏英追過來,如此吩咐了兩句後,竟就轉身朝一行人來時的路線去了。聶讓和餘祭有些不解,卻又輪不到他二人多問,只能轉頭領著隊伍繼續前進。
待到所有人都從這道隘口透過後,聶讓偶然回頭,頓時愣了一下。
“你看看。”他拉了下餘祭:“我們剛剛過來的這山口是不是窄了些?”
衝之魄異能中,用目光丈量距離那都是小手段,餘祭就會,扭頭掃了眼,便算出那兩山之間的距離,隨即問道:“原來是多寬?”
“……”聶讓不知,他沒學這類異能,哪有資料可依。
“就是感覺。”聶讓說道。
但是餘祭這時卻已皺起眉來:“是近了!”
用異能丈量出來的尺寸何等精確。兩人兩句話的功夫,餘祭下意識地又掃了一眼,發現兩山之間的距離雖很細微,但確實是拉近了一點點。
“這界川,還當真是神奇古怪。”聶讓說道。
正議論,前方轟隆巨響,這冰山,已經被路平又轟沒一道了。
“可有露出疲態?”聶讓和餘祭馬上向高點處的部下詢問。
“看不出。”部下回復依舊。
還剩兩座。
聶讓和餘祭心裡都在默默數著。只希望這路平此時已是強弩之末,只希望這最後兩道山口能耗盡他的力氣。
正盼望著,高點部下忽就來了新訊息:“他坐下休息了!”
坐下休息!
這可是之前連破七道冰山都沒有過的情況,現在破完第八道,終於感到疲憊了嗎?聶讓和餘祭二人眼中一起流露出驚喜。
“再探!”他們給出新的指示。
第八座了……
聶讓和餘祭數著盼望著的時候,路平身邊的少年們何嘗不是一路數過來的。只是他們並不完全清楚這裡的地形,並不知道還有多少座這樣的冰山需要被破開,他們只知道他們用這樣的方式已經穿過了八座冰山。
冰晶在剛剛破穿的山谷中飄散著,起初還覺得美麗,而現在,卻只覺得這很殘酷。
這不是與人鬥,與修者鬥,而是與天與地,與這自然在鬥。用血肉之軀,連續轟穿八座冰山,饒是這些少年對修煉、境界這些事一知半解,卻也想得出這是何等的艱難和損耗。
於是第八座後,路平的神色再不像之前那麼輕鬆如常,需要坐下來休息時,他們立馬圍了上來。
“已經夠了大哥,接下來的路就讓我們自己走吧。”有人說道。
路平搖了搖頭,朝著山谷指了指道:“你們繼續走,我一會來追你們。”
“可你……”
“我休息一下就會好。”路平說,他的口氣始終平靜,並沒有多少悲壯又或是迫切。大概就是這尋常的語氣,讓所有人都覺得沒什麼大事,開始繼續前行。
這一幕被站在高處的各處眼線紛紛看在眼中,急忙做出彙報。
“無法堅持?”
“被拋下了?”
聶讓和餘祭收到訊息,精神大振。
“全員戰鬥準備!”聶讓下達指示。
“加速前進!”餘祭一聲令下。
先前為了避免與路平交鋒,他們刻意保持了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眼下得知路平已經強弩之末,真是恨不得插翅立即飛到路平身邊。
全員開始提速,所有人摩拳擦掌。但是衝出去還沒一會,高處的眼線又報。
“他又站起來了!”
“他繼續前進了!”
“他看起來好像沒事了!”
“停!”聶讓連忙喝止了隊伍。好多一會怎麼施展異能都構思好的人只好把一切都憋回肚子裡。
“怎麼搞的!”餘祭空歡喜一場,甚是憤怒,朝著幾個高處的眼線咆哮著。
“我們也不清楚啊……”眼線們委屈。他們也不敢離路平太近,所以都是遠處找角度偷偷觀察。路平坐下時被人圍上,他們也看不到路平說話時的口型,判斷不出他說了什麼。只知道很快少年們就繼續前進,而路平一個人被丟在了那。他們一度還覺得孤獨坐在冰山之下的路平有點淒涼呢,哪想到不一會人家拍拍褲子就起來了。
“繼續探,探清楚了再說話!”餘祭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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